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寶庫。
一道黑色的身影一躍至寶庫頂上,翻開瓦片,潛入到了寶庫中。
細微光線可見,潛入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
男子環(huán)顧了下四周,寶庫內(nèi)一片死寂,僅剩下瓦片翻開的那處地兒透下的細微光亮給寶庫增添了一點生氣。
拉下臉上的面罩,男子伸了個懶腰,大方地在寶庫中逛來逛去??上Лh(huán)境昏暗,男子的面容始終不清。
“……唉,一回來就被叫做這等苦差事。”相當(dāng)好聽的聲音里有著在自家院子中散步的悠閑之感。
年輕男子這般隨意的性子叫躲在藥柜后頭的雙絕和桑季都有些意外。
看著這男子四處尋找東西的模樣,雙絕和桑季都小心地隱匿著自己的氣息。
男子隨意看了下周圍,便是停在了那扇銅門前。
雙絕微微挑眉。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她學(xué)藝不精還是這鎖頭確實難開。
只見男子在身上摸了摸,隨即掏出了一把銅鑰匙,往銅鎖一插一轉(zhuǎn)便是把鎖打了開。
雙絕頓時瞪大了眼睛。
什……么!這這這男的弄到鑰匙了???
雙絕一臉挫敗,自己還真是疏漏了這個……
男子推開銅門進去,安靜了一陣子,隨即又很快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個玉盒。
雙絕和桑季對視一眼,都有些好奇男子拿了什么東西。
那男子關(guān)上銅門落鎖后原地站了一下,將手中的玉盒打了開來。
玉盒中,一個昏暗環(huán)境下依舊透亮宛若珍珠般有著瑩潤光澤,約莫一個玻璃彈珠大小的珠子靜靜地躺著。
雙絕頓時有想要暴露自己的念頭,那可是她今夜的目標(biāo)!月辰國當(dāng)年贈給陽延國的稀罕之物,月辰珠!
據(jù)說只要將它放入水中煮沸,那水便能解去月辰國特有的一種毒,辰巳毒。
看著男子似乎滿意地點點頭將玉盒關(guān)上,雙絕有點想哭。
當(dāng)初“潛功散”雖然是她和聞迭一起研制的,但除開第一份給弄淮的那份藥是聞迭配置的以外,其他的都是她配置的……她覺得自己肯定是弄錯了一些藥物的細微分量,這才導(dǎo)致了弄淮的副作用。
月辰珠這東西她早就想研究很久了,本想著若是能給聞迭看,也許聞迭就會放過她“潛功散”的紕漏也不定呢。
雙絕一臉哀怨地看著那男子施展輕功上了房梁,輕手輕腳地離開并蓋上瓦片。
原本還有一絲光亮的寶庫瞬間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多久,桑季感覺到那男子已經(jīng)離開寶庫范圍,這才推了一下已經(jīng)欲哭無淚的雙絕,小聲:“那男的已經(jīng)走遠了?!?br/>
雙絕放下捂臉的手,憤恨地看著黑暗環(huán)境下的寶庫,咬牙切齒小聲道:“桑季……能拿的,不要放過!”隨即是一臉不甘的再度去往銅門處擺弄起了銅鎖。
桑季愣了下,偏了偏頭喃喃道:“可是我們帶的包袱有點小呢。”
鸞翔殿。
蒼弄淮和鐘離墨相顧無言。
鐘離墨冷著臉,和方才溫柔呵護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蒼弄淮依舊微紅著眼眶,但此刻心下思緒萬千的她早已沒有落淚的沖動。
望著鐘離墨那似乎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堅定神情,蒼弄淮嘆了口氣。
“墨可是在懷疑落絮是否騙了你?”
說著,蒼弄淮看向鐘離墨的眼神里有著些微無奈和受傷。
鐘離墨眉尖微蹙,眼底涌上些許不忍。
他知道以她那聰敏的小腦袋必是察覺到早前他下意識的疏離,心知自己一定傷害了她。
“……那崔揚房,與你可有干系?”盡管心下不忍,鐘離墨仍是狠硬著讓自己冷著口氣問道。
“落絮不知?!鄙n弄淮照實說道,黑玉眼眸定定地看著鐘離墨,沒有半點心虛。
“不知?”鐘離墨眉頭打結(jié)。
對上鐘離墨不解的眼神,蒼弄淮終是決定說出口。
“落絮溺水,失了大部分的記憶?!?br/>
鐘離墨聽言愣?。骸笆??”臉上浮現(xiàn)不相信的神情。
“落絮沒說給千歲爺您知道,只是不想讓您擔(dān)心?!睕]有情緒道,蒼弄淮輕輕推開鐘離墨站了起身。
注意到蒼弄淮的稱謂變化,鐘離墨眉頭緊皺。
“被壽王救回之前的記憶幾乎都消失了,只是偶爾會有一些片段和畫面浮現(xiàn)。”蒼弄淮環(huán)顧了一下整個殿廳,道,“今夜落絮之所以會偷偷來此,為的就是尋找失去的記憶?!?br/>
“……八年前,落絮曾經(jīng)和爹參加過太皇太后的壽宴?!?br/>
鐘離墨雙瞳微縮,八年前的壽宴之夜!
“落絮的記憶中有一個女人在這里跳舞。”蒼弄淮頭微仰,輕輕閉上眼睛?!耙粋€美麗至極的女人。”
“母妃……”鐘離墨神色復(fù)雜,眼底有著傷痛。
隨即,鐘離墨注意到這句話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當(dāng)年你也在這鸞翔殿?!”
蒼弄淮睜開眼睛,看向已經(jīng)起身站在自己身邊的鐘離墨。
神色復(fù)雜地點了點頭,蒼弄淮苦澀道:“可是,記憶太過破碎,除了你母妃的的舞姿和她臨終前的話,落絮已是一點也……”
話未說完,蒼弄淮就被鐘離墨一把抓住大聲問道:“母妃臨終前的話?!你都知道些什么?!”
蒼弄淮被鐘離墨第一次表現(xiàn)出來的這種著急狂躁的神情弄愣。
看到蒼弄淮愣住的表情,鐘離墨終于注意到自己的舉動,有些狼狽地松開了手,撇開頭。
“本王有些失態(tài)了?!?br/>
鐘離墨力圖維持鎮(zhèn)定的冷淡聲音里有著些微顫抖。
蒼弄淮蹙眉,隨即上前將鐘離墨緊緊抱住。
“你的母妃臨終前拜托我,要我保護你,她真的很愛你?!?br/>
蒼弄淮能明顯感覺到,鐘離墨在聽到自己說的話后僵住了身體。
喪母之痛蒼弄淮沒有經(jīng)歷過,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在她的記憶里都沒有過母親的陪伴。
她不知道是沒有過的人更可悲,還是曾經(jīng)擁有過的人更可悲。
但此刻,她只知道自己疼惜這個男人,疼惜得甚至能夠感同身受。
從皇宮寶庫回和宮的路上。
雙絕非常郁悶的將不算大的包袱挽在袖子下頭,試了半天她也沒能把那鎖頭打開。可惡,下次一定先偷了寶庫鑰匙再來!
前頭的桑季則點起宮燈,和雙絕一前一后徐步前往和宮,兩人已是不再刻意回避巡邏的侍衛(wèi)。
有人。
敏銳感覺到氣息的桑季回頭輕輕提醒了雙絕,而做好心理準(zhǔn)備的雙絕毫不意外的在經(jīng)過不遠處一處柱子的時候被一只突如其來的手捂住了嘴,而稍走在前頭的桑季也是一樣的待遇,兩人皆被一個身穿夜行衣的男子鉗住身子捂住嘴拖到了柱子后頭。
雙絕和桑季皆是心下冷靜,但面上卻裝出了驚恐。
“唔……!”“嗯!”
“噓,別動,我不會傷害你們的?!笨桃鈮旱偷穆曇魪暮谏娼硐聜鞒?,但雙絕還是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正是方才在寶庫里拿走她月辰珠的男人!偷了她的東西居然還敢出現(xiàn)在她面前!
要不是不想在宮中弄出太大動靜讓小瑯和弄淮不好做,她早就出手搶珠子了!
“唔……”兩人都輕輕點了點頭,雙絕克制住內(nèi)心對于這男人的憤怒。而桑季拿著宮燈的手則沒有偏離分毫,仍是維持著將宮燈手柄尖端對準(zhǔn)身后男子肺部的位置。若是對方有任何舉動,桑季都會毫不猶豫的將其肺部刺穿。
“好,那么,我放手,你們可別大叫喲。”男子溫柔道,低沉的聲音里充滿了讓人臉紅心跳的誘惑力,可雙絕只有滿腦子的氣憤,壓根沒注意這男人的魅力。
男子輕輕松開手,而雙絕和桑季也都很識趣的沒有回頭。
“……你……你是誰?”顫抖著聲音問道,雙絕面上擺出害怕的神情,但她其實是氣得控制不住顫抖。
“不值得一提的盜賊罷了。不知兩位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呢?”男子持續(xù)散發(fā)著誘惑人的氣息。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還能跑到皇宮寶庫來行竊?!還只偷走她的目標(biāo)?!
雙絕氣得有些忽略重點。
一旁的桑季也裝作害怕的樣子問道:“什……什么忙?”
“你們能不能帶我到離這兒最近的宮墻那呢?那個啊……我好像迷路了?!?br/>
“……”
有誰見過偷東西還迷路的盜賊?
“就……就在前面了,再過一個彎就能看見宮墻,你跟著他們便可以找到。宮燈只能帶到這里,前面不能再走了。”雙絕裝出一臉怯意,用手中的宮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隊巡邏侍衛(wèi)。
“呵,謝謝你們咯?!睆暮诎抵谐霈F(xiàn),男子用自己的桃花眼沖雙絕和桑季拋了個媚眼便優(yōu)雅的閃進了草叢里。
桑季有些不明白男子做了什么,怔愣了住,而雙絕則在無語地盯了半響后轉(zhuǎn)身便走,桑季連忙跟上。
今晚算他好運,下次再碰見可不會就這么算了!
雙絕心里恨恨發(fā)誓。
兩人繼續(xù)徐步前往和宮。
又有人。
被桑季提醒后的雙絕有些不耐煩,但依舊維持著自己的步伐,直到再度一雙熟悉的桃花眼后,她徹底的感覺到了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