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柜臺最近的一張桌子旁，鳳來棲與白十坐了下來。
開門的男人走到柜臺后面的房間，不知道去做什么。
不過鳳來棲看到男子開門的一瞬間，不禁覺得有點奇怪，那里原來有門嗎？
“不用奇怪?！焙谛χf。
“這里是因果的小屋。”灰接口。
“說得復雜你也不懂，總之，這里可以隨心所欲地再現(xiàn)世間的一切?！卑渍f話讓人很火大。
鳳來棲看著白十，希望他能給自己說得明白一點。
白十沒讓她失望。
伸出一只空著的手，白十念道：“要有光?！?br/>
鳳來棲差點窒息，那只手上真的出現(xiàn)了一捧光，仿佛掬了一捧清水，光就在手掌間流動，沒有絲毫泄出。
鳳來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食指前端探入了那抹仿佛液化的光，一陣暖意透過指尖直達心田，掩不住的欣喜之情爬上了她的臉，那是孩提時見到璀璨神秘的星空、聽老人們講古老的傳說才有的感動，她心里突然癢癢的，忍不住把手指往前遞——這是她第一次與白十有身體接觸，嗯，也沒什么特別。既沒有太冷，也沒有太熱，就是一般的體溫，她用指頭在他的掌心劃著圈，像是在玩一個有趣的游戲。
“放開，讓我來?！?br/>
黑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眼睛亮得嚇人。沒等當事人表態(tài)，就多了一只黑色的可愛的小巧爪子加入劃圈圈的游戲。不過由于手掌只有那么大，鳳來棲只好放棄與黑爭奪地盤。
“幼稚。”白打了個哈欠。
“羨慕?！被野ОУ卣f。
劃圈圈的游戲直到開門的男人出來才停止，在此期間白十一動不動，如同木偶。
開門的男人托著幾個盤子，誘人的香氣彌漫開來。
鳳來棲首先拿到了一份，托盤里面是金黃色的炒飯和配湯，她不由得食指大動。
（這家伙原來剛才變出了一個廚房？）
“這是向你賠罪的，鳳小姐?！?br/>
不明白男子話中的意思，鳳來棲疑惑地看著他。
“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蘇。”
蘇一邊說，一邊放下了其他幾個盤子。仲裁機關三“貓”組立刻就撲了上去，絲毫沒有講究形象的意思。
什么都明白了，鳳來棲的眼神變得不善。
“別這樣看我，怎么說我也手下留情了。畢竟流雪鎮(zhèn)是白兄的地盤，我也不想搞得天翻地覆?！?br/>
“你只是懶而已。一開始你就料到白十肯定會插手的，不對，你是為了讓白十插手所以故意留手?！?br/>
紅色的小鳥毫不客氣地揭穿了蘇。
“離火，別拆我的臺呀?！碧K臉上笑容不變。
“蘇沒有惡意的，小姑娘?！焙谏男▲B開口了，光聽低沉的嗓音像是發(fā)自滄桑的男性，“他只是在盡自己的職責。而且，若非他的所為，你此刻不會有站在這里的機會。”
“也就是說，我還要感謝他？”鳳來棲顯得不忿。不管怎么說，她的確好幾次險死還生，死過一次之后，她比誰都要抗拒死亡。
“不。這樣就太厚顏無恥了，畢竟你的死活對我沒有影響，我也不過是像擲骰子一樣賭了一下可能性而已，你死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br/>
蘇云淡風輕地說著，沒有愧疚，也不見有歉意，不過也沒有得意。這倒符合他那給人一臉什么都不在乎的印象。
鳳來棲張了張嘴，卻哽住了，什么也說不出來。對方明顯跟自己不是一個次元的生物，絕對性存在？誰知道是圓是扁！自己在對方眼中算什么，也許跟路邊的小草差不多，誰會為踩到一棵小草感到抱歉，那他一定精神有問題。
“那你就太妄自菲薄了，眾生平等，你的性命的確不比一棵草高貴，但我也一樣?！?br/>
蘇的話一點也無法讓鳳來棲高興，事實上，他在這么說的時候，鳳來棲感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她覺得對方說話時是認真的，問題正在于此——對一個看什么都沒分別的人而言，恐怕心中沒什么有分量的東西吧，這樣的人簡直稱得上危險。
“若是我沒有看重的東西，我就不會在這里了。”
別擅自窺探別人的內心！
“那可就為難了，凡人的思想就像個水洼一樣淺顯，你這是在要求我遮住自己的眼睛?！?br/>
難道你做不到嗎？
“也不是。為了表示我對鳳小姐的尊重，還有歉意，就如你所愿。”
喂喂！聽到請回答。
“你還是說話吧，鳳小姐?！碧K幾乎是強忍著眼皮打架的欲望在說話——至少給人的感覺如此。
鳳來棲開口了，并非她相信對方說的話，畢竟這種事她也沒法判斷，不過人家都給了臺階，不下的話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你剛才說，你是為了對你很重要的東西才在這里的，可以說一下嗎？”
“真是不肯吃虧的小姑娘，因為我知道了你的事，所以想要打探這邊的信息嗎？別誤會，這只是一點對人情世故的了解而已。你想知道的，也并非什么難以啟齒的事，就是以凡人的眼光來看也可以輕易理解。女兒把東西打壞了，父親來幫她賠償而已?！?br/>
“哼，說得可真輕巧！”離火冷笑道。她的聲音給人高貴的感覺，就像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地位相當高的婦人才有的。
“蘇說得也沒錯嘛?！?br/>
“巽風，你跟蘇，你們倆是臭味相投。”離火毫不客氣地指責黑鳥。
“呵呵。他們兩個就愛拌嘴。”蘇向鳳來棲聳了聳肩，“我的女兒，你應該知道，她叫葬禮，在諸界之中小有名氣。”
鳳來棲知道蘇說的被他女兒打壞的是什么了——那是一個世界！
“你現(xiàn)在，算是賣身還債嗎？”鳳來棲眉頭一挑。
“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吧。”
鳳來棲看著那張仿佛永遠淡定從容、天塌下來當被蓋的臉，突然嘆了口氣。大概是“算了，跟這種人沒什么好生氣的”的意思吧。
這時白十開口了：“蘇，你的道歉光是一盤炒飯可不夠?！?br/>
“我也沒這么小氣?！?br/>
蘇對白十說完，轉頭看著鳳來棲：“作為補償，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禮物?！?br/>
還沒等鳳來棲開口詢問，蘇說了聲“來”，小黑沒有絲毫先兆就從鳳來棲的影子里躥出，直直地盯著蘇，卻沒有其他動作，感覺像是在發(fā)呆。
鳳來棲緊張起來：“你要對小黑做什么？”
蘇給了鳳來棲一個“請安心”的笑容。
“你看?！?br/>
順著蘇手指的方向，鳳來棲看到了……呃，自己？！
仿佛海市蜃樓，但是卻要真切得多，就在離她似乎三步外的地方，她看到了站在天臺上的自己，手里還攥著一封信，沒錯，那是準備自殺的她。
“這里可以重現(xiàn)世間發(fā)生過的一切。但是……”
她，那個時候的她，跳了下去，之后——沒有之后，她又回到了天臺之上，她燒掉了遺書……隨后就是她在后來的日子里的經(jīng)歷，但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卡帶一般。
“黑暗抹去了你死亡的事實，這導致了世界線被推倒重來，就好比辛辛苦苦搭好的積木被踢掉了最上面的一層——”
“這事無所謂。”黑吃完了盤子里的炒飯，抬起頭來，爽朗地笑著打斷了蘇。
“你對世界并沒有威脅性?！被铱蓱z巴巴地說。
“即使凡人里面稍強一點的家伙，都能輕易地對付你。蘇，你放水夠厲害的。”白冷笑，“不過，極之力已經(jīng)被排除在世界的規(guī)則之外，我們不能容忍被人鉆空子。”
“如果不是白十的話……”黑說到這里，沒再說下去，事實上也沒必要說。
“我明白了。不過，我不會讓小黑受到傷害?！兵P來棲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也沒打算傷害誰?！碧K溫和地說著，“不過，必須讓小黑的存在合理化。小黑一直在屏蔽你的信息，所以才會出現(xiàn)‘卡帶’——這是黑暗保護你的措施吧。唔，能夠孕育類似生命的存在，看來離升華成全世之力不遠了?！?br/>
“你在說什么？小黑本來就是生命?！?br/>
“不，它只不過是遵循黑暗給它定下的指令而已，它之所以看起來具有邏輯思考能力，是出于對寄宿者的回應，也就是說，它從你那里學到怎么回答你的問題。但是它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br/>
鳳來棲看著仿佛變成了一座雕像的小黑，心說：原來如此。
(不過，這不是我舍棄你的理由。)
白十這時恰到好處地出聲了：“讓蘇放手去做吧。你會得到一個驚喜的。”
鳳來棲看著白十，過了一會兒，說：“好吧?！?br/>
蘇直視著小黑的眼睛，嘴里念念有詞：
“我將賜予你存在的根基——
第一，你將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你會不斷地學習，不斷加深對自己和世界的認識；
第二，你將獲得繁衍生息的權利，你的族會在世上壯大，擁有一席之地，被世人所認識；
第三，你的名為影子護身犬，你必寄宿于善人的影子之中，與善人為伍；
現(xiàn)在，給我醒來！”
小黑嗚咽一聲，甩了甩頭，鳳來棲注意到，它的身體凝實了許多，雖然身上還不斷地冒著黑氣，但是黑氣之下卻是一副有血有肉的身軀，毛發(fā)、肌肉、骨骼，充滿生機的線條纖毫畢現(xiàn)。
“小黑？”鳳來棲試探著叫了一句。
小黑愣愣地看著她，良久，口吐人言：“能不能換個名字，太沒品味了?！?br/>
僵了一下，鳳來棲溫柔地笑了：“那你想叫什么？”
“起碼也叫個犬夜叉才威風嘛?！?br/>
鳳來棲毫不猶豫地給了一個升龍拳——沒辦法，小黑個頭太大，站著比她的人還高。
不過小黑連動都沒動一下，說真的，鳳來棲的一拳對這么個龐然大物大概跟撓癢癢差不了多少。
鳳來棲瞪了小黑一眼，轉過頭對蘇說：“你剛才到底做了什么？”
蘇無所謂地說道：“給了它生命。說明白點，它現(xiàn)在是個始祖了，它以后會繁衍后代，它的種族就叫影子護身犬，習性為寄宿在善良之人的影子中。”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