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鑫去找磊子,卻是約在小區(qū)外面見面,他進不去。徐承鑫叼著煙,煙霧后面無表情,眼神陰郁。
“鑫哥,你別急,你爸估計就一時生氣,說氣話的。”磊子說,“怎么說你和你姐都這么大了額,他犯不著和你媽離婚啊。”
“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良心上?!毙斐婿握f,“奶奶已經(jīng)老了,比起孫子,當然是更心疼兒子,何況,那邊也有個親孫子?!?br/>
“你想怎么做?”磊子說。
“如果沒有他,他們就又只有我這一個兒子,一個孫子了?!毙斐婿握f。
磊子心跳如雷?!澳?。”
“曾可愛,我也要幫我姐姐出一口惡氣,她這么有錢,還不管她的媽媽,不管這些親戚,我也要給他一個教訓。”徐承鑫說。
磊子看他。
“我找到怎么快速來錢的法子了?!毙斐婿涡φf,“你說歐陽家丟了孩子,會不會拿出一百萬來贖孩子?!?br/>
“wocao,你真的假的?!崩谧诱f,“你別沖動,人家一報警,你就完了?!?br/>
“如果沒有錢還債,父母離婚,我也完了?!毙斐婿握f。“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幫我?!?br/>
“你這是犯法啊?!崩谧诱f。
“我是主犯,如果被抓,你盡管把罪名往我身上推。”徐承鑫說,“兩邊我都會要一百萬,如果成功了,就分你一半,干不干?!?br/>
“警察很快就會抓到我們的。”磊子說。
“你別以為看電視上警察抓的那么快,他們沒那么有用,只要咱們躲好,等錢到手我們就躲到外地去?!毙斐婿握f。
“你就抓你爸外面那個野孩子就成了,只要你爸到時候不追究,就算警察抓到你,也不會判的很重。”磊子建議說。
“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錢。”徐承鑫說,“但是曾可愛和歐陽家很有錢不是嗎。”綁架勒索是閃現(xiàn)的念頭,卻越想越覺得可行。綁架那個野孩子是為了泄憤,綁架曾可愛的孩子是為了贖金。
“曾可愛是我姑姑的女兒,我奶奶是她的親外婆,就算最后被抓,奶奶她一定會讓曾可愛放我一馬?!毙斐婿握f?!澳愀也桓遥俊?br/>
磊子猶豫了。
“你要不敢就算了?!毙斐婿握f,“我去找別人,這樣發(fā)財?shù)臋C會,他們一定會有興趣的,如果不是把你當真兄弟,我也不會找你?!?br/>
“你準備怎么做?”磊子問。
“你只要負責把那個小孩帶出來,我會把我那個便宜弟弟帶過來,在外面和你接應,然后我們一起去城鄉(xiāng)結合部躲起來,那里人多,警察排查不容易,然后要錢的信我會用同城快遞發(fā)出去,錢我會讓他們分開放在兩個地方,到時候我們就分別去拿,他們第一時間肯定是要確定孩子的好壞,這個時候就是我們逃亡的時候?!?br/>
徐承鑫短時間里已經(jīng)想了很多,熟練的仿佛一個老手。
磊子被他這樣的氣勢迷惑,沉吟片刻后,“好,我就跟你干了這票?!?br/>
“你等我,我去做些準備?!毙斐婿握f?!懊魈爝@個時候我再來找你?!?br/>
磊子點頭。
經(jīng)常做壞事的人,都是謀算時間長,方方面面都想到,而新手第一次做壞事,都是憑著一股沖動,時間長了,就會泄氣,會后怕,會放棄。
徐承鑫怕磊子放棄,想很快就把事情敲定,他知道他在走一條險路。但現(xiàn)在憋悶的現(xiàn)實,讓他別無選擇。
也許他內(nèi)心,還是樂觀,不管是便宜弟弟,還是侄子,都是打斷皮肉連著骨的血親,他下意識的把犯罪的后果設想到最低。
讓孩子乖乖聽話的迷藥,大的行李箱,城中村租的日租房,還有借的面包車,準備好這一切,他去那個女人那,找個隱蔽地方,偷偷觀察著。
那個女人住的小區(qū)是拆遷回置小區(qū),租戶多,女人在小區(qū)里開了一個服裝店,孩子常在那一條街上玩,女人并不是時刻緊盯著。
他看見徐成才出現(xiàn)在那家小店,笑著把小孩抗在肩膀上,帶他去玩搖搖車,還給他買糖葫蘆。徐承鑫看著他們像一家人親密相處的樣子,拿出一根煙點燃,心里的恨意越深,面上反而越平靜。
白玉蘭早早的打電話問他在哪,回不回來吃飯?徐承鑫說就回來,晚上徐麗媛和白玉蘭又吵了一家,徐麗媛說起曾可愛,白玉蘭說曾可愛認不認她還是另說,少拿她來嚇唬她。
“你拿房子過去可愛根本就不會原諒你?!卑子裉m說,“她現(xiàn)在缺一套房子嗎?她根本就不缺?!?br/>
“她恨的是你改嫁。”白玉蘭說。“你離婚了再去見可愛,你看她是不是會原諒你。她在意的根本不是財產(chǎn),而是你對她,對她爸爸的背叛?!?br/>
“你自己想想,如果你爸死了,我改嫁了,你和你弟弟還會不會聽我的話?”
徐麗媛再一次落敗。
徐承鑫沒理會她們,他問陸鈺,“今天他來找你了嗎?”
陸鈺點頭?!安贿^的我要求很簡單,沒看到錢,我不會和他離婚的,你放心。”
“我不需要他的錢來還債。”徐承鑫說。“你不用因為這個去和他離婚。”
“你哪來的錢?”陸鈺問,“錢欠了就欠了,只要你有心變好,媽媽拼命也會想辦法幫你把債還上,你可不要做什么糊涂事?!?br/>
“放心,我不會的?!毙斐婿握f?!澳銈儾粶孰x婚。”
徐承鑫去見磊子,把迷藥給他,“你什么時候方便把他弄出來?”
“下午五點的時候,他會由他的那個雙語保姆陪著出來玩,到小花園的時候,保姆會拿手機出來玩,不一定全程盯著孩子,我趁那個時候把他抱出來?!崩谧诱f,“你確定什么時候動手,我就請假,然后把攝像頭挪一下,走個死角線出來?!?br/>
“就今天?!毙斐婿窝劬Ш莸恼f,“現(xiàn)在十點,我五點會把車開到小區(qū)側門,你抱著孩子就出來。”
“今天就動手?”磊子驚問,“會不會太倉促?!?br/>
“早晚要動手的?!毙斐婿握f,“想來想去還容易想多,什么都別想,悶著頭干就是?!?br/>
“那我現(xiàn)在去跟主管請假,說下午回老家?!崩谧诱f。
“好兄弟?!毙斐婿握f?!澳惴判?,我答應的一半,一定會給你。”
“鑫哥是做大事的。”磊子說,“能幫上鑫哥的忙,我特別愿意。”
話不多說,徐承鑫離開去完成他的部分,磊子看著他的背影,他一直在徐承鑫面前夸大曾可愛的財力,夸大那個孩子在歐陽家的受寵程度,以及漏洞,就是為了刺激徐承鑫,他在引導徐承鑫對小孩下手,他花錢如流水,總有一天水會枯竭,他會想到偏門上去。但是沒想到,這一天這么快就到來。
磊子壓壓帽檐,他等了許久,就是為了這天,造成他一家悲劇的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徐承鑫開著租來的面包車去安置小區(qū),他穿著黑色帶帽衛(wèi)衣和運動與,帽子的繩索可以系緊,只露出半張臉在外面,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內(nèi)心難免緊張,在超市門口的游戲機前坐下,掏出硬幣來玩。
這家超市有整個小區(qū)最大最花哨的搖搖機,五光十色的跑馬燈,吸引整個小區(qū)的小孩。
玩了兩盤后,他看到他的便宜弟弟湊近來看他,他低下頭問他玩不玩?手把手教他玩,小孩玩了兩盤,親熱的喊著哥哥哥哥,徐承鑫還給他買了牛奶,然后在大家沒有防備的視線下,坦然自若的抱走小孩。
徐承鑫告訴他面包車上有好吃的,帶他上去就用迷藥帕子把他捂暈了,放在后駕駛上躺好,用衣服蓋住,他開車離開小區(qū)。
事情發(fā)展的遠超他預想的順利。
徐承鑫難掩興奮的給磊子發(fā)信息,一切順利,正在前往小區(qū)。
磊子坐在床沿上深呼吸,他已經(jīng)請好假,說老家出事,急需要他回去,連行李都打包好了,主管還預支了半個月公資給他。
這里的人都挺好的。
但是對不住了,他來這的目的本來就不純。
亞歷山大放學早,余燦蓮接了他回家,就讓李娜陪他出去玩,亞歷山大想帶狗狗,李娜有點怕狗,即使小狗也怕,就不讓帶狗。
亞歷山大抱著夾板有點不開心。
李娜在余燦蓮面前裝的可乖了,大道理說的一套一套的,亞歷山大根本聽不懂,但是看奶奶一副說的對的樣子,只能聽了。
李娜喜歡小區(qū)里的小花園,有一整片爬墻月季,適合美美的拍照,囑咐亞歷山大在這個小圈子里玩,她就開始自拍,然后修圖上傳。
亞歷山大見過磊子,所以對他的靠近也沒有起疑心,磊子讓他幫忙去草叢后面找一個圓圓的滾球,亞歷山大也就熱心的去幫助了。
被磊子用帕子捂住嘴,等到意識消散,就被他裝進旅行袋里,上面蓋著衣服,匆匆從偏門出去。徐承鑫已經(jīng)在那焦急等待。
“你先走,同事說要送我去車站,如果我跟你走了,等警察上門就很快能聯(lián)想到我。”磊子說,“你不是說在華聯(lián)地下停車場中轉嗎?我去那找你。”
“好?!毙斐婿握f。
“放心?!崩谧诱f,“那姑娘發(fā)現(xiàn)孩子不見,肯定會自己先去找一遍,再讓保安幫著找一遍,等歐陽家里發(fā)現(xiàn)不對勁要報警時,我們已經(jīng)躲好了。”
“放心,我不會讓她們報警的?!毙斐婿握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