“好了!”薛霏小聲安慰道,“瓊英,現(xiàn)在一切都好起來了,我會慢慢告訴你這二十天里發(fā)生的所有事情,但是你大夢初醒,還是先靜靜吧!”
瓊英終于弄明白了一切。
他自從被燕王射中,所有他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夢,一場二十天的夢。
這一次,他相信自己是真真正正醒來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的夢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是欲望,從他看到自己幻想中的孩子開始,他變成薛霏,他得勝歸來,那些分別是他希望自己幸??鞓?,希望自己能與妻子相伴相依,希望自己能功成名就的欲望。
第二個部分,是現(xiàn)實,從夢境中反映的現(xiàn)實,從他準備破解夢境的那一刻開始,他遠赴燕都,看到了自己死后戰(zhàn)爭發(fā)展的真相,直至他試著去放下燕軍大旗上自己的人頭,發(fā)現(xiàn)了自己在現(xiàn)實中并沒有死去的真相。那些都是現(xiàn)實的寫照。
第三個部分,是預言,他在夢里醒來,以為自己一覺睡過了二十年,其實他并沒有,他還在做夢,夢的第三部分叫做預言,預言二十年后的一切。預言林公子會離世,預言柳依依會被害,預言大陳國會亡國,預言大陳皇族會被滅門,預言燕國會統(tǒng)一天下,預言冰冰會變成絕代妖后,預言所有的惡人會被冰冰用極權(quán)處死,預言冰冰也會殺害他們鐵府的所有人。
這就是夢境中的鐵瓊英告訴自己那些話:你在夢中所見的也許是真實發(fā)生的事情,也許是將要發(fā)生的事情,也許是真的,也許是假的。
這二十天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還需要一個一個去問,但是此刻,對于他來說,有一種感覺很明顯。
上天用夢境讓他提前看到了未來,讓他提前看到了真相,讓他提前看到了結(jié)局。
也許夢中所見的一切都將會是未來,所以當他醒來之后,便要試著去改變夢中的將來,改變所有人悲慘的命運。
他不想讓薛霏、流楓、瓊花、冰冰、依依、飛笛、南皇、鬼大夫死去。
可是在他的夢里,薛霏會被冰冰吊死,流楓會被冰冰派高手圍殺,瓊花會死于一個吻,冰冰會變成妖后死于絕癥,依依會被太子羞辱致死,鬼大夫會老死,南國皇族全部被滅門,飛笛也會神秘地死去,自已會死于冰冰和燕王手中的那支箭。
在那場噩夢中,夢魘殺死了所有的人,無論好壞,無論男女,反正所有出現(xiàn)過的人都要死,全部死無葬身之處。
除了薛霏、流楓、瓊花、冰冰、依依、飛笛、南國皇族、鬼大夫,死者還應該包括所有的惡人,尋凌派的所有人和司馬家族,還有燕國王族燕王和胡王。
他不想讓這些可怕的預言全部成真,現(xiàn)在上天像是給了他第二次機會,他就注定要改變這一切。
此時此刻,鐵將軍所在的地方叫做江陵,天下所有人都以為鐵將軍已經(jīng)死了,死在燕王的箭下,沒人知道他還活著,因此他現(xiàn)在安全了。
這是鬼谷子的草堂,鐵瓊英覺得這位大夫的名字很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草堂之外是陰涼的地方,弱風在這位重生的南國大將軍臉上浮過。
“瓊英!”那是薛霏嬌嫩活潑的聲音。
鐵瓊英當然覺得驚訝,畢竟在他的夢境里薛霏經(jīng)歷了死亡,可是眼前的薛霏又變得那么活潑,那么有趣。
“霏霏,你看起來很高興??!”
“當然了,我相公醒了,我能不高興嗎?”薛霏笑道。
“傻瓜,你就這么喜歡你相公嗎?”
“是?。∏皫滋炜吹侥闾稍谀抢?,像死人一樣,可擔心死霏霏我了?!?br/>
“傻子!”
“你才是傻子呢!我更喜歡活的相公?!毖Φ?。
“死的你不喜歡??!”
“當然不喜歡啊!”
“因為不能抱你,不能吻你,所以你不喜歡嗎?”
“對啊!最主要的是不能那個……”
“可笑!”鐵瓊英笑道。
“你躺下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怎么摸你都沒反應?。俊?br/>
“摸我?你摸我?摸哪啊?”鐵瓊英嚇了一跳。
“你想什么呢?”薛霏解釋道,“當然是摸臉?。∧氵€以為是在摸哪里??!真蠢?!?br/>
“摸臉?。 杯傆@道,“嚇了我一跳?!?br/>
“不過現(xiàn)在好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們都安全了?!?br/>
“是嗎?等會兒你們給我講講,白流楓是如何將我從燕國大軍中救出來的,林公子是如何把你從陳國刑場中救出來的,還有冰冰是如何從燕國皇宮中逃出來的,還有很多事情。”鐵瓊英說完,仍然是愁眉苦臉。
鐵瓊英依舊為自己的夢而感到心有余悸,他害怕自己的噩夢會變成真的。
“相公,你難道是睡糊涂了,為什么老是悶悶不樂啊?”
“因為我做了噩夢?!?br/>
“噩夢?也難怪,怪不得你一醒來就抱著流楓姐姐,喊著我的名字?!?br/>
“因為夢中的你死了?!?br/>
“這么可怕?”
“對啊!還好不是真的?!?br/>
“你沒有騙我吧!”薛霏滿臉狐疑,道,“希望你不是故意想占流楓姐姐的便宜,自己明明有個如花似玉的妻子,還要占別的女子的便宜?!?br/>
“當然不是?!?br/>
“鬼才信,你是色鬼,我不想當你娘子了。”
“那就好!”
“你竟然還說好,你要不要臉啊!”
“我不要臉,我要你!”瓊英淡淡答道。
“真不要臉?!毖瓍s佯裝生氣,道,“我沒你這個沒羞沒臊的夫君,就當我不認識你好了?”
“你怎么可能不認識我,你一輩子也不會離開我的?!?br/>
“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么一輩子離不開你。我壓根就不認識你?!?br/>
“別鬧了,娘子!”瓊英認真說道,“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說點真誠的?!?br/>
“那你還是老實交代占流楓姐姐便宜的事情?!?br/>
瓊英開著玩笑:“我做夢的時候夢見白流楓吻我,你說我內(nèi)心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什么?”薛霏真的嚇著了。
“對啊!感覺她吻了我的臉頰,濕漉漉的。”
“切……”薛霏又鎮(zhèn)定起來,“你人那么好,無論如何也不會想那些對不起我的事情的,你在騙我吧!”
“沒有,不過我對白流楓跟你的感情肯定不一樣,我也許只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也許那個時候她正好在用毛巾幫我擦臉,結(jié)果在夢里,我就產(chǎn)生了她吻我臉的錯覺,畢竟感覺上都是濕漉漉的?!?br/>
“原來是這樣子啊!”薛霏長長舒了一口氣。
“對??!”
“沒事!無所謂了,我對相公已經(jīng)是了如指掌了,我知道相公一生一世都不會辜負我?!?br/>
“你對你男人那么放心嗎?”
“不要問我為什么對你放心,因為不放很累?!?br/>
正當這個時候,有兩個人走了過來。
一個是林公子,還有一人是個姑娘,其面相特別熟悉。
鐵瓊英沒有見過她,但是卻有一種熟悉感。
那位女子,臉龐與薛霏有著驚人的相似,只是面色沒有薛霏紅潤,身體消瘦,走路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發(fā)出。
“敢問姑娘貴姓?”
那名女子臉上露出笑容道,“免貴姓秦,單名一個婉字?!?br/>
“哦,秦婉姑……”鐵瓊英的“娘”字還沒有說出口,便覺得奇怪。
秦婉,這個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秦婉?
她跟薛霏長得很像。
她……
鐵瓊英想了很短的片刻,張大嘴巴喊道:“你是我的……”
“你的丈母娘……”薛霏道。
“你的丈母娘……”林公子道。
“我的丈母娘……”鐵瓊英道。
三個人是同時說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鐵瓊英露出不敢相信的笑容,“怎么會?秦婉,不,丈母娘,您怎么會這么年輕?您怎么會跟我們在一起,您怎么會……”
那名女子顯得很輕松,道:“我已經(jīng)四十多歲了?!?br/>
“真是想不到,您就是薛霏以前跟我提到了娘親,您以前是天下第一的女飛賊?。 ?br/>
“是??!”
“您怎么會跟我們在一起的,這二十天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接下來,這位林公子和秦婉便向鐵公子講述了過去二十天里發(fā)生的事情。
二十天前,鐵瓊英的北伐之戰(zhàn)還在進行。
南國國內(nèi)已經(jīng)傳來了噩耗,君王要對鐵府動手了,因為皇帝懷疑鐵瓊英造反投降了。
在鬼大夫江陵的草堂,林公子聽了了這個消息。
此時的白流楓還沒有醒過來,因為胡王的水刑,她身負重傷。
林公子看到了不久以前薛霏送給他的那把扇子,以及扇子上面佩戴著的流蘇。
他在草堂的清風中撐開了那把扇子,流蘇也隨風飄飛。
林公子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他的武功不賴,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覺得自己是時候重出江湖了,為了那個叫薛霏的美麗姑娘。
他救人從來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像他在尋凌湖畔救走白流楓一樣。
總有些人為大眾所不容,為天下所恨,當全天下無人理解他的時候,林公子會毫無原因地去救助他們,因為那些人被誤解,被誣陷,陷入死地,林公子便希望自己能夠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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