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不是，我真要吃這東西吧？”

    季雨凡提著筷子，面對著前面一只豬腳，愁眉苦臉地問道。

    “我媽心意，你就湊合著吃兩口吧，到時候裝吐，我媽就不敢讓你吃了?！蹦哕庌@忍住笑道。

    季雨凡點(diǎn)點(diǎn)頭，伸出根筷子，試著在豬腳上插了一下，然后夾過一塊肉，眼一閉，吞了進(jìn)去，那樣子就跟壯士斷腕似的。

    倪軒轅微微一笑，抬頭看著母親，見她正要端著放著飯菜碗上去，于是說道：“我來拿上去吧，恩，再裝一份，讓我那個朋友和阿劍一起在上面吃吧?！?br/>
    “老實(shí)說，你那個朋友和阿劍是什么關(guān)系?。縿偛盼衣犚娝诳?？”他母親有點(diǎn)迷惑，又有點(diǎn)試探的表情。

    “她是阿劍在哈爾濱的女朋友?！蹦哕庌@不愿多提，接過兩份飯菜，往樓上走去。

    “小凡，你多吃點(diǎn)啊……”季雨凡剛停下筷子抬頭看倪軒轅往樓梯上走去，不妨碗里又被堆了n多的菜肴,她壓壓眉毛,笑得那個叫抽筋.

    倪軒轅看著她的笑靨,即使在內(nèi)心如此沉重的情況下,仍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后拿著兩碗飯菜走到樓上.

    他到樓上時,看到武莉和倪劍對面坐著，他不說話，她也不說，時間仿佛在兩人間停止。

    “吃飯吧?！蹦哕庌@有些不忍，把一碗飯遞給了武莉，又坐到倪劍身邊，哄著他道：“來，阿劍，吃飯了，張口了?！?br/>
    倪劍回過頭，笑著，卻不肯張口。

    “阿劍，來，吃一口吧，很香的?！闭疹櫫四邉@么多年，倪軒轅自然多了耐心和經(jīng)驗(yàn)，見他不吃，也不惱，只是一味地哄著，終于贏得了倪劍張口“啊”的一聲。

    “真乖?！蹦哕庌@贊道，喂了他一口。

    武莉在旁邊看著，雖然表情哀傷，卻已不再流淚。

    這頓飯足足折騰了半個小時，喂完飯后，倪軒轅看了一眼武莉，見她的碗還是好好的，一動也沒動，嘆了口氣，“你也吃點(diǎn)吧?！?br/>
    武莉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此刻她現(xiàn)在的表情，竟就像倪劍一樣，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對外界沒有了反應(yīng)。

    “武莉！”倪軒轅有點(diǎn)害怕起來，又叫了一聲。

    “哦……好的……”武莉這才反應(yīng)過來，卻還是動作機(jī)械，慢騰騰地拿著筷子往嘴巴里扒飯。

    “武莉，哎……”倪軒轅看著有些不忍，但他實(shí)在想不出說什么話，轉(zhuǎn)身從樓上走了下去，他踩著木板的樓梯，每一步都發(fā)出微微的輕響，他想著自己的心事，心情不由猶如這陰霾的天氣也陰暗了起來。

    “軒轅，怎么樣，阿劍都吃了嗎？”他媽媽聽到倪軒轅的腳步聲，跑到樓梯口問道。

    倪軒轅晃晃碗，微笑道：“阿劍都吃完了，他今天表現(xiàn)的很好，媽，你別太擔(dān)心了?！泵鎸δ赣H，他便將自己憂心收起，笑容燦爛。

    可是季雨凡卻把一切看在眼里，她默默吃飯，沒有說話。

    晚飯后，倪軒轅陪著季雨凡在屋外散步。

    “這就是一小鎮(zhèn)，當(dāng)然沒有辦法跟上海比……恩，小心，這地方路燈光線不好……”倪軒轅牽著她，看她快踩到凹陷的地方，連忙囑咐道。

    “你和紀(jì)悅姐姐在一起也這么細(xì)心么？”季雨凡輕輕問了一句。

    倪軒轅楞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對嗎？”

    季雨凡沒有說話。

    “我和紀(jì)悅，根本沒有開始過，雨凡，我承認(rèn)我是個感情不怎么堅定的人，有時候我會因?yàn)榧拍鸵恍┡嗽谝黄稹诩o(jì)悅這件事上的確是我做錯了，不僅傷害了你，也傷害了紀(jì)悅……可是，雨凡，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這種感情和她們不同……”倪軒轅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說了，說再多都似乎只是借口。

    “那么和曉芊姐姐呢？難道你不愛她嗎？”

    倪軒轅心一痛，他發(fā)現(xiàn)盡管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提到夏曉芊他的心還是會痛，畢竟八年時光擱任何人身上都不算短，他們之間的感情也許會過期，可是那段記憶卻刻在他心里，無法忘記。

    季雨凡轉(zhuǎn)身望著倪軒轅，他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異常疲憊，她嘆了口氣，又不忍心再去刺傷他了，于是微微一笑：“大叔，你可不可以答應(yīng)我一件事？”

    “恩……什么事？”倪軒轅有點(diǎn)詫異。

    “你可不可以答應(yīng)我，你以前的人生我沒辦法參與，以后你的人生都要我的影子？”又些晦暗的燈光下，季雨凡那張純美的臉?biāo)坪跎l(fā)著神圣的光芒。

    倪軒轅沒有說話，只是一把抱住了季雨凡，燈光下，他的神色透著剛毅。

    “對了，大叔，阿劍和姐怎么樣了？”季雨凡臉有點(diǎn)紅，岔開了話題。

    提到最讓他憂心這個話題，倪軒轅臉沉了下來，他松開季雨凡，重新牽著她的手，在小路上走著，“我不知道該怎么說……雨凡，我心很亂。”

    “因?yàn)榇笫?，你既憎恨著姐的哥哥給阿劍帶來的傷害，卻又知道其實(shí)你不該恨姐的嗎？”

    倪軒轅苦笑一下，“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

    “以姐姐的性子，她是不會放棄阿劍的，所以大叔，你還是放輕松點(diǎn)，應(yīng)該去相信，有姐姐在，阿劍會康復(fù)的，一切都會好的?！?br/>
    “會嗎？”倪軒轅輕輕地笑。

    “反正這條路我們都是要走下去的，為什么不用樂觀點(diǎn)的態(tài)度呢？”季雨凡微笑，“大叔，笑一下嘛，你笑起來很好看的?！?br/>
    倪軒轅被她話牽動，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說嘛，大叔你笑起來很好看的，所以我們都該笑笑啊，看問題不要那么悲觀嘛！”

    倪軒轅望著她清澈的笑容，忽然想到笑容下的她會不會也在落淚呢，畢竟她只是一個18歲的小女孩，她為自己放棄的已經(jīng)太多，而自己又為她做過什么呢？在那一刻，他覺得異常歉疚。

    他帶著她往家里的路上走，晚風(fēng)中，他牽著她的手，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高中時第一次牽女孩子手的情景，時間就好象倒退回了十幾年前，他又變成了那個青澀懵懂的男孩子，晚風(fēng)習(xí)習(xí)，故鄉(xiāng)小道上的清新混著身邊的女孩子那種柔和的味道，他忽然覺得那才是他最懷念的日子，恬淡、安靜，與世無爭，第一次，他覺得離外面的世界那么遠(yuǎn)。

    只是，那一刻的時光太過短暫，他很快回到了現(xiàn)實(shí)中，他摸出了手機(jī)，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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