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時醒來后養(yǎng)病半月的許氏被送回了儀都,而二房中沒有生過孩子的幾個年輕姨娘都被遣散了,包括蘭姨娘,柳老夫人做的主,這一次柳尚義什么都沒說,他這副樣子也沒什么好說的,請了無數(shù)大夫吃了無數(shù)要,許氏那一段日子下的功夫,柳尚義是在也好不了了。
很快迎來了新春,時間如梭,一晃又是一年,太子年滿十七,宮中太子選妃的事正式提上了議程,皇上心中早有人選,四月時宮中還是有一場選秀,專門是為太子選妃準備。
此時才三月,漯城正熱鬧的是三年一次的朝圣,自從狼族歸順也已經(jīng)過去四年,這一回,‘娶’了大業(yè)朝將領(lǐng)的狼族女王又將前來,三月中時漯城中的行館已經(jīng)安排了許多外族之人。
霍靖祁開年起就變的十分忙,好像是青嶺那邊調(diào)回來了一支他的軍隊,霍靖祁幾乎是城中和城外的營地兩頭跑,細心的人可以發(fā)現(xiàn)今年在漯城中的定點的士兵似乎少了些,尋常百姓是注意不到這些東西。
將軍府中,柳青蕪拿了桑媽媽遞來的新布,“花色倒是不錯?!?br/>
“是啊小姐,新春莊子里進了不少布,這花色的不多見,掌柜的各留下了一些給您備著,再過個半年可又添新人了,得先備著?!鄙寢層纸o她看柔軟的緞子。
“幀哥兒穿下的衣服也不少了?!绷嗍徝嗣膫€月微隆的小腹,“兩個哥哥剩下的多,他就是挑揀著穿都有多。”
“兩位少爺穿下的都還留著呢?!鄙寢尳鼇硇那橐埠?,小姐如今又有了身孕,和姑爺成親六年了,姑爺待小姐還是好,都沒有通房妾室,府里頭干干凈凈的也沒別家的糟心事。
“這些送去藍府?!绷嗍徔催^之后指了其中的幾匹布,霍冬楹自從兩年前小產(chǎn),養(yǎng)了一年多才又有了身孕,如今更是小心護著,比柳青蕪大了兩個月的身子。
安排好了事,柳青蕪起身想在屋子里走動走動,奶娘領(lǐng)著幀哥兒過來了,如今墩哥兒在書院,碩哥兒開始啟蒙,一天中大多的時間都跟著請來的夫子,三歲大的幀哥兒就無聊了,醒來后喜歡黏著柳青蕪。
知道娘親肚子里有弟弟妹妹,幀哥兒總是好奇的問霍靖祁和柳青蕪,弟弟妹妹從哪里來的,為什么會在肚子里,那他又是怎么來的。
幀哥兒一天比一天期待弟弟妹妹出生,可以陪他玩。
外頭冬雪進來說馬車準備好了,趴在坐榻上的幀哥兒一下坐起來看著柳青蕪,“娘我也要去?!?br/>
柳青蕪好笑的看著他,“好。”去年在城外置辦了一個茶園,城中開著兩間鋪子,到了新茶時節(jié),茶園那邊柳青蕪不便去看,她抽空去鋪子里瞧瞧新采的茶葉。
上了馬車后幀哥兒的就活泛了許多,站在窗子外看,近日漯城也熱鬧,街上來往的人特別多,幀哥兒盯著那些賣糖串的,捏泥人的,扭頭看柳青蕪,“娘,我想吃?!?br/>
等到了鋪子,柳青蕪讓翠玲去買一串糖葫蘆回來,幀哥兒拿在手中,乖乖坐在鋪子后的院子里,由翠玲她們照看著。
柳青蕪去了庫房內(nèi)看今年第一批剛剛曬好的茶葉,有些是新炒,揀茶的師傅已經(jīng)包成了盒,漯城內(nèi)做茶葉生意的人很多,大大小小,有些門路的多往達官貴人家送,門路大的就往宮中送,可不論鋪子開的再多,生意好壞也都是有的,普通一些的人家,喝得起茶的,一年就是最次的也得進不少,更何況是那些達官貴人。
借著霍靖祁在青嶺那些年,如今還有柳思煜在西南邊境,柳青蕪這兩件鋪子里賣的茶葉大部分都運到了關(guān)外賣給外族的人。
不與漯城中的茶鋪搶城內(nèi)的生意,柳青蕪鋪子里客人并沒有別人來得多。
大致的看過了一圈,回到鋪子里,幀哥兒吃了一半的糖葫蘆,由翠玲抱著又跟著柳青蕪了,她看賬,他也裝模作樣的看,她聞茶,他也抓起一把在鼻子底下湊。
“夫人,這是準備好的貨,今天您過來了就請您在這兒過目一下,我就不往府里頭送了?!闭乒竦乃蛠韮宰樱墙衲甑谝慌瓦^去的,柳青蕪放下冊子囑咐掌柜的再帶師傅去看看,“好好檢查一下,不要混了舊茶進去,雖說是做他們的生意,也別小瞧了人家,有些能比我們還會品的,就為這點砸了招牌,以后生意就難做了?!?br/>
正說著,這間鋪子對面的首飾鋪里傳來一陣吵鬧,轉(zhuǎn)頭看去,鋪子里涌出了好些人,還有首飾鋪的掌柜和伙計,似乎是與客人起了爭執(zhí),對方一男一女,后面還跟著隨從。
巫訶正在勸氣呼呼的巫萩,他懷里鼓動了一下,那邊掌柜的一看有些悚目,這都是什么人呢。
忽然一只小腦袋鉆了出來,朝著四周看了看,竄上了他的肩膀,沒等他抓住收回去,小家伙朝著四周聞了聞,腦袋一下轉(zhuǎn)到了首飾鋪的對面,繼而飛快的從他身上跑下來,朝著這邊的茶鋪沖過來,到了柳青蕪腳下。
仰起頭翹著蓬松的大尾巴,它吱吱的叫了幾聲,從柳青蕪的腳下竄了上來,直接到了她的肩膀,嚇壞了一旁的知綠,忙替柳青蕪趕它,可它靈巧的很,一會兒左竄,一會兒右逃,還沖著知綠呲牙。
“怎么是你呢?!绷嗍徥疽馑园参鹪辏斐鍪?,小松鼠乖巧的跑到了她的手掌心里,柳青蕪其實分辨不出來到底是不是三年前見到的那只,“是你么?”
小松鼠吱吱了一聲,聽到那邊有叫喊它的聲音,扭頭看去,首飾鋪門口的一男一女趕過來了,它又竄到了柳青蕪身上,在她胸口上招了招,發(fā)現(xiàn)沒有可以躲進去的地方,于是竄到了她肩膀上蹲下。
幀哥兒看的有趣想去摸摸,翠玲怕它咬人,不讓他伸手,這邊一男一女走進鋪子了,柳青蕪看他們這異于這邊人的裝束,再看看這個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蔽自X道歉,看向小松鼠,開口要它回來,誰想它一點都不合作,竟然是不理會他,巫訶有些尷尬,一旁的小姑娘直接到柳青蕪身旁要伸手去抓,小松鼠一竄,知綠護住柳青蕪,口氣有些呵止,“這位姑娘,請您小心點?!?br/>
“臭東西,你再不下來我今晚就煮了你?!毙」媚锷那嘻?,氣急敗壞的看著這個松鼠,末了看巫訶,“這么不聽話干什么帶它一起出來,真麻煩?!?br/>
“這位公子,這是你養(yǎng)的嗎?”柳青蕪看了男子一眼,三年前那個男子是帶著面具,瞧不清楚樣子,論身高似乎差不多,他看起來好像并不認識自己。
“是我養(yǎng)的?!蔽自X喊了好幾聲小松鼠都不理他,他抱歉的看著柳青蕪,“對不起它不怎么聽話?!?br/>
柳青蕪印象中當(dāng)時在那院子里留了三天,小松鼠再頑皮,只要那個面具男子一開口它就會聽從,眼前的人似乎是沒辦法讓它服從。
伸手捧起小松鼠,柳青蕪笑了,“能問問公子養(yǎng)了他多久了。”
“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好了,反正三哥也不能讓它聽話,我看它挺喜歡你的?!毙」媚锏闪诵∷墒笠谎?,氣呼呼的走到男子身旁,男子低頭輕說了兩句,小姑娘癟嘴不樂意,男子抬頭看柳青蕪,“這是我一個朋友托我照顧的,并沒有養(yǎng)多久?!?br/>
柳青蕪基本可以確定眼前的人并不是三年前的那個面具男,可這小松鼠就那只沒有錯,柳青蕪摸了摸小松鼠,朋友托他代為照顧,想來也不會是關(guān)系不好的。
小松鼠在柳青蕪懷里倒是乖巧,也奇了這一男一女,小姑娘出口快,滿臉的驚奇,“你好厲害,除了二哥之外還沒有人能讓它這么聽話呢?!?br/>
小姑娘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么,倒是這個男子,笑看著柳青蕪問能否把小松鼠還給他,柳青蕪點點頭,抱著放到了他拿出的一個袋子中。
小松鼠伸出爪子還想往外逃,小姑娘一把扎緊了袋子,得意的拎在手中威脅道,“回去就把你給烤了!”
小松鼠吱吱的叫,幀哥兒還沒摸到它過呢,眼巴巴的看著那個袋子,“娘,我也要養(yǎng)?!?br/>
柳青蕪摸了摸他的頭,回看這兩個人笑的和氣,“看你們的打扮是來這邊玩的么,剛剛在對面的鋪子里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br/>
“你們這兒的首飾也沒有多好看啊,我就說了幾句,那掌柜的就要我趕緊離開,明明是自己賣的東西不好看,還怪我故意是去砸他生意的。”小姑娘嘟嘟囔囔著,男子拉了她一下,“剛剛的事真是對不住,我們還有事。”
柳青蕪目送他們離開吩咐鋪子里的一個伙計,“遠遠跟著,看他們?nèi)チ四睦?。?..
柳青蕪回到將軍府沒多久跟隨去的人就送來了消息,這兩個人最后進了行館。
行館是安排前來朝圣的那些外族人,他們進了行館就好打聽多了,傍晚霍靖祁回來,柳青蕪和他說了此事,一男一女特征明顯,要查十分容易,很快就知道了那是西南邊境外的一個大部落,這兩年剛剛合并了周邊幾個小部落,不是用戰(zhàn)爭,手段也可見一斑。
“我身上并沒有佩戴任何能引起小松鼠注意的東西,再者距離一條街,除非它之前就認識我,小松鼠對三年前那個人言聽計從,今天的男子不是那個人,我聽小姑娘提起三哥二哥,也許她口中的二哥就是三年前綁架我們的人?!?br/>
“你說的這個男子是巫咸部落族長的三子,女子是他的妹妹沒有錯?!蹦撬^的二哥也就是部落里族長的二子了。
“這次朝圣他沒有來么?!?br/>
霍靖祁搖搖頭,“沒有前來,不過按著這樣的說法,也許他只是沒有進漯城而已。”那些朝圣來的人,并不是一路被監(jiān)督到這邊,大業(yè)朝也沒有這么多閑置的兵力一路護送,所以并不能確定他們從出發(fā)至到達后人數(shù)的變化。
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現(xiàn)問題,倘若真的包藏禍心呢,霍靖祁可記得清楚當(dāng)時妻子和蔣夫人被劫后刑部發(fā)生的事情,還有軍營里死去的那幾個人,那幾張羊皮卷。
“我會去查。”霍靖祁想罷安撫她,“這些天你不要出門了,留在府中,朝圣過后等這些人都回去了漯城才能太平一些。”
霍靖祁上次出了一回事后在府中安排了不少人,柳青蕪出行暗中都跟了人,外面會出什么事可比呆在家中難預(yù)計的多,柳青蕪點點頭,“放心吧。”
霍靖祁很快將這件事稟報給皇上,三年前謎一樣的案子,到如今都是零星的線索并不能拼湊,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有人暗中在調(diào)查漯城周邊的兵力,皇上按兵不動,這三年也都沒有擺到明面上來。
如今朝圣在即,很快就要舉辦宮宴,蕭燁派霍靖祁去城外加大兵力好好查查,這邊宮中又低調(diào)的加派了人手,皇上身邊的侍衛(wèi)都悄無聲息的換了一批...
很快是三月底朝圣的宮宴,這些前來朝圣的外族使者紛紛入宮參加宴會,接連三天,除了參加這個宴會,還有的就是贈送貢品,要把送的東西在眾人面前擺一擺,不論是珍寶稀物還是美人座駕,宮中能如此熱鬧上好幾天。
幾位妃子都受邀一同參加,德妃被囚禁在冷宮兩年多,如今的宮中一并都是貴妃和賢妃做主,皇后之位懸空多年,底下的人不敢奢望,上頭的動靜也不大,倒也安和。
宮宴的第三天,宮外忽然有了動靜,而這邊的宮中,待一族送了十六名美人上來時,舞曲中,忽然這十六個美人其中六個人直沖著皇上而來,其余的十個人分開沖著官員和妃子中去,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場面一下亂了。
皇上前面守著的幾個侍衛(wèi)拔劍抵擋,這邊還好一些,就是妃子那邊遭了秧,似乎是清楚的知道這邊才是軟肋所在,尖叫聲肆起,別說擋了,個個都在躲,侍衛(wèi)根本不知道怎么護。
而其中有三個目標明確,直沖著長生而來,正當(dāng)那刀劍快要到她眼前時,長生身邊的兩個宮女出手抵擋,其中一個把長生護在了身后,另一個拔劍阻止那三個舞女的進攻。
長生往后退,身后一聲尖叫,一個妃子急急的朝著她這邊靠過來,長生想躲,她卻直沖到了她的面前,白色紗袖底下金光一閃,之后那妃子臉上一抹猙獰,細長的簪子直捅向長生的腹部。
長生下意識閃了一下,沒能全部避開,金簪直接沒入了她的側(cè)腹,護著長生的宮女見她受傷,一劍挑開了那個妃子的手,在她肩膀上留下了一劍,扶住長生,不再戀戰(zhàn),直接送去了朗坤殿。
不知誰喊了聲,賢妃娘娘受傷了,還在躲避的妃子們更是尖叫聲肆起,女人堆這邊是最混亂,朝圣的這些外族來使中,狼族來使趁亂先動了,見皇上那邊攻勢難下直沖向皇子那兒,而此時的宮外,霍靖祁帶兵看著那些逐漸匯聚而來的人,從中看到了一張熟人臉,那個狼族女王‘娶’回去當(dāng)王后的將領(l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