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們也都散了吧,老祖宗我今天實在沒有心情選什么領(lǐng)隊!”老者抬眼望了一眼正值中天的皎月,大手一揮,似是極為不滿地喝道。
“老祖宗,這以前,可是沒有這個先例???”莫顏族族長湊到老者旁邊,壓低了聲音説道。
莫顏族長才一開口,那老者便冷意陡然地望了他一眼,口中不悅道:“現(xiàn)在莫顏族里,還不到你説話。照我説的去做就是了!莫顏族老祖宗面露嗔sè,怒目瞪了一眼莫顏族長,鼻中發(fā)出冷冷一哼,就yu發(fā)難。
“老祖宗!”莫顏琇口中尊道,雖是低眉頷首,卻是隱隱透著跋扈傲態(tài)。
莫顏琇還未開口,便被那老者隨意的一揮,所打斷:“你們都給我聽好,今天這件事,我必然要追究下去。我莫顏族自開創(chuàng)以來,每年都會舉行加冠禮,在加冠禮之后便是族內(nèi)大選,選出救命出城狩獵的英雄和領(lǐng)隊,對的就是鍛煉你們的實戰(zhàn)能力。連續(xù)幾年,我莫顏族派出的狩獵英雄,非死即傷,還不能説明問題嗎?如果在發(fā)生今天的事情,我作為莫顏族的老祖宗,有權(quán)利停掉以后的族內(nèi)大選!你們都給我記住,猛獸不可怕,死亡也不可怕,這個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説罷,那老人才舒緩了一口氣,拂袖束手而立,神sè間毫無懼sè,等待著接下來的狂風(fēng)暴雨。
令人意外的是,眾人俱是低頭不語,緘默如金,半diǎn沒有要反駁的意思,只是有幾個不安分的人,不時的將頭轉(zhuǎn)向莫顏墨白的方向,打量著莫顏墨白的神情。
月sè正值中天,光華如練,山巔上現(xiàn)出一片銀光。俯首下看,夜霧繚繞,已看不見山峰下那安逸的小城,僅在隱約中晃晃看見幾處搖曳的燈火。在疾勁的山風(fēng)下,愈加飄忽得似真似幻,枯樹被吹得搖搖晃晃,細雪簌簌而落。在雪花月光的相互掩映下,那些黑sè山巖,如同涂上一層亮晶的明珠玉屑,閃閃生耀,宛如一幅潑墨。尤其,此時,萬籟俱寂,冰峰映雪,遠處不時傳來一陣陣不合時宜宿鳥振翅的聲音,誰敢説這是煙火人間?
山巔上出現(xiàn)了難得的寂靜,靜得陡然有些蒼涼,沒有人説話,呼吸聲顯得越來越重,即便見過無數(shù)大風(fēng)浪的莫顏族老祖宗,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要佯裝輕咳了兩聲。
崖邊的蕭依寂看著那老者面sè上的悲涼,不禁凄然,那老者的話何嘗説的不對?這個世上,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他始終堅信,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好壞之分,即便再好的人,也不可能一次都沒有犯錯,而一個壞人,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只做壞事。他心中倏然一頓,豁然開朗起來,他直到此刻才算明白了,可旋即他便大笑起來,那笑聲,在他的世界里,響徹天地,震得大地都為之顫動。然而他笑著笑著星眸卻是涌滿了淚水,流過臉頰,被冷風(fēng)一吹,完全蒸發(fā)。
他大笑著,哭著,一切都顯得那么蒼白,他心中極為難受,明白又怎樣?他做什么都是徒勞,他現(xiàn)在就是個廢人,一個沒有軀體的廢人。心念及此,猛地提起腹中真氣,沖向莫顏族演武場的方向。他不再在乎會不會被莫顏族的老祖宗發(fā)現(xiàn),更不在乎莫顏墨白的冷冽的目光。
他全力施展輕功同時,手上暗用旋勁,將落痕劍輕推出鞘。但旋即他便冷冷自負地冷冷一笑,猛地用力,只聽的一聲清越龍吟,落痕打出一道長虹,穩(wěn)穩(wěn)地落在蕭依寂手中。他沖進人群中,長劍不停,連續(xù)攻出一道又一道劍氣??v然那些劍氣,穿過那些人的身體,完全造成不了半diǎn傷害,但蕭依寂的攻勢卻是越來越猛,他不斷沖撞著,落痕長劍化作一到光影,又一人體內(nèi)拔出,在刺進另一人的體內(nèi),沒有絲毫**的阻擋,他反倒覺得輕快極了。
磅礴的內(nèi)力涌動,仿佛一陣陣冷風(fēng),令周圍方圓一丈以內(nèi)的人都感到這一夜,十分寒冷,不禁意間便裹緊了衣物,甚至有的人抱著肩膀,將雙手藏在腋下,有些發(fā)抖。蕭依寂狂傲已極的大笑著,在人群中閃轉(zhuǎn)騰挪,長劍翻飛,打著恐怖至極的招式,一招比一招更狠,更凌厲。眾人只覺今ri的山巔,格外奇怪,四下打探著,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只有莫顏墨白,他的星目一直跟著蕭依寂的身形轉(zhuǎn)動,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這個不知死活的人。
他只是看著他,其實在他和其他人一樣,他根本什么都沒有看見,但他以內(nèi)力探視,卻能感到一股恐怖的氣勢,在演武場中蔓延,游離,到處沖撞,他便也跟著這股氣勢,飛奔。他并不知道那是一個人瘋狂的在舞動,如果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對于這股氣勢,他熟悉極了。他不禁劍眉一蹙,嘴角一搐,疑惑喃喃:“嗯?這是……”他再次凝聚真氣,緩緩?fù)苿?,在演武場中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圓弧,屏氣凝神感知著這股莫名的力量。他游目查看見,星目一滯,正是看到老祖宗正以贊賞的眼光看著自己,心頭一亂,立時那股力量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糟了!”他心中暗呼不好,丹田處卻是猛提真氣,將一道凌厲的內(nèi)力氣息,鋪天蓋地的向四方shè去。無奈于,他本就有傷在身,不能完全將整個山巔籠罩。他再次靜下心來打探,劍眉卻是緊緊皺在一起,僅僅是在他分神的一瞬間,那股恐怖的氣勢,竟是徹底消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他幾近以為這完全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殊不知,此刻蕭依寂正站在懸崖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臉懊惱的他。他心中極為清楚,剛剛的一瞬間,莫顏墨白感覺到他的存在了,甚至在他的那股內(nèi)力追擊下,自己差diǎn被逼下懸崖,好在莫顏墨白停住了追擊,不然自己必定會被摔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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