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未放光,黃忠便開始安排營兵換防。
作為一名軍人,黃忠是合格的。雖然他也對褚恪接管整個宛城的軍隊不滿,但是他仍然接受褚恪的調遣,守衛(wèi)南門。
“都給我精神一點,一隊給我去城門樓將三隊換下來……”黃忠大聲呼喝著。
“嗒嗒嗒嗒嗒”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只見一對二十人的騎兵從宛城的南門呼嘯而出。這隊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是卻騎術精湛,身軀隨著座下駿馬的起伏而起伏。
一眾騎兵腰間都懸掛著一把環(huán)首刀,在駿馬的左右分別掛著一張硬弓和一壺精鐵制成的長箭。裝備極其精良。
這隊騎兵是褚恪從三千多人之中精心挑選出來的,都是騎術精湛,擅長箭術的好手,褚恪將他們挑選出來之后,作為斥候出城去打探黃巾賊的動向。
二十名斥候,人數很少,只是根據褚恪估計,此刻的宛城恐怕已經是一座孤城,南陽郡的下轄的其他縣城恐怕都為黃巾賊攻陷。
事實也不出褚恪所料想,黃巾賊勢大,短短的三天時間不到,整個南陽除了宛城,其他的縣城已經全部被攻下。
而從洛陽傳遞命令的信使在看到南陽郡的其他縣城被攻陷之后,,就自認為整個南陽已經被黃巾賊全部占領,便未繼續(xù)往宛城前進,而是調轉馬頭去找奉命討伐黃巾的右中郎將朱雋。
是以褚恪也不知道朝廷已經派遣大軍,開始圍剿黃巾賊。不過,即使沒有任何消息,褚恪還是按部就班。
“吁……”
寒風呼嘯,二十名斥候剛出得城門,就見一個領頭的騎兵使勁一勒座下駿馬的韁繩,騎兵座下駿馬驟然停下,但是坐在駿馬身上的騎士身軀卻動也不動,顯示出騎士高明的騎術。身后十九名騎士也是緊緊勒住韁繩,停下來看向為首的騎士。
這個為首的騎士叫做張玉,精擅騎射,他就是這隊斥候的隊官。
為首的騎士停下來之后,猛一回頭厲聲說道:“馬奇,你帶四騎往南方去。王子騰你帶四騎往西方去,陳敢你帶四騎往北方去,剩下的人和我其東邊。你們一定要記住我們的目的。一旦發(fā)現有亂兵,千萬不要驚動他們,一定要迅速回報。”
“遵命!”三人大聲應道,便各帶著五騎,撥轉馬首飛奔而去。
……
周波跨馬肅立在兵陣的最前方,胸中燃燒著萬丈豪情,三天時間,只有三天的時間。他就從一個鄉(xiāng)間的有點勇力的小流氓,變成一個統帥三千人的將軍,三千人是什么概念?按照大漢軍制,三千人就是一營的軍隊。
喝酒吃肉,穿金戴銀。放縱的玩女人,短短的三天他已經享受到了前半生未曾享受到的,現在他要帶領著從四萬軍隊之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攻打宛城。一想到宛城之中的美女和酒肉,他的心里就一片火熱。
“嗷吼……”
周波放肆的吼叫:“兄弟們前進,前面就是宛城,里面的美女正岔開雙腿等著我們去上,先去的拔頭籌,后去的只能吃先去的剩飯。大家前進……”
“嗷嗚……”一眾黃巾賊狼嚎,跟在周波的馬后,大步向前跑去。三千人的腳步聲化作一陣驚雷,震得大地隆隆作響,三千人的身軀排散開來,化作一道黑線。
寒風刮起一眾黃巾賊的頭巾,形成一片黃色的波濤涌向宛城。
……
“停……”
“吁……”
張玉右手一揚跟在他身后的四名騎士,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張玉坐在馬上,眉頭緊皺,對身后的四人問道:“你們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張玉身后的四人齊齊搖頭。
“不對,有聲音……”
他四處的看了看,只見左前方大約三十米處有一座小山坡,頓時一提韁繩,喝道:“駕……”便催動座下駿馬往那小山坡去。身后的四名騎士也緊跟在他身后。
到了山坡上,張玉四處遙望。
“大人,你看那是什么?”身旁的一名騎士忽然開口說道,左手指向右前方。
張玉順著看去。只見地平線上一道黑線慢慢蠕動。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道黑線變得越來越粗,往前蠕動的度也變得越來越快。
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張玉感到時間和空間在這一刻漫長成了永恒,有隱隱的雷聲從天邊傳來,腳下的大地也在輕輕地顫抖。
漸漸的黑線走進,張玉和四名騎士頓時看清了。
霎時張玉的臉色變了,他身旁四名騎士的臉色變了。
那是一支軍隊,一支龐大的軍隊!
近了,終于近了,當張玉看清那一桿迎風招展的烈烈旌旗時,終于明白了,原來褚恪的擔憂并不是多余的。
人過一萬,無邊無沿。眼前無邊無沿的軍隊告訴張玉,褚恪在校場上面說的話,并不是多余的。
周波高舉寶劍,策馬狂奔,身后三千黃巾賊如影隨形緊緊跟隨在他身后,龐大的軍陣仿佛來自地獄的幽濤,挾裹著踏碎一切的威勢,如天崩地裂,如驚濤拍岸,一波一波的向前涌去。
腳下的大地有如潮水般往后倒退,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間,好似成千上萬匹健馬同時叩擊大地一般,整個世界都在戰(zhàn)栗、在顫抖,環(huán)宇乾坤,天地唯我!烈烈豪情在周波的胸膛里熊熊燃燒,灼熱了他的雙眸。
“隨我前進。”
周波大吼一聲,手中寶劍狠狠斬落,同時一摔馬鞭,緊緊地駛向了前方。
“吼吼吼……”
三千黃巾賊轟然回應,聲如炸雷,數千只鐵足攪起漫天灰塵,如滾滾鐵流,滾滾前進,跟著周波繼續(xù)往前沖刺。
周波身后約有八百名黃巾賊手持鋒利的長矛,斜斜指向前方,幾百只鋒利的長矛刺碎了冷冽的寒風,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叢林。陽光下泛死亡叢林泛起陣陣寒光,鋒利的冷輝令天空的灰暗都為之消退。
……
小山坡上的張玉,臉色越發(fā)的陰沉。冷冷的看著前方不遠處的亂軍,張玉一撥馬頭,冷冽的聲音隨即響起:“你們盯住這股亂軍,我現在就回去將這個消息稟報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