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李明朗的視頻通話后秦然心情美滋滋,走路都輕快好多,叼著一根煙,哼著不著調(diào)的歌,笑得一臉癡漢樣,路過的行人從身邊走過瞟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好像在說:這人不會是傻逼吧?
不管別人怎么想,秦然就是覺得開心,缺少家人關(guān)懷的他,對別人的溫柔以待很是珍惜,他覺得這是上天恩賜。
一個外人都能這么好,為什么曾家美總是那么狠心的對秦然呢?
早上八點半了,秦然像往常一樣走去自己工作的房間,地上一堆的模具要倒石膏,年底事情賊多,師傅們把模型修整好拿去電鍍廠,他們做的是技術(shù)活,精細,但是人多,進度自然快,而且年尾不接新的單子,秦然是掃尾的,他現(xiàn)在手里的都是之前的單子,電鍍好的模具他倒好石膏再打孔,完事兒擺好裝框,這些都是他一個人完成,弄好就給老鼠送走,冬天熱水都沒有,水冷得刺骨。
接水,倒石膏粉,深吸一口氣,伸手進去開始攪拌,通紅皴裂的右手又遭罪了,輝哥之前看到過秦然的手,還送了一支護手霜給秦然,可惜秦然不樂意用,總覺得一男子漢不接觸這些女里女氣的東西,他還笑輝哥涂唇膏,說他娘們唧唧的,天天臉上、手上、嘴上使勁的涂,如果再往抹點紅,猴子紅屁股那樣的(原諒鋼鐵直男不知道腮紅是什么),再畫個眉啥的,最后整一假發(fā)不就是一個女的嘛!氣得輝哥追著他打。
其實他可以用其他東西代替手攪拌和倒石膏,但是石膏粉很容易成坨,只有用手抓碎就快一點,用棍子攪拌太慢了,如果慢慢來的話,一天肯定做不了什么事情的。
手腳麻利,一二十個模具已經(jīng)倒好石膏一一擺好,洗干凈手后,秦然掏出手機開始看電視劇,以前他會去看師傅們干活,順便取經(jīng),現(xiàn)在師傅們都沒事情做了,有幾個已經(jīng)回去了,偶爾有幾個模具要調(diào)整一下,留在這里的輝哥就會下樓解決,沒事兒的時候他在樓上睡覺,整個加工廠只有秦然、輝哥、老鼠表妹和老鼠了,老鼠的表妹中午十一點半起床煮飯,很懶的一小姑娘,聽說是太懶了,親媽看不下去,就叫老鼠把他帶來z市,眼不見心不煩,秦然無聊的時間只能用來看電視了,要等模具干一點才能打孔。
整個加工廠也是冷冷清清,老鼠去收錢了,輝哥在睡覺,外面下著小雪,行人都沒幾個,一樓只有手機里電視演員的對話聲,真的太安靜了。
約摸二十分鐘,秦然起身開始拿模具打孔了,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房子在路邊,有汽車鳴笛也不奇怪,秦然沒管,把手里的模具擺好開始打孔,吊機發(fā)出的聲音很大,直接把外面的喇叭聲蓋住,秦然一邊看電視一邊打孔,速度飛快。..cop>“喂!我按喇叭你聽不見??!”
房間里突然竄出一個人對著秦然吼道,嚇得秦然差點在自己手上扎了一個孔,關(guān)掉吊機,秦然起身。
“誰啊你!跑這里瞎喊什么?”
真是神經(jīng)??!秦然很火大,但是他盡量的克制住了,一般秦然很少發(fā)脾氣,但是剛剛真的被嚇到,而且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不認識眼前的人。
平頭,大眼睛,略黑的國字臉,不忍直視的臘腸嘴,還有那一臉的坑坑洼洼,估計是早年青春痘留下的痕跡,看著是個小年輕,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吧,可是頭發(fā)白了好多,長得和秦然差不多高,正一臉嫌棄的看著秦然。
不怪來人嫌棄秦然,秦然愛干凈,身上穿的是工作服,以前穿舊的棉服,配上一條爛牛仔褲,這是以前曾家美給買的,好像是借了錢給魏群買 六合彩,那次居然走了狗屎運贏了兩千多,一高興就給秦然買了一百多塊錢的衣服褲子,款式都不是他喜歡的,也不是特別合身,褲子得系皮帶,不然就會掉,現(xiàn)在被穿得破爛不堪,衣服褲子甚至頭發(fā)上都沾滿了石膏,簡直跟個乞丐一樣。
“我今天才到,不怪你不認識,我哥叫我來幫忙管理加工廠的,以后你也歸我管,現(xiàn)在跟我去搬東西?!?br/>
神奇十足、牛逼哄哄的樣子,跟以前那個我爸是李剛的人一樣一樣的,可惜秦然不買賬。
“我這里必須先打孔,不然一會兒干了就不能打孔了,你不急的話就先在車上放著吧?!?br/>
說完就開吊機干活了,氣得那個早衰的男的直跳腳,憤憤道:“你不聽從指揮我就叫我哥扣你工資!”
“兄弟,這模具不管的話一會兒損失誰來賠?打不了孔就會報廢,少一個又要重新拿去做,沒有一個星期根本就做不成,現(xiàn)在年底,到處都忙著掃尾,誰會管那一個模具啊!”
“你不去是吧?我喊不動你了是吧!哥!哥!”
“叫什么叫,還不來搬東西?”
“哥,這個打雜的不聽安排,你快扣他工資!”
這男的對著搬走一個框子老鼠大聲嚷嚷,控訴秦然的不是,那表情恨不得弄死他去。
“扣你大爺,人家現(xiàn)在忙的起飛,老子叫你來不是幫倒忙的,快去搬!”
“那么多東西,我們得搬到什么時候去??!去叫那個打雜的幫忙吧!”
“你搬不搬?不搬給我滾犢子,你媽可是等著你回去種田呢!”
“搬!我搬!”
“趕緊的!”
說完把東西放好,又走到秦然旁邊:“秦然,今天晚上加班吧,來了模具,很急的?!?br/>
“嗯?!鼻厝幻鏌o表情。
“晚上給你買宵夜,想吃什么?面條?炒粉?還是炒飯?”
“都行吧。”
每次都是很急的,秦然弄好了也得第二天下午送走,加不加班又有什么區(qū)別,天天叫他加班,晚上都十一二點他們睡覺了,秦然還在做事,心里很不爽的,但是他想學點東西就必須待在這,換地方他沒人脈,出去了也是進廠做普工,這讓他不得已,只能選擇忍,等學會了做模具,他肯定腳踩風火輪,遠遠的離開這里,輝哥說了,只要會了,到時候就給讓他跟去他師傅那個工廠,那里工資六千一月。
今天來的這人,老鼠的表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秦然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