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闖進來的人足有十來個,他們并不是警察。
但個個都穿著極為干練的黑色作戰(zhàn)服,身上雖然不見武器,但這些人本身,就鋒芒逼人,如同人形兵器。
自詡見過世面的程宏立心里咯噔一下,心知事情大大不妙了。
當然,不止他自己這么想。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些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程江河兩股戰(zhàn)戰(zhàn),就連本來要推著方亦可進屋的年輕人也露出一臉的驚惶之色。
對付一個羸弱的年輕女人,他們有把握的很,可是碰上眼前這種硬茬子,他們就不由的恐懼起來。
方亦可則心里隱約有了猜測。
她轉(zhuǎn)過身,怔怔地看著門口,果然,片刻后,一道熟悉的人影就大步走了進來,他的步伐很急促,好象在擔心著什么,害怕著什么,可又象是,在盼望著什么……
當方亦可看到那張熟悉的俊美臉孔,眼淚一下子便涌了出來。
她如同一只小鳥,飛快的撲了過去!
一頭扎進那個寬闊的懷抱,被男人緊緊的抱在懷里。
骨頭都被抱疼了,氣也喘不過來似的,但是,她卻萬分貪戀著這個擁抱,說什么,也不肯放開。
如雨般的淚水很快浸透了霍西城的襯衫前襟。
他也將頭埋進她的脖頸后,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可兒……可兒……”
反復的喚著她的名字,充滿了濃濃的痛意。
這些日子以來,他輾轉(zhuǎn)間,腦海里,全都是她。
多想她一遍,就多悔恨一次,多怨怪自己一分……
他的**病又在犯了。
時常覺得她好象就在身邊。
躺在床時,總是只占著半邊,因為他總以為她就睡在另一邊。
只有當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去觸碰她時,才發(fā)現(xiàn),那不過是幻覺!
瞬間,痛徹心扉!
現(xiàn)在,他終于將真實的她抱在了懷里。
他懷念著,珍惜著,依戀著這種感覺,根本不舍得放開!
直到,身后傳來霍五一陣刻意的咳嗽聲。
方亦可率先從這份被救的喜悅重逢中回過神來,但她還是不想離開他的胸口,便就著這樣的姿勢,喃喃的道,“你終于來了,我好想你!我們回家吧,我不想在這里。”
“好?!?br/>
聽她這么說,霍西城心里軟的不象話。
他稍稍放松了她,轉(zhuǎn)而一只手扣著她的肩膀,不讓她再去看那些礙眼的人。
抬起頭,目光瞬間變得凌厲冷酷。
程宏立父子被這陣勢,也被他這副樣子嚇得不輕。
程宏立想要扯出個笑來解釋一番,可嘴角只能不停的抽搐,卻露不出一個象是笑容的表情。
他狠狠咬了舌尖一下,才勉強能說出話來,“這位……這位……我們也是被害人!我們不曉得她是被拐來的,這不剛剛才說明白,我們還沒來得及細問她……你們到底是……”
這個時候,霍五已經(jīng)招呼手下將院子里其他不相干的,只是來參加喜宴的人全部趕出去了,只留了程宏立一家。
還有象鵪鶉一樣,被人拎在手里的,面如死灰的程予良。
程宏立說著,一眼看到縮在那里的他,立刻叫道,“是他!就是他說這是他女兒,要把這姑娘嫁給我兒子的!我們啥也沒干!”
他的聲音急得都變了調(diào),著實難聽。
霍西城皺了皺眉頭,看向霍五,“你把這里處理一下,該教訓的,該怎么樣,不用我多說了吧!”
“放心吧!BOSS!保證完成任務!”
霍五很是躍躍欲試。
這份差事可是他用計策打敗了霍六才搶來的,殊為不易,他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一番!
霍西城沒心思再理會這里的人,他拍了拍方亦可的后背,伸臂將她打橫抱起來,離開了這里。
回到車上,他直接吩咐司機,“先去縣城!”
這里條件太差,他迫不及待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跟方亦可在一起。
方亦可如同小姑娘,窩在他的懷里,聽著他的心跳聲。
慢慢的,她的眼睛就闔上了。
意識朦朧間,她突然意識到還有件重要的事,“吳信非……快把他送醫(yī)院……”
聽到這個名字,霍西城嫌棄的撇了下唇角,不過還是安撫的拍了拍她,“別擔心,都安排好了?!?br/>
方亦可這才安心的合攏了眼睛,緩緩沉入黑暗。
看著昏睡過去的她,以及那瘦削到露出顴骨的巴掌大的臉頰,霍西城繃緊了下頜。
抬頭望著這個村落的房子,他的眼中,露出殘酷的光芒。
……
方亦可再度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而且,房間里的環(huán)境似乎很熟悉。
她迷蒙的眨了眨眼睛,不確定是不是在作夢。
“醒了?”
霍西城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一手按下呼喚鈴,一手拿起桌上沾水的棉簽,給她拭了拭唇。
方亦可“嗯”了一聲,啞聲道,“我們回來了?”
“是啊,不過先來的醫(yī)院,你睡著了,需要檢查一下。等沒事了我們就回家?!被粑鞒茄劢敲忌遥M是溫柔。
方亦可不由的笑了。
醫(yī)生帶著護士趕了過來,為方亦可檢查了一番,然后跟霍西城低聲交待了幾句,離開了。
霍西城坐回床上,握住她的手。
方亦可有些擔心的問道,“我睡了多久?我的身體是有什么問題嗎?”
霍西城先是給她喂了水,這才道,“不是大問題,你睡了兩天,因為一直在發(fā)燒,所以醫(yī)生要留你檢查。另外,你身體里有一種***的成份……”
方亦可并不意外。
那應該就是程予良夫婦給她吃的那藥吧!
“從他們把我?guī)ё?,一直在讓我吃藥,每天一次。我雖然不知道是什么藥,但想也知道,不是好東西,所以每次都假裝吃下,然后等他們走了再吐出來。這還是吳信非教我的小花招。那個時候,我因為之前吃下的藥,腦子有點糊涂,他跟我說不能再吃了。嗯,后來我就特別小心的沒再吃過。不過,到底還是要放進嘴里,難免。”
霍西城云淡風輕的微微一笑,“乖,不用著急說話,這些事,我聽吳信非說了。這些殘留的藥物,醫(yī)生會給你開藥,把這些成份排出體外的。放心吧,過幾天就沒事了?!?br/>
方亦可沒有察覺異樣。
事實上,她的身體除了排除殘留藥物成份,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完全休養(yǎng),才能恢復。
被綁走的這期間,身體的損耗太嚴重了。
所以,她只是說了些話,就感覺到了疲憊。
“那就好?!彼p輕的說了這句話,便又覺得睜不開眼睛了。
霍西城哄著她,道,“累了就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放心睡吧……”
在他這如同哄孩子一般,連嘟嘟都沒有享受過的溫情言語中,方亦可安心的睡著了,她的唇邊,甚至還著一絲笑容。
霍西城看著她,微微嘆息。
為她所受的那些苦。
他說聽吳信非說過的話,并不是騙她。
吳信非雖然也受了傷,但到底是男人,底子比她要好得多。
人一直是清醒的。
來到C市的醫(yī)院后,霍西城先是把他的眼睛打成了烏眼青,然后才淡定的找醫(yī)生來救治他。
聞訊趕來,就在門口的吳信然和何曼曼看得目瞪口呆,不過到底是嘴角發(fā)抽,什么話也沒說出來。
回來的第二天,吳信非堅持要來看方亦可。
他大抵也清楚,霍西城不會讓他進去,便提前說,想要告訴霍西城,他們兩人被綁架的具體經(jīng)過,以及,他們到了那個村子后,發(fā)生的所有事。
看在這個份上,霍西城才略微通融,讓他在方亦可的病房里呆了兩分鐘……
所以,現(xiàn)在霍西城已經(jīng)完全了解了,方亦可在那個村子里,經(jīng)歷了怎么樣的生活。
他愈是痛心,就愈是憤怒,心里蔓延著種種暴虐的念頭。
想要一一實施在那些曾經(jīng)欺侮過方亦可的人身上!
那個一直看守著方亦可和吳信非的阿洪,已經(jīng)被他的人帶去審問了。
之前,他憑著抓到的那個改高速視頻的黑客,問出了方亦可大致的所在,而方亦可那天的電話,卻是讓他找到他們的關鍵!
他想過方亦可為了打這個電話,肯定很艱難,卻沒有想到,是那樣的不易。
他仿佛從吳信非的口中,看到了處于那樣不利環(huán)境下的方亦可,是如何的掙扎求存,她甚至不惜把自己扮成一個傻子……
霍西城痛心的閉上了眼睛。
片刻后,口袋里手機無聲的振動起來。
他看了看安睡的方亦可,起身到外間,接通了電話。
霍五的聲音很快響起在那一端,他的聲音,頗有些異樣,“BOSS,那個阿洪終于肯說了,而且他的手機,我們也破解了。跟他聯(lián)絡的人,就是夫人的那個女保鏢,阿云?!?br/>
電話里靜默了片刻。
霍西城深深的吸了口氣,才道,“我知道了,把人和口供留好。程家那兩個怎么樣了?”
霍五道,“他們倒是很痛快的說了,從頭到尾都是被人收買,受人指使,不過多的,他們也不知道。另外,他們一直說要見他們的兒子程懷幕。”
霍西城嗤了一聲,“見兒子?告訴他們,程懷幕的確還活著,但他們這輩子不要想再見到他!以后,他們乖乖贖罪也就算了,如果還有別的心思,那程懷幕能不能活,可就不好說了!”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