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逸宸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女人,腦海里閃過的是她幼年時霸王一樣的歡脫。
“媽咪,你別害怕。爹地雖然總是冷著一張臉,但其實心腸可軟了?!?br/>
蟲蟲光著腳跳下床,他抱著宋七夕的大腿、抬著腦袋認真的說著。
傅逸宸掃了一眼站在那里的一大一小,晨曦的光芒勾勒著他們的輪廓,好似給他們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各種情緒在他的眸底涌動著,最后又一一平復(fù),只剩下一雙深色的眼眸、深的讓人看不透其中的任何情緒。
“穿好衣服,洗漱,然后下樓吃飯?!?br/>
說完,傅逸宸轉(zhuǎn)身離開。
從他進入兒童房到離開,沒有跟宋七夕說過一句話。
這樣的漠視,似乎清楚的劃分了他們的界限。
隨著門板關(guān)上,蟲蟲從宋七夕眼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無奈,他抓住她的手、嚴厲的說道,“媽咪,你不能忘記蟲蟲跟你說的事情!”
“嗯?”宋七夕被蟲蟲突然嚴肅的表情弄得有點愣,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媽咪,你果然忘了!”
蟲蟲不滿的跺了跺腳,臉上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答應(yīng)過我,要抓住機會搶回爹地的!這樣才能讓爹地那個助理阿姨沒有虐待蟲蟲的機會,難道媽咪都忘了嗎!”
斂了斂眼眸宋七夕,遮掩了眸底所有的心緒,她伸手將蟲蟲抱起來、讓他站在床上,顧左右而言他道:“地板上涼?!?br/>
說完,看到蟲蟲不滿的神色,她又開口說道,“我們的蟲蟲最惹人愛了,我怎么舍得讓一個后媽來虐待蟲蟲呢?”
“我就知道媽咪最疼我了!”蟲蟲歡呼著,然后抱住宋七夕、在她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宋七夕干笑著,她這樣可不算騙人!
葉欣,她是不會讓他得逞的,她會讓傅逸宸看清她的真面目。至于搶回傅逸宸,宋七夕苦笑,這一生恐怕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吧?
如果能抓住他的手,她又怎么舍得放開?
收回思緒,宋七夕掩藏住心底最深處的那一抹黯然,她一邊給蟲蟲換衣服一邊說道,“蟲蟲,我答應(yīng)了你一件事,你是不是也該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好?。 ?br/>
宋七夕看著蟲蟲滿口答應(yīng)的模樣,嘴角微微的勾了起來,“你呀!以后不要再叫我媽咪,叫阿姨,知道嗎?”
給傅逸宸聽到,多尷尬??!
可蟲蟲卻不樂意了,“為什么啊?”他大聲質(zhì)問。
“因為我不是你真的媽咪啊,你爹地聽了會生氣的?!?br/>
“怎么會不是?你本來就是!”
蟲蟲說著在床上蹦了起來,不滿地對宋七夕說道,“媽咪你是不是不喜歡蟲蟲,所以不想要蟲蟲才說出這樣的話?”
“我沒有……”
“一定是這樣!媽咪壞!哇……”
說著,蟲蟲就哭了起來,惹得宋七夕很是心疼。
她趕忙抱起蟲蟲誘哄,可是不管她怎么說、蟲蟲卻一直說著媽咪不要自己了,一張小臉更是沾滿了淚水,看上去特別可憐。
宋七夕與傅明琮整理好下樓已經(jīng)又是半個小時后了。
餐桌前,任傅明琮如何的調(diào)節(jié)氣氛,傅逸宸始終一副人家欠了幾千萬的冰山臉,對此,傅明琮小朋友很不開心,也乖乖噤了聲。
宋七夕對于這樣的安靜也是出奇的不自在,看了眼手表,時間也不早了,便打破了這份靜謐,“你們慢吃,我先去上班了?!?br/>
“劉叔,送宋小姐到公司……”傅逸宸話還沒說完,傅逸宸突然一臉興奮地說道,“爹地,那讓司機爺爺把蟲蟲也打包快遞了吧。”
傅逸宸摸了摸傅明琮小小的腦袋瓜子,終是心軟了,“嗯”了一聲便走向了客廳,沒有再看宋七夕一眼。
宋七夕無奈,癟了癟嘴,終是坐上了劉叔的車。
在距離公司比較遠的一個拐角處,宋七夕便麻煩劉叔停車了。
她可不愿因為一次坐車問題,而讓自己陷入到流言蜚語。
在蟲蟲的強烈要求下,宋七夕與他做了一番比心心的動作后,才終于進了自己的銷售部門。
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么,一進入辦公室,宋七夕就感覺到了同事們各種怪異的視線。
難道,剛剛坐了豪車這件事,還是被人家給發(fā)現(xiàn)了?
才這樣想著,銷售部經(jīng)理林琛走過來,輕輕地扣了扣她的桌子,“七夕,過來我辦公室一下?!?br/>
“好。”
宋七夕不知道,隨著辦公室門的關(guān)上,一群人又紛紛開始八卦,看向辦公室門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曖昧。
而自己小組的組長李娜,看著兩人的背影,眼眸暗了暗,女人眸中那嫉妒的神色變得更加深沉。
進入辦公室,林琛繞過辦公桌,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椅上,然后努了努下巴,示意宋七夕坐下。
“林經(jīng)理,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嗎?”宋七夕問。
“也沒有什么大事?!绷骤睾偷男α诵?,“你剛來公司不久,葉欣卻一眼就看到了你,你們之間是有什么私交?”
私交?
淡淡的兩個字,卻好似巨石一般的投在宋七夕的心上,在她看似平靜的心湖里激起千層浪。
她們怎么就到了今天這般劍拔弩張的情況?曾經(jīng)她們也曾是最好的朋友,記憶突然像卸了閘門的洪水一般在大腦涌現(xiàn)……
十年前,豆蔻年華,她們都是青春懵懂的少女。
進入校門的頭一天,就雙雙因為遲到被罰站。
“你好,我是宋七夕,你呢?”
“我是……葉欣?!?br/>
“葉欣?嘿……今天我們有緣一起罰站,那你以后就是我宋七夕罩著的人了?!碑?dāng)時的她,還一副小霸王的姿態(tài),對著葉欣宣稱。
只是,時光荏苒,豆蔻少女都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孩子,也開始有了各種各樣的心思。
哪個少女不懷春?
暗戀,大概就是那時的她們心里最大的秘密。
“七夕,你真的決定要出國留學(xué)了嗎?”
宋七夕看著一臉緊張的葉欣笑了,“你那么緊張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這里有你,還有逸宸哥哥,我一定會回來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似在說什么誓言一般,精致的臉上散發(fā)著某種近乎神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