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雷霆怒爆,赤紅『『『色』』』光焰沖天噴涌,俾斯麥號右舷海面上頓時掀起了一片寬麗浩大的火浪云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亮眼刺目。4發(fā)巨型炮彈破空狂嘯,以超過600米每秒的速度重重撞擊在英國“薩??恕碧栔匮哺浇瑒x那間周圍冰洋如同炸開一般,沖天掀起了3倍于其桅桿高度的滔天銀柱。
“干得漂亮?。 绷值侣吲e望遠鏡向目標方向凝視,看到水柱落點后忍不住興奮的大聲歡呼。本艦發(fā)出的第一輪半齊『『『射』』』,就已經將目標夾在了當中,而之前俾斯麥號僅用了3輪梯次『『『射』』』擊以校正落點。結合當前的能見度和距離,這絕對是極其優(yōu)秀的表現,其難度不亞于在白天20千米外對目標首發(fā)命中!
“上校,聽說你的槍炮長和小約納斯是同一屆候補軍官,而且名次還是魁首?”卡爾斯面帶笑容地詢問道。林德曼臉上喜『『『色』』』不減,點頭道:“奧托是米爾維克學院連續(xù)7期畢業(yè)分數最高的人,就連當時船舶工程學已經大成的布羅姆將軍都被他擠在了身后。前年奧托剛升任槍炮長,便在1年后的軍艦炮術大賽中奪冠,因此便被調到俾斯麥號上服役,成為了我手下的核心骨干?!?br/>
卡爾斯聞言老懷甚慰。當年海軍雖然聲名狼藉,且前途暗淡,但仍然吸收并培養(yǎng)出了一批足夠挑起自己這代人事業(yè)的繼承者。而現在正是他們綻放自身光芒的舞臺。正感慨間,一陣震天動地的巨響再度響徹云霄,透過耀眼奪目的火燒云和濃重硝煙,卡爾斯驀然發(fā)現遠方目標綻放出了一大片赤黃『『『色』』』火團!
“目標命中!”隨著通話筒內傳來炮術軍官的報告,俾斯麥號艦橋內頓時一片歡騰。除了興奮并贊美己方炮火的超常發(fā)揮,更重要的便是消滅敵人的喜悅了。雖然眼下目標只是剛剛中彈,但其結果卻是完全可以預見:那艘英國巡洋艦已經被爆炸火光徹底照亮了輪廓,接下來德艦的450毫米炮彈足以輕易將其撕成碎片!
卡爾斯心情舒暢,眺望遠方敵艦的目光里充滿了輕蔑。區(qū)區(qū)一艘重巡,也敢單獨靠得這么深入,就算己方2艘戰(zhàn)列艦保持沉默,施佩號上的8門283毫米火炮也足夠收拾這種防御如紙的條約巡洋艦了。忽然間,卡爾斯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他驀地發(fā)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艘英國巡洋艦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在剛剛過去的整個白天,德國航母的艦載機已經隨著艦隊的動向,而把周圍近兩百海里都給偵察了個遍。即使從下午6時起,各機就開始全面返回母艦,但這也足夠保證艦隊前方很大一片范圍都是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敵情。卡爾斯三兩步走到海圖前,眼中迅速勾勒出了雙方的動態(tài)航跡線:英國人不可能是從偵察半徑以外跑進來的,速度明顯不允許;因此只會是藏在西方積雨區(qū)里躲過了搜尋。
是白天英國潛艇的電報把它引來的么?卡爾斯眉頭微微皺了皺。今天午后2時,俾斯麥號的確又監(jiān)聽到一條加密電報從周邊水域發(fā)出,但十幾分鐘后,自己就下令變了一次航向。因此,就算這艘英國巡洋艦聞訊趕來,能準確遇上德國艦隊也是概率很低的事情。結合白天兩次監(jiān)聽到英國潛艇電報的經歷,卡爾斯內心總有幾分莫名不安,他神情漸轉凝重,不自禁地在袖口中握緊了雙拳。
“發(fā)信號給齊柏林,航空艦隊立即減速,保持在主力艦12千米身后。第2驅逐艦分隊負責護衛(wèi)。”卡爾斯目光肅然地下令道。恪盡職守的副官很快傳達到通訊室和『『『露』』』天艦橋,被電報員和信號兵獲悉。鍵盤咔嚓敲擊,擋板有序揮舞,訓練有素的德國水兵用電報和燈光發(fā)出雙重消息,將卡爾斯的意圖準確傳遞出去。
“將軍,您這是……”林德曼愕然放下望遠鏡轉過頭來,對這道命令充滿了不解??査瓜蛩f出了自己的顧慮,沉聲道:“這艘巡洋艦的出現實在有些怪異,我必須要考慮面對最壞的情況。航空母艦殿后,可以最大程度的增加她們的安全『『『性』』』。倘若我們這里有什么狀況,伯梅就可以帶著船先行迅速撤離?!?br/>
英國薩??颂栄惭笈灈]能察覺到這番動靜。從德艦『『『射』』』來的一發(fā)450毫米炮彈,給她造成了宛如被隕石怒撞的沉重打擊:炮彈輕而易舉洞穿了左舷前側那區(qū)區(qū)十幾毫米的船殼,然后在延時0.02秒后鉆入艙內轟然起爆。剎那間,薩福克號的船首上部仿佛有一座火山驟然噴薄,周圍裝甲鋼壁像是泥捏紙糊一般寸寸扭曲吹飛。兩座前部炮塔頃刻便被熾烈的金屬暴風割得千瘡百孔,連帶艦橋上的雷達也是火花『『『亂』』』舞,噼啪銳響不絕,大片表面立即變得焦黑殘缺。
埃利斯艦長從地面艱難爬起身來,推開鐵門踉蹌奔到艦橋外,臉『『『色』』』頓時一片慘白。前方幾十米外,奔騰燃燒的烈焰仿佛奧林匹斯山頂的火炬,沖天直竄起數百米高,前甲板已被完全籠罩在火焰與濃煙之中,根本無法查明具體受損情況。而在稍后的位置,a炮塔已被掀掉大半,尸體橫七豎八的在血泊中倒了一地,b炮塔外壁同樣被刺穿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彈孔,里面炮手的情況完全可以想見!
“滅火,快組織人員滅火!”埃利斯猛然沖回司令塔,搖晃著骨斷筋折的下屬大聲嘶吼,叫醒對方之后,他又抓起傳音筒對舵機室下令,迅速采取z字機動躲避逃竄。德國戰(zhàn)列艦的狂霸火力已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仿佛對面打過來的不是炮彈,而是裝填系數極高的航空炸彈!現在自己還不知道船首進了多少噸水,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再不逃走,這片寒冷刺骨的冰海就是他和全體船員的葬身之所!
在埃利斯的呼喝指揮下,船首烈焰沖天的薩??颂栭_始釋放煙幕,企圖轉向逃走,但不幸的是,她船首燃起的烈焰實在太過高大矚目了。之后兩輪炮火,俾斯麥號都一直對薩福克號保持著跨『『『射』』』,尤其是當提爾皮茨號的『『『射』』』擊也漸漸精準,英艦官兵頓時陷入了地獄般的處境當中。但見周圍海面狂濤重重掀卷,水浪夾雜著彈片暴雨似的從甲板上卷過,13500噸的大艦竟如同海嘯中的扁舟一般脆弱無力,只能用尾部4門203毫米火炮做著微弱可憐的抗爭。
“托維將軍竟然要和這樣的敵人交火,除了仰仗魚雷之外恐怕再沒有任何辦法了!”司令塔內,埃利斯心驚膽顫地聽完損管部隊的報告,臉上已有抑制不住的恐慌之『『『色』』』。
剛才那發(fā)命中彈在徹底摧毀前部主炮的同時,也撕開了大片水線鋼板,現在船首進水已突破800噸,而且還仍然沒有得到控制。敵艦炮彈不僅爆炸威力巨大,而且彈片穿透力極強,普通的水密艙壁在其面前幾乎無捅不破,這使得堵漏工作變得異常困難。埃利斯現在無比后悔自己沒有在被照亮的第一時間就拉煙霧撤離,可誰又能想到德國人的炮術竟會如此精湛可怖?
戰(zhàn)艦跌宕沉浮,仿佛火車高速駛來的銳利尖鳴聲又再度降臨,埃利斯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傳來一陣山搖天崩般的震動,就直接把他掀得橫飛在了半空中。在視線和觀察窗平齊的瞬間,埃利斯看到了令他戰(zhàn)栗絕望的畫面:層疊奔涌的赤紅氣浪中,竟然有一根七八米長的粗壯煙囪殘骸,從船首方向霹靂飛出!
“鍋爐艙,完蛋了……”在頭部砸向艙壁昏『『『迷』』』的前一刻,埃利斯腦中浮現出了最后的念頭。
“薩??颂杽恿θ珳?,發(fā)報將戰(zhàn)斗至最后一彈。傳命各艦進入一級戰(zhàn)斗警戒,為不列顛的勇士復仇!”
胡德號司令塔內,托維腰桿筆挺,臉上已全是拼死一搏的決絕。周圍眾人轟然應諾,目光緊盯著前方觀察窗外濃重的夜空。根據薩??颂栕詈蟀l(fā)回的電報描述,德艦距離本隊已不足25海里,只需再前進20分鐘,就能從斜向截住敵人的前路。艦隊數百門各式口徑的對?;鹋诶?,第一發(fā)炮彈已經入膛,納爾遜的z字旗在胡德號前桅高高飄揚。
指針滴答,時間在緊張的氛圍里似乎顯得格外漫長,不知過了多久,胡德號的雷達熒幕外側終于亮起了點點白光。司令塔內一片安靜,只有通話筒內每隔一分鐘報出的雷達探測參數。前方兩座主炮塔緩緩調整著角度,充滿了壓抑緊張的氣氛,滾滾白濤沖過艦橋兩側,清晰顯示了當前胡德號已開出了超過30節(jié)的高速。
“目標的前進速度放慢了,距離1.6萬碼(14.6千米),方位329!”雷達軍官大聲報告道。托維咬了咬后槽牙,驀地咆哮開口:“驅逐艦隊打開探照燈搜尋敵方航母,各艦依照條例先行集火!今晚不消滅所有德國戰(zhàn)艦,絕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