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來吧,還想在門外躲多久。”等顧隨他們走了許久之后,顧凡秋沖門口喊了一聲。
西裝紳士的男子抄兜走進(jìn)來,嘴角淡然一笑的樣子。突然讓顧凡秋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
那時候的應(yīng)程剛剛在美國展露頭腳,可野心才華早已經(jīng)如日中天。叫商業(yè)圈子里的人、無論老的少的都知道了有他這么一號人物。
“我第一次見你,你也這樣,站的遠(yuǎn)遠(yuǎn)的抄兜不說話,可嘴角的笑容卻讓人渾身發(fā)毛。”
應(yīng)程從前就是那種心有萬萬字,可臉上永遠(yuǎn)讓人一點讀不出的人。
“冤枉我了不是,這是替你們母子感到欣慰?!?br/>
“欣慰?有什么可欣慰的?”顧凡秋翻身過去,背朝他,“我馬上就要瞎了。而顧隨馬上也要被我逼著去做些他根本不喜歡做的事情。”
話音剛落,應(yīng)程突然大步走過來,捏住她的下巴,怒目:“還沒有結(jié)果,我不許你放棄。那百分之十的概率不是機(jī)會么?這么多年了,我們從多少次百分之十的逆境中掙扎出來,這次也一定可以,qiu~”
……
“難得見你這只老狐貍,這么沉不住氣?!彼话驼拼蜷_應(yīng)程的手。
“你明明知道、只有碰到小妖精的時候,我才這樣。”
兩個人同時停住,對視后哈哈大笑。
就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顧凡秋被一個初出茅廬的楞頭小子搶走了三千萬的融資。
她見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老狐貍?!?br/>
而他回給她的第一句話也是:“幸會,小妖精。”
“如今,我這個狐貍是真正的老了,而妖精也不再小了。”應(yīng)程單膝跪在床邊,和躺在床上的人說話。手指撥了撥貼在她臉頰上的頭發(fā)。
“是??!”顧凡秋閉著眼睛。
靜了好一會兒。她突然一把握住自己臉頰上的手,“老應(yīng)……你大半輩子的時光都被我耽誤了?!?br/>
她沒敢睜開眼睛。更不敢看他深情款款的神情。
應(yīng)程守了她整整二十多年,那是青春搭上了一輩子。
“我心甘情愿。”他笑。
顧凡秋心里卻苦的發(fā)澀,她是真心替他不值:“老應(yīng),這是一生吶,你一生就白白浪費在了我這么一個女人的身上。真不值?!毖酪С鲅话?。
“值?!?br/>
……
“你怎么那么固執(zhí)……我說真的,老應(yīng),萬一我就真的瞎了,你沒必把剩下的生命……”
“qiu~”應(yīng)程打斷她,手指在她緊閉的眼睛上劃了劃,“我從前在書上看到過一個故事。故事里講中國古代,一個權(quán)威赫赫的皇子娶了一位雙目失明的女子。世人皆道,可惜可惜了。可你知道那皇子怎么說?”
“怎么說?”
“皇子說,自我娶她后,再看這天下所有的女子,皆多了一雙眼睛?!彼亮丝跉猓叭绻侨f一發(fā)生了,于我亦然。”
聲音跟灌了鉛一樣沉重。
顧凡秋兩行淚橫著從太陽穴流了下去。
靜了片刻,
“qiu~你睜開眼?!?br/>
床上的人聽見后便緩緩睜開眼睛。
應(yīng)程從兜里又掏出那枚戒指,舉到她的面前。這是第幾次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如果你愿意,我還是會娶你?!?br/>
可顧凡秋一秒也沒有猶豫,翻身轉(zhuǎn)到另一邊:“我不愿意。”
“qiu,我……”
“老應(yīng),讓我安靜會兒?!彼曇舯鶝鰶龅?。
*
Tempest的正在假期中。
楚信杰和老鬼他們約了一起度假。
丞相則天天被秦子真那個嗲妹妹纏著幫朋友的新店做廣告。一年前,顧隨和夏花的戀情在他們這個圈子傳開的時候,秦子文還垂死掙扎了下,結(jié)果屁大的浪都沒掀得起來。人兩個連起手,沒給她丁點的機(jī)會。
久而久之,大概是覺得沒趣,這秦小公主也就放棄了。丞相呢,還是屁顛顛的跟在她后面。
說到底是兄弟,秦子真勸過幾次,自家那個妹妹只是跟他玩玩,讓丞相別太當(dāng)真??珊髞戆l(fā)現(xiàn)兩個人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秦子真也就不插嘴了。
愛玩玩去。
他自己還過不完的逍遙呢。
至于楊風(fēng),本來和顧隨約好了一起定新片的劇本大綱??伤盏较⒌臅r候,人已經(jīng)在美國了。
電話里聲音急促,只淡淡提了一嘴說是顧媽媽出事了。什么事,嚴(yán)不嚴(yán)重,楊風(fēng)到現(xiàn)在還沒敢打電話過去問。怕給他們添麻煩。
可心頭隱約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安。
他躺在家里打了會兒游戲,實在無聊又悶,便換身衣服出門。
“媽的,假期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約個一起喝酒的人都沒有?!避囎颖欢略诼飞?,楊風(fēng)揉亂頭發(fā),盯著紅綠燈自言自語道。
一路上,打了十來通電話,一個人沒叫的出來。沒轍,他只好孤家寡人一個人跑到酒吧喝酒。
這家TT酒吧當(dāng)初還是秦子真帶他來的,地方不大,好就好在它是附近唯一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酒吧。
白天沒有晚上那么躁,除了音樂燈光到處亂晃,幾乎不見什么人影。
調(diào)酒師也閑,把威士忌推過來的時候,四下張望了兩眼:“呦,風(fēng)哥,放假啦?就你一個人,秦小少爺他們呢?”
“死了。”楊風(fēng)接過酒,襯著酒吧里的昏暗邪魅的燈光,清爽的眉眼竟也多了幾分迷醉。
他今兒也是實在找不到打發(fā)時間的地方,才跑到這來。
外場音樂突然飆到勁爆處,調(diào)酒師扯開嗓子沖楊風(fēng)喊:“您哥幾個能不能別老是這么來回咒?”
楊風(fēng)擺手,面前的酒一口灌了把被杯子又推回去:“整點烈的,就喝完我回家倒頭就能睡的那種。”
“別啊,感情這是把我的酒當(dāng)安眠藥吃呢?”
楊風(fēng)還真是這么想得。代駕都找好了,就等著醉了回家睡覺。
“聲色場合可不是用來買醉的啊?!闭{(diào)酒師嘴角一壞,趴過來湊在楊風(fēng)的耳邊,“風(fēng)哥,回頭看看您身后的卡座~”
楊風(fēng)笑,巴掌在他臉頰上拍了拍:“你小子~啊~”
心里那點臟事兒全寫在臉上了。
“之前沒見過,怕是什么公司的白領(lǐng),跑這兒應(yīng)酬來了。你看看對面那肥頭大耳的老板,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滋滋滋~”
聽他這么說,楊風(fēng)手肘壓在吧臺上,扭過半個身子。
白天酒吧里人本來就少,再加上那兩女子、正裝西服板直坐在…妖艷血紅的卡座沙發(fā)上,特別顯眼。
楊風(fēng)“嘶~”一聲,瞇眼又仔細(xì)打量,背朝他坐的那個……怎么那么眼熟?
“風(fēng)哥,我跟你賭,再要不了兩分鐘,那色瞇瞇的老板一準(zhǔn)開始動手動腳……”吧臺后面的人還沒說完,“唉,風(fēng)哥……這就走啦?”
楊風(fēng)沒走,他端著酒繞到卡座的側(cè)面,盯著那背影又看了一眼。
果然。
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
他嘴角一提,像是終于在這無聊蛋疼的日子里,遇到了點兒有趣的事,在不遠(yuǎn)不近處找了個位置,盯著那邊看。
被說著了,肥頭大耳的老板沒兩分鐘果然動了起來,沒皮沒臉的往其中一女子身上蹭。油膩膩的讓人惡心。言語大概也不乏黃葷、只是酒吧里音樂太吵,格局之外的人也聽不到。
誰知、那調(diào)酒師正想朝楊風(fēng)眨眼、以示炫耀的時候……
卡座里突然“嘭”的一聲,林之珊二話沒說一腳踹住桌邊踢過去,把那豬頭的兩腿卡在沙發(fā)和桌子之間動彈不得,翻了一地的酒水。
“唐總監(jiān),你沒事吧?”
方才被調(diào)戲的女子搖搖頭,轉(zhuǎn)而看向被卡住的人:“李老板,我答應(yīng)出來跟你談、就已經(jīng)表示了我們星虹的誠意??墒抢罾习搴孟駬?dān)不起這份誠意,那我們的合作也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br/>
星虹的規(guī)模擴(kuò)大之后,就一直在尋找新的電廚制作廠。這李老板也是之前一直合作的廠子給介紹的,本想著熟人介紹靠譜點,唐清就應(yīng)邀出來見了一面。
誰想,遇到這種貨色。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被叫李老板的人兩手扶在大腿上,疼的齜牙咧嘴的,可話口一點不服軟,“……你、你就不怕我在你們夏總面前告你一狀?”
唐清笑:“怕。”
“李老板快點去告,我真怕?!闭f著拎起自己的包,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之珊,我們走?!?br/>
林之珊聞言點頭,腳才從桌邊上松了下來,放他自由。
兩個人并肩從卡座里走了出來。
“臭娘們……”留在原地的人抱住膝蓋叫疼,望著離開的背影罵咧了兩句,“媽的,真特么倒霉。”
“現(xiàn)在還真是,豬暴富了也敢自稱老板。他那種人拿著談生意的名號、不知道騙了多少急于冒進(jìn)的職場少女。還敢跟夏總告狀?他該慶幸今天來的是我,不是夏總?!碧魄暹呑哌吀约荷砗蟮娜舜蛉?,挽了挽手腕上的表,扭頭笑,“謝謝你啊,之珊,今天多虧了你陪我一起來。”
“不會,shirley說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都聽你的?!?br/>
唐清腳步慢了一下,嘴角勾起來剛想說什么。
她們經(jīng)過的位置上突然坐起一個人,兩手背在后面,堵住了去路,眼尾噙著笑意。
“楊先……楊大哥?”林之珊的反射弧還是照常慢半拍。
楊風(fēng)見她這樣胸腔一震、笑出聲來,沖她擺了擺手:“巧啊?!?br/>
“熟人?”唐清盯他們兩各看了一眼,問。
“唐總監(jiān),這位是顧先生的朋友?!?br/>
“顧先生……”唐清反應(yīng)了兩秒,突然,“哦~老板娘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老板娘???哈哈哈~
老顧:滾,我這兒正憂傷。
哈哈哈哈
【小聲說:噓!不會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