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艾再次有喜,成了家里的重點保護對象。
蘇明梅親自張羅了一張食譜單子,要張姨照著這個做,以確保這一胎能再生一個兒子。
“權(quán)家家大業(yè)大!多生幾個兒子好啊,將來才能為仕衡分擔公司的業(yè)務(wù)!”權(quán)汝明高興得話都多了。
梁涼更是興奮,“我家這個比你的大五個月!以后你家寶寶要喊她做姐姐!”
“我是哥哥!我最大!”權(quán)允皓雖然不懂媽媽懷孕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自己又要多一個弟弟或妹妹陪他玩兒,開心得不得了。
因為頭三個月不穩(wěn)定,蘇明梅干脆下令,舒艾什么都不能做!每天只能在樓上下和后院走走,下樓梯還得有人扶著。
這天柳箏來到西橫路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舒艾像舊時社會的大少奶奶,一左一右各站著一個女傭,專門為她斟茶倒水,扶她上下樓,幫她拿重物。
“你家人對你可真好!”柳箏揶揄道,“想當年我懷孕的頭三個月,還在影棚里拍戲呢!”
舒艾笑道:“你以為我不想動?他們看我看得可嚴了!別說三個月,懷孕十個月我怕都會是這樣的狀態(tài)!”她喝了張姨按食譜特別為她熬的補藥湯,問道,“對了,大冷天的你過來做什么?”
柳箏揚了揚手里厚厚一疊紙,“最近又得了一個好劇本,拿來跟你分享?!?br/>
舒艾苦笑道:“劇本再好,現(xiàn)在的我可沒辦法陪你折騰拍戲了!”
她想起上回,她好不容易在權(quán)仕衡的鼓勵下當了一回影視監(jiān)制,沒想到后來惹出那么多事情。如今回想還是心有余悸。懷孕后,她更沒有精力去應(yīng)付了。
“這個你放心!”柳箏笑道,“不用折騰,這次你坐在家里就行!”
“還有一件事?!绷~又恢復了嚴肅的神色,續(xù)道:“我聽圈里的人說,簡昕怡重新簽約了一家工作室,最近又準備復出了?!?br/>
舒艾愣了愣,她竟然還敢復出?!
“這個劇本和影視版權(quán),她的工作室也在搶,價格還挺高的……”
舒艾明白了,“所以這才是你來找我的原因吧。想讓我去仕衡面前替你游說,爭取一筆不菲的投資資金?!?br/>
柳箏大笑道:“跟權(quán)太太說話就是好,不費力,一點就通!”
“這次就不讓權(quán)宇出面了。”舒艾猶豫道:“以我個人名義出資吧。電影上映時,打著摩爾先生和你的旗號,已經(jīng)足夠有影響力了,投資公司是哪家,反而不足掛齒?!?br/>
“嗯,好好!有錢就行?!绷~笑意盈盈,“家底厚就是有底氣!以后我的電影可都指望你了!”
柳箏走后,舒艾當晚就把這事跟權(quán)仕衡說了,后者也很贊同她以個人名義投資,又給了她一筆錢,卻提醒她不要公開投資。
舒艾睡了以后,權(quán)仕衡接到柳箏的電話。
“一切都不出你所料?。?quán)先生果然很了解你太太!她果然考慮到上次權(quán)宇受到的影響,這次死活不愿以權(quán)宇的名義投資,而是要以個人名義投資?!?br/>
權(quán)仕衡彈了彈手中的煙灰,“這趟渾水,權(quán)宇不能沾,舒艾也不能。你們記住,只管讓世恒娛樂對外開高價,錢不夠就找舒艾要,我會轉(zhuǎn)給她?!?br/>
“你確定這樣就能把靳易森拖垮?”
“他回國后跟我耗了大半年,任家家底再厚實,現(xiàn)在也該被他揮霍完了。我們也差不多該收網(wǎng)了。”
柳箏笑了笑,“難怪之前權(quán)宇集團不停擴充子公司,就是在逼靳易森出資跟你周旋吧?成立第百間子公司時,你跟董事會力爭時間延后、延長資金鏈,又對外表現(xiàn)出資金周轉(zhuǎn)困難什么的,都是演戲而已吧?”
權(quán)仕衡哼道:“只有讓靳易森覺得,權(quán)宇已經(jīng)在垂死掙扎,他才會下定決心跟我放手一搏。等他傾盡了所有與我對抗之后,我再拿出真正的實力來對付他,豈非坐收漁利?”
*
權(quán)仕衡和柳箏的密謀,舒艾卻是不知道。
她安安心心地養(yǎng)胎,柳箏每次拿來清單,問她要錢投資電影,她看一看,不為過,也就給了。反正最近權(quán)宇又重新回到巔峰期,財大氣粗。劇本她也抽空看了一遍,感覺卻并沒有上一次的好,有點想不明白為什么需要投資這么多錢進去。
就這么過了幾天,西橫路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門之隔,簡昕怡站在鐵門外,笑容刻薄地看著舒艾,“權(quán)太太不打算請我進去?”
舒艾厭惡地皺眉,“為什么要讓你進來,我并不想見你?!?br/>
“有些事只有我知道,關(guān)于靳易森,也關(guān)于你,難道你不想聽?!彼凳镜溃骸澳且煌淼降装l(fā)生了什么,你就一點也不在乎?”
“我只要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一切都是你們制造的假象,就夠了!”
簡昕怡笑了笑,“沒那么簡單,靳易森雖然沒能碰你,但好歹也留下了一個紋身。這種南非秘制的紋身藥水,只有我有辦法幫你清除它?!?br/>
舒艾下意識地覺得后腰某處一痛。
簡昕怡見她沒有說話,聳聳肩,“當然,你也可以保留它。日后每次看到它,都能讓你想起,那一晚,你曾赤身裸/體地躺在靳易森床上……”
“夠了?!笔姘е溃皽?,開門讓她進來?!?br/>
湯伯猶豫道:“這……”
“在權(quán)家的地盤上,量她也鬧不出什么事!”
簡昕怡什么也沒說,門開后,隨著舒艾進了屋。
舒艾并不讓她坐下,直接道:“先把清除紋身的辦法告訴我,在此之前,我什么也不想聽你說!”
“好?!焙嗞库芩斓啬贸鲆黄克帲跋丛钑r,在浴缸里滴兩滴,連續(xù)洗一個月,紋身自然就會消失?!?br/>
舒艾沒有伸手去接,“我怎么能相信你?”
簡昕怡笑了笑,直接扭開藥瓶,在自己手背上抹了五六滴。
片刻后,她伸出手給舒艾看,“我騙你沒有任何好處。如今靳易森快完了,我得為自己重新考慮一下未來。而你,舒艾,你和權(quán)宇是我最理想的脫身之所?!?br/>
舒艾張了張嘴。
簡昕怡急道:“先別急著拒絕我,先看看我的誠意。紋身藥水只是一份小點心,我這里還有你們想要的靳易森的各種秘密?!?br/>
舒艾搖搖頭,“簡小姐,這種事,你應(yīng)該去找警方。”
簡昕怡苦笑著將袖子晚起,露出大片新舊不一的傷痕,道:“你覺得靳易森會讓我去找警方嗎?就連今天偷跑出來找你,我也是按照他的吩咐而已?!?br/>
舒艾沉眉看著簡昕怡布滿淤青的手臂,這樣的傷,也許在她身上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更多。
“你明知道他是這樣的人,為什么一開始還要幫他?”
簡昕怡臉色微變,有些難堪道:“不然呢?來求你幫我嗎?你那時候大概恨不得我永遠消失吧。對,我曾經(jīng)是想過要高攀權(quán)仕衡,但是后來,我想明白了你說的那句話,你在他身邊這么多年,不管多少女人走進又走出他的生活圈,你的地位也從來沒有變過,由此可見權(quán)仕衡有多么愛你。當初是我自不量力,妄圖和你一爭高低。如今的我,只想珍惜自己在娛樂圈好不容易拼來的地位?!?br/>
舒艾冷笑,“可惜了,在我眼里,你不管爬得多高,都永遠比不上柳箏,也只有柳箏才配得上影后的稱號,畢竟她醒悟得比你早,犧牲得也比你多,更重要的是,她跟對了人?!?br/>
簡昕怡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嘲笑道:“我現(xiàn)在重新站隊,還來得及吧。柳箏是影后,那就是吧,我不介意低她一等,誰讓她的丈夫是享譽國際的大導演呢!”
看到這么服軟的簡昕怡,倒是讓舒艾出乎意料。
她語氣緩和了些,“說罷,你知道的靳易森的秘密。”
“舒艾,這部電影,就是扳倒他的機會!不論砸多少錢,你們一定不能讓他得到這個劇本和影視版權(quán)!”
*
簡昕怡離開后,舒艾靜坐在客廳里,思維變得無比清晰。
難怪權(quán)仕衡不打算用權(quán)宇的名義去投資,這種事,不論結(jié)局好壞,都會難免賠上一個企業(yè)的名聲。
而以她個人名義投資,外面的人不知道,避免了各種謠言的滋生。但圈里的人都明白,這些都是權(quán)宇的資金,靳易森自然也清楚,他自然就會跟從前一樣,用大量資金,去權(quán)宇看中的項目上圍高價,導致權(quán)宇要么放棄項目,要么資金周轉(zhuǎn)出現(xiàn)漏洞。
而這一部電影,她舒艾越是表現(xiàn)出權(quán)宇勢在必得的決心,越是能讓靳易森相信,這又是一個拖垮權(quán)宇的機會,他就越是會出價跟她競爭!
舒艾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這個時間點,謝景妍正在報社里埋頭寫稿,聽到手機震動時,不耐煩地拿起“喂”了一聲。
舒艾笑道:“謝小姐,當初說好讓你當權(quán)宇的新聞發(fā)言人,如今機會來了,你想試試接受這個挑戰(zhàn)嗎?”
謝景妍疲憊的眸子,登時亮了起來。
舒艾緩緩道:“我們最近投資了一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