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高辛松爾本不該再去找酈曦。
他安排好手中事務,讓包子從旱漠帶來的人里挑選了一部分人留在則信城重建情報網絡留待后用。把愿意和他們一起回旱漠的人集中起來,安排他們平安出城,不愿意回的,也另行做了安排。
當他們被告知可以一起回旱漠的時候,一個個都不敢置信,都點頭如蒜:“愿意,我們愿意。我們不怕遠征,我們只怕回不去!”
旱漠是他們的根!日思夜想啊,終于可以回了!
高辛松爾站在傍晚的夕陽里,染了一身的夕陽的光輝,照的烏衣生光,照得心頭生暖??粗矍皵D擠挨挨,或衣著鮮亮,或樸素,或邋遢的人們向他涕淚橫流的鞠躬致謝。
望著眼前烏金西沉,遙望則信鱗次櫛比的房屋、縱橫交錯的街道,熱鬧非凡的商鋪,心中豪氣頓生。
等著我!旱漠!
高辛松爾還抽空去了一趟郊外馬場,除了用作聘禮的馬還有他帶來的近千人駐扎在那里。則信城的最后一夜,該收拾的收拾,該整頓的整頓,好好休息,準備明日出發(fā)。
特意留了郝伍在那里,叮囑他:“今日定要加強巡邏,防止一切意外事件,明日一大早交接好馬場事務,和從則信城中出來的迎親的隊伍匯合后,直接一路往北,回旱漠!”
“是!屬下定當加強防范!”
高辛松爾大力的拍拍郝伍的肩頭:“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今夜繼續(xù)堅守。回旱漠了,我們好好的喝它一回!”
帶來的人都是親信,風里來雨里過的過命的交情,他不希望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有事!
“是!”郝伍躬身退下。
安排好一切,天色已暗。有閑著的屬下非拉著他找了酒館,“我的王爺,明日我們就離開則信城,回到我們日思夜想的旱漠,今日在則信城最后一夜。再喝一喝這里的小酒,抱一抱這里的姑娘?;厝ズ托值軅兇蹬?,這里的酒沒勁兒,和這里的姑娘一樣,但是綿軟多滋。哈哈!”
高辛松爾打量了下酒館,透著木頭原色的桌椅干凈,在廳中排列得整整齊齊,小一點的桌子能坐四人,大一點的桌子能做八人左右。酒店里燭火通明,小二雖穿著粗布衣服,但勝在整潔。
小二看到他們進門,趕緊迎上來,態(tài)度熱情的招呼:“客官,里邊請!我們這里有則信城最好的酒……”小二一轉眼珠子,繼續(xù)道:“我們這里有則信城最烈的酒!還有最香的牛羊肉!”
大伙呼啦啦的坐下,手一揮:“趕緊別廢話,給爺上酒,上菜!”高辛松爾打量了小二一眼,小二長得普通,弓著身子聽著,只是比其他人機靈點罷了!
朝著小二點了點頭:“盡管上來就是!”從懷中掏出一大塊銀子,往桌子上一丟“今日吃喝個痛快!”
最烈的酒也沒有旱漠的酒烈,高辛松爾嘗了一口,入口綿軟,入喉卻如火線般一路落到了小腹,升騰起一股灼灼熱浪。
最烈的酒喝著沒有姑娘相伴也喝得沒滋沒味的,幾個人喝的不得勁,嚷嚷著要拉著高辛松爾去那青樓繼續(xù)喝花酒?!耙趧t信城里留下我們旱漠男兒的種子!”
高辛松爾招來一直跟在他身后默不作聲的包子,吩咐:“今夜你看好他們,快活歸快活,別出岔子!”聲稱要去茅廁,出了門。
“是!”包子跟在高辛松爾身邊,緊走了兩步。
“恩?”嘴上答應著,怎么腿還跟著來了?高辛松爾看了眼包子。
包子期期艾艾,一看高辛松爾皺了眉,干脆一挺胸,正要大聲回話,卻被高辛松爾皺的越緊的眉頭給嚇了回去,輕聲回道:“今夜則信城的最后一夜,想著留咱的肯定在暗處籌謀!我要跟著你!”
高辛松爾一拳打在包子肩頭,笑道:“怎么,你要跟著我去會你家相好的?放心吧!你守著他們,我去鳳鳴樓,有澤施在,那里定無事!”
看著包子漲紅的臉,高辛松爾心情很好的在他的目送下出了門去。一路溜達,路過則信城夜晚的街道。
則信城夜晚不宵禁,城中繁華熱鬧,那街邊商鋪,一個個燭火明亮,有些生意好的只見人頭攢動,有些專做女子生意的鋪子,外頭甚至還停滿了小轎,鋪子里頭衣香鬢影,鳥語花香。
青樓門前更是車水馬龍,那些妖嬈的女子們憑欄而站,嬉笑著揮舞著手中巾帕,鶯聲燕語,嬌滴滴的召喚客人,看著熟悉的面孔,還尖叫著來一嗓子,被喊的人急急的用袖遮了臉匆匆跑過,又引來一陣嬌笑……
看到高辛松爾單身路過,夜,突然靜了那么一瞬,只有遠處有彩燈飄起,有爆竹乍燃,在夜空里開出璀璨絢爛的花。高辛松爾靜靜的仰望,夜空里的星星那么亮卻不及旱漠,煙花再絢爛,不及旱漠漫山遍野的花,嘴角掛上一絲溫柔的笑意:“酈曦,你一定會喜歡旱漠的!”
一瞬間過后,那些姑娘們又情緒高漲,揮著手高聲呼叫起來。
高辛松爾一笑,朝著那些朝她揮袖子,揮手,揮巾子的姑娘們揮揮手,有些膽大的姑娘從身上隨意抓了有分量的物品就一把丟來。
一個東西咚的一下滾落在腳跟前,高辛松爾低頭一看,卻是一個圓滾滾的小繡球,玲瓏精致,繡著彩蝶穿花的花樣,高辛松爾彎腰撿了起來,捏在手中。
有個穿粉色衣裳的姑娘被旁邊幾個姑娘推搡著笑話她:“啊呀,你怎么不把自己給扔下去???”
那粉衣姑娘被推搡的歪來倒去,卻粉面含春,羅袖半掩,羞澀的看著高辛松爾。那燈下的男子身材偉岸,如淵渟岳峙,一身日常衣袍也遮不住周身的勇猛之氣,一個人站在街頭即使握著個繡球,也絲毫不見輕薄之態(tài),反而像是千軍萬馬擁在身后一般,那氣勢非常人所有。
何況,那短發(fā)閃閃,額間寶珠遠遠看著也是流光溢彩,珍貴異常!又被旁里一個姑娘狠狠的推了一把道:“一看就是非富即貴,還不加把勁,要是得了青睞,這輩子就有了指望?!?br/>
男子遙望過來的時候,粉衣姑娘心中小鹿亂跳,羞澀非常,卻又盡量的展現妖嬈的身段,美麗的面孔。腰都要擰折了,臉皮都要笑僵了,他卻展顏一笑,大手一揮,那個小繡球如流星飛月,劃破夜空,嗖的一下回到了粉衣姑娘的懷中,回過神來一瞧,地下那人大踏步的走了。
多少年后,這璀璨的煙花,山岳一般的男子,拈花般的微笑,深深地刻在這些姑娘的心中,再也無法磨滅,時?;叵?,時?;匚?。哪個姑娘會那般幸運,受得他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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