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歡一愣,睜圓了眼睛去看,只見那粉色長裙竟是在膝蓋以上的位置開了叉的,非歡不由得汗顏,這火焰島的女子,竟如此前衛(wèi),竟然敢在這封建時代穿起了如此款式的裙衫。非歡不得不給她們膽量點一個贊,只是,非歡想到廳外那大肆吹拂著的晚風(fēng),不由得再次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卻還是覺得有些冷。
鳳扶蘭早已看到非歡的回歸,待她走到他的身邊的時候,便伸手一把將非歡拉住,讓她坐在他的身邊。此時感覺到非歡身上的寒意,順手便脫下了身上剛披上的黑色披風(fēng)。
既鶴站一邊,看著自家主子的動作,不停的在腹誹:擔(dān)心您冷,才給您拿來的,您倒好,這還沒在自己個知上裹暖和了,就,就這么,唉……。
非歡感受到鳳扶蘭的動作,抬眼一看,黑色的披風(fēng)已然披在肩上,非歡知道鳳扶蘭的意思,便朝著他點點頭,輕輕道了一聲:“謝謝毓王?!?br/>
鳳扶蘭伸出手探過兩人寬大的衣袖,握住了非歡冰涼的雙手,什么話也沒話,抬眼便去看那些粉衣舞女跳舞。
非歡偷偷循著鳳扶蘭的眼神,見他正盯著她們看,不由得心頭火起,頓時打翻了醋壇子。
抬起腳狠狠的座位下將鳳扶蘭踹了一腳,鳳扶蘭吃痛,一抬眼,便看見非歡含怒的眼眸,不由得一陣疑惑。
非歡見他猶自不知,覺得自己應(yīng)該要讓他知道她的避諱,便咬著牙根,悄悄的對他道:“不許看她們?!?br/>
鳳扶蘭不明白非歡的意思,抬眼無辜的看她。
非歡粉唇微嘟:“她們穿得太少了,不許看。”
鳳扶蘭一聽,唇角不自覺得便勾了起來,真真是難得看到歡兒如此。鳳扶蘭竟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的不虞,心里反而高興起來,只因為此時歡兒的那雙鳳眸里冒著的不是怒火,而是流露著的對他滿滿的愛意。
“好吧,本王不看她們了,可是,本王的眼睛應(yīng)當看哪里呢,不會讓我閉上吧?”鳳扶蘭低下頭,含笑看著非歡。
“歡兒天生麗質(zhì),溫柔端慧,不如這樣,本王就看著歡兒如何?”鳳扶蘭半真半假的開著玩笑。
非歡抬頭嗔了一眼鳳扶蘭卻再不說話,只垂下了眼眸,仔細去聽那古箏的樂音,不可否認,雖然這舞不得非歡的心,畢竟是在這古代,這穿得也太過暴露了一些。
但是那古箏卻是令非歡聽得如癡如醉,非歡一向都喜歡聽彈奏古箏的聲音,因為她一向覺得古箏的曲調(diào)深厚靈透又不失柔和,音韻明亮清脆也不吝含蓄。純樸雅中又帶著瀟灑與飄逸。
此時這琴音在非歡聽來,不說余音繞梁,三日不絕,也如那山澗泉鳴,流淌在山間的,又如那環(huán)佩叮當,佩在美人的腰間。
孰不知,二人的這一番親密披披風(fēng),生氣耳語,已經(jīng)全然落入了廳中兩個隨時關(guān)注著非歡的男人眼中。
朝月對于非歡的感情有些復(fù)雜,是既想要,又因為愛她之深,而不愿意過多的勉強于她,他有時候會想,也許就這樣靜靜的看看她,與她說說話,也就是了。
鳳衍眼睛微瞇,鳳眸里承載著卻是滿滿的愛而不得的怒意,
佩瑤公主坐在鳳衍的身邊都已經(jīng)感覺到從他身上流露出來的冷意,連忙側(cè)過身子,柔聲問道:
“鳳衍哥哥,你怎么呢,可是她們跳得不好,或者她們長得不美?”
鳳衍看著佩瑤公主一臉的期待,笑笑:“美則美矣,卻還是不如瑤瑤清純可人,善解人意。
佩瑤公主臉上便露出了嬌羞的笑。
昆山峰頂,別苑,迎風(fēng)閣內(nèi),其間一片歌舞升平,暗地里卻是風(fēng)起云涌。待至中秋晚宴結(jié)束,大家便都各自離了了昆山峰頂,連夜回了山下的住處。
在下山的一路上,非歡因要避著趕車的車夫,便什么也未曾對上荒門眾人說,而非歡一向又是最存不住話的人,因此,呆在馬車的一路上,非歡臉色漲紅,憋的很是難受。
直到回了竹林小院,非歡這才終于舒了口氣,將被風(fēng)吹亂的秀發(fā)挽在肩后,留下金彩、銀寶兩人守在房門外,便急匆匆將眾人拉進了房間里。
非歡將門窗緊閉,又側(cè)耳聽了半晌,這才一五一十的將從洪挽彩那里得來的消息告知了大家。
眾人一驚,沒想到鳳衍竟然如此的不死心,也震驚于鳳衍的本事,僅僅只是憑著一個他國前太子之子的身份,便能在前些日子調(diào)來陸地上的騎兵護衛(wèi)隊,現(xiàn)在又能在如此短的時辰里,如此迅速的弄了那么多的海上護衛(wèi)隊,這不能不令上荒門的眾人重視起來。
沒想到這鳳衍幾日不見,越發(fā)變得陰險起來。”青葵打心眼里表示對鳳衍的為人很不感冒。
貌似他們一行人每次遇到他,都會給非歡帶來厄運,非歡或者受傷,或者被抓,然后又重復(fù)受傷。
好比在南國與北國交界的河里的時候,當時那第一次見面,非歡當時便被鳳衍的人所傷,昏迷在床上,然后躺了好久,她才終于醒了過來。
第二次,是在惡魔谷,那個時候的非歡一再走丟,至今一直原因不詳,到了現(xiàn)在,終于可以將之劃分到鳳衍的頭上。
第三次,青葵搖搖頭,她都不想再提了,竟敢直接動手將非歡擄走了。然后,便是在東夷跌落懸崖,遭遇鯊魚,再到此時,這一路過來,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魏朱點點頭,看著眾人:“這人真是陰魂不散,老大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誰來告訴我一下,他到底意欲何為?”
魏朱的想法與青葵的不謀而合。
“誰知道,不是權(quán)勢,便是財色,左右離不了這幾樣?!狈菤g撫額,咬著唇吐糟。說心里話,以她的想法,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去理解鳳衍的做法的。
鳳衍作為南國前太子的兒子,他發(fā)展自己的勢力,甚至是壯大上荒,以謀奪皇位,這其實無可厚非,畢竟人類的歷史就是一個一個朝代與皇帝之間的更興與替換。
但是,無論鳳衍是要去追求他的皇位,還是去發(fā)展壯大他的上荒組織,甚至去迎娶東夷的珍玉長公主,這一切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為何,自己每每都要被他盯著。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們總是要阻止他就對了,所以,咱們又何必大半夜的聚在一起,都不睡覺,坐在這里大著腦袋糾結(jié),然后讓自己為難?還不如”岑老頭看著這一屋子的人,一個個似乎都是愁眉苦臉的,朗聲勸道。
“岑老前輩所言甚是,與其在這里傷春悲月,感嘆花時已過,不如安靜的靜待明年?!?br/>
“此時,不如咱們合計起來好好想想,目前我們要做的就是能悄無聲息的避開上荒等人的耳目,順利登上返航的船只?!狈菤g有些郁卒,但是不得不強自打起精神來引導(dǎo)和鼓勵眾人,誰讓她是上荒門的門主呢。
“歡,怎么做?!毙”p手抱著長劍,一身黑衣靠在紅木的床架上,一會兒看看銅鑄空心花紋的油燈,一會兒又看看非歡,突然一指彎起,彈起桌上擺著的一粒紅豆,指著房間鏤空陵窗外的影子。
非歡心中一驚,睜大眼睛看過去,眼神中的犀利擋也擋不住。此時計劃未成,可不能走漏了什么風(fēng)聲。
小冰站起身,打開棱窗,朝著窗外看了幾眼,神情十分認真。窗外一陣夜風(fēng)吹過,草木舞動,自然是什么都沒有。
小冰轉(zhuǎn)過身,朝著非歡點點頭,便將那棱窗又關(guān)上了。
“洪娘跟我的意思都是此地已不宜久留,咱們反正遲早要走的,不如早點收拾收拾,趁著這會兒了大家參加了宴會,俱都疲乏至極,我們也好趁機溜走?!?br/>
“歡兒何故如此著急,不如等到天亮?”鳳扶蘭一直十分認真的聽著眾人的談話,鳳衍所求為何,無人再比他更清楚了,故而,他十分難得的發(fā)言了。
“我看今夜鳳衍的眼神有些不同,那朝月又一天一個想法,昨日夜里他們已經(jīng)見上了一而,此后,若是讓他們兩個人再找到機會聊上來,然后達成共識,聯(lián)合起來對付我們的話,那咱們的麻煩可就真的大了?!?br/>
“如今,我們孤身呆在這島上,前無進路,后無退路。
再說論身手,他們?nèi)硕鄤荼?,咱們也太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所以呀,我覺得咱們還是趕緊的跑路才是正經(jīng)?!?br/>
非歡的話音落下良久,便聽到了鳳扶蘭沉沉的“嗯”了一聲。
非歡心下一松,將要離開帶來的所有的問題都放在了心上,狠狠的驅(qū)動著腦筋,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擊著那光潔的紅木茶幾,細細的思索。
這是凌晨時分的寅時,整個竹林小院里顯得靜悄悄的,似乎里面的來客們都已經(jīng)睡著了,圓月的光輝均勻的灑在小院中的花從中,漏下一叢叢稀疏的光影。
這是凌晨到天亮之前最黑暗的一個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