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后退兩步,以手貼額,對著薄鶴眠行了一個大禮,“教主,您救慎遠,我和陸易深一輩子都會感激您的恩德,永遠不會忘?!?br/>
她彎著腰身遲遲不起,言語已經(jīng)不足以表達她對他的感激,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讓他知道,她是信任他的,也萬分的感念他的付出。
薄鶴眠深深的看著她,這種時候,她還不忘要跟他劃清界限。
內(nèi)心的情緒有些復(fù)雜。
“起來?!?br/>
薄鶴眠想扶起她,可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手腕的地方,倏然停頓。
腦子里忽而浮現(xiàn)出車上那一幕,她對他的避之不及。
這樣的畫面一閃現(xiàn),讓他終究只能將手收了回去。
“不必如此,慎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會讓他有事。”
他沒再看她,轉(zhuǎn)身就走到床邊,把昏迷中的小慎遠抱了起來。
蘇橙站起身,拿了條小小的薄毯蓋在慎遠身上,她臉上的淚痕仍在,只不過那股軟弱和慌張被她很好的掩飾住了。
“需不需要這邊再準備什么?”
孩子要離開她獨自去另一個空間,盡管她覺得薄鶴眠肯定會將他照顧的很好,但到底她不能親自陪著,肯定還是不放心的。
“不必,基地什么都有?!北→Q眠理解她的擔(dān)憂,出聲安撫,“治療不會太久,陸江的情況比慎遠嚴重,如果不出意外,最遲下月,我會帶他回來?!?br/>
下月......
那就是一個月......
蘇橙明白了。
她說了句“稍等”,就轉(zhuǎn)身回到桌前,抽了紙筆,筆尖在紙上猶豫了幾秒后,還是寫下了幾句話,而后將紙交給薄鶴眠,“如果教主到時候有空,請把這些話帶給肖蒙,她從前是我的貼身保鏢,如果慎遠害怕,她會替我想辦法哄他的。”
她怕薄鶴眠不認識肖蒙,正要再說一句,薄鶴眠就將紙接了過來,“肖氏后人,我知道?!?br/>
蘇橙不懂那句“肖氏后人”是什么意思,就看著他將紙條折疊,收了起來。
伽羅備好了車,蘇橙和茶茶送薄鶴眠出門,臨上車的那瞬,蘇橙還是忍不住跟著上了車。
一路送薄鶴眠和慎遠到了海邊。
海岸上燈火通明,得知教主有事臨時要離開,航船上來來往往著不少人。
薄鶴眠下了車,很快就有人過來行禮。
“教主,船已經(jīng)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fā)。”
薄鶴眠點頭,說了聲辛苦,就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車里還舍不得抱著孩子不放的蘇橙,“橙橙,我們到了?!?br/>
蘇橙心疼的看著慎遠蒼白虛弱的臉頰,眉眼間盡是疼惜和眷戀,知道時間來不及了,她只能再次俯身吻了吻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寶貝,你跟著薄叔叔走,母親在這里等你平安回來,知不知道?”
小慎遠沒有任何反應(yīng)。
蘇橙忍著眼底的酸脹,彎腰將慎遠抱出了車子,親手交到薄鶴眠手上。
有千言萬語想說,但她終究還是忍了下來,什么都沒說。
她知道薄鶴眠都明白。
“別擔(dān)心,慎遠一定會沒事,若是中途孩子病情穩(wěn)定,我會回來一次,好讓你放心?!?br/>
蘇橙略微驚詫的抬眸,她不想這么麻煩薄鶴眠,可薄鶴眠說的,卻正是她心里所想。
不是不感動的。
“好,”她沉淀著情緒,眼睛里霧氣濛濛,誠懇的回答,“如果慎遠病情穩(wěn)定,煩請教主中途折返,告知一聲?!?br/>
說完,她又朝著薄鶴眠鞠了一個躬。
這一次,薄鶴眠受了這個禮。
因為他們都懂,蘇橙這是把最重要的寶貝托付給他了,不讓她行完這個禮,她心里不踏實。
“海上風(fēng)大,你和伽羅早些回去,以后宮里若是有事,我和陸易深都不在,你能忍則忍,不能忍,萬事找伽羅,你的父親并不值得信任,你對他而言,只是謀取利益的棋子,雖然你我婚約尚在,教主夫人這層身份能幫你擋掉一些傷害,但也不能萬能的,凡事小心為上,保護好自己,明白?”
蘇橙點頭,鼻尖拂過海風(fēng)的涼意,嗓音微啞,“明白。”
這些話,陸易深已經(jīng)囑咐過一遍,可她卻終究還是沒能照顧好慎遠。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薄鶴眠看了眼伽羅。
伽羅對著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放心。
“回去吧?!?br/>
他只說了這一句,就抱著孩子朝著輪船走去。
蘇橙目送著薄鶴眠的背影,久久沒有上車,直到她再也看不到孩子小小的身形輪廓,才感覺到了四面八方涌來的冷風(fēng)掀起的涼意。
“橙橙,我們也回去吧?!?br/>
伽羅將他的外套披在她肩頭,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教主在,你別太擔(dān)心了,小慎遠福大命大,肯定不會有事?!?br/>
蘇橙“嗯”了一聲,指尖攥緊他的外套,就轉(zhuǎn)身走回了車上。
“阿嚏!”
剛關(guān)上車門,她就打了個噴嚏。
伽羅迅速上車,將窗戶關(guān)好,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回去讓茶茶給你煮碗姜湯,天冷,你可別凍病了,陸先生和教主都不在,你要是病了,可沒人心疼你。”
蘇橙扯了紙巾,捂住口鼻,聞言,扯了扯嘴角,“要心疼,也是陸易深一個人心疼我,二哥,教主于我有恩,但也僅僅只是我的恩人,這種玩笑,你還是不要亂開。”
伽羅笑笑。
而后輕嘆了一聲,“橙橙,二哥跟著教主久了,自是知他為人,你別看教主平日里總是高高在上,萬事不關(guān)心的樣子,實際上這些年,他對你的事一直都很上心,就說你眼睛快瞎掉那會,你知不知道那些藥是他......”
“二哥?!碧K橙打斷他。
漂亮的眉眼間逐漸沁了冷意。
伽羅自是看見了她這轉(zhuǎn)瞬間的情緒轉(zhuǎn)變,識趣的轉(zhuǎn)了話頭。
“二哥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啊,”伽羅解釋了一句,“二哥就是完全站在一個第三方的角度,來跟你分析這個事情,當然我也知道,陸先生很好,他對你也很好,但畢竟你們不是還沒成婚,二哥這么說,只是希望你還能再多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