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徐行頓了頓,眼眸中是化不開的柔柔水色:“你想起我來了嗎?你當(dāng)時被那幾個女生堵在樓梯間的時候,是我救了你?!?br/>
“也說不上是救,就是耍了一點小聰明而已?!?br/>
虞迎迎一想起自己正義凜然的那些日子,就尷尬地渾身起雞皮疙瘩。
“就算你說我耍小聰明那也是我救了你。”
任徐行仰頭看向她身后:“那個時候你身后只有一堵墻,你明明怕的聲音都在顫抖,卻還是要裝作兇巴巴的樣子和她們反抗。”
“那個時候我就想,你這么可憐,要是站在你身后的不是一堵墻,而是我就好了?!?br/>
虞迎迎心頭一跳,又不爭氣地紅了臉。
她從前臉紅,或是因為恐慌、或是因為羞恥,而從遇見任徐行的那一天開始,好像變的有些不一樣了。
她開始心動,開始害羞。
不過不管怎么樣,總是臉紅地像個猴屁股一樣是會引人矚目的。
“你臉紅了。”
“雖然你的嘴會說謊,但是你的薄臉皮從來不會說謊。”
看吧,即便虞迎迎已經(jīng)快要把頭低到塵埃里去了,任徐行卻還是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你又不是鵪鶉,即便把頭縮進脖子里也是沒有用的?!?br/>
任徐行雙手捧著她的臉,強行將她的頭抬了起來。
“迎迎,在我的心里,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從前我太膽小也不夠勇敢,只敢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看著你?!?br/>
“清晨傍晚天空如畫的走廊上,我已經(jīng)偷偷為你心動了不止一萬次了。”
虞迎迎不知為何,心頭陡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愫,她呆呆地看著任徐行的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個躲在她身后,小心翼翼追隨她腳步的那個白衣少年。
“迎迎,其實今天不管你對我說什么,哪怕是對我說一些類似于討厭我的話,我今天也是一定要和你說清楚的?!?br/>
任徐行看著她,似是要將她的輪廓和內(nèi)里細細描摹,從此篆刻在心里:“我喜歡你,絕對不是一時起意?!?br/>
“我對你的喜歡,說俗氣一點,就是想要和你一起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br/>
“我初四的時候在別的縣城,我每個星期都會坐兩個小時的公交車來長郡一中的門口偷偷看你兩眼?!?br/>
虞迎迎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每周六下午,你們周練完回家的時候,我都站在大門外西邊第三根電線桿下面等著你?!?br/>
“那你往返就得四個小時,你有這時間為什么不好好休息休息呢?”
“我那個時候太焦慮了。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我總是擔(dān)心你這么好的女孩子,要是到了別的學(xué)校又被別的男生惦記了怎么辦。”
“而且我離你那么遠,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換了什么發(fā)型、買了什么新衣服,在新的學(xué)校有沒有交到要好的朋友......”
“所以我想見你,哪怕剛開始的時候總是找不到你,后來才發(fā)現(xiàn)你總是一個人很晚才會出來......我就這么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校服挽起一截的袖子,看著你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馬尾辮,我都覺得無比的滿足?!?br/>
“好像有你在的地方,才像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樣子,而我一個人在復(fù)讀的學(xué)校,倒像是什么不討人喜歡的另一個時空?!?br/>
虞迎迎卻突然臉色一遍:“任徐行,你這么會說話,是不是經(jīng)常說啊?”
“你平常的時候語文考不了幾分,怎么說起這些話來一串一串的,還說不完了?!?br/>
任徐行好像是有些生氣,使勁捏了捏她的臉,虞迎迎想過反抗,卻還是敵不過他的手勁。
“我這說的都是真心話?!?br/>
“我說了這么多,你也該告訴我你到底要說什么了吧。”
任徐行依依不舍地放開了她的臉,雙手并攏搓了搓,有些緊張。
“我媽知道你喜歡我。”
虞迎迎一張這件事就覺得頭大,她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就要和媽媽討論這些事情,實在是太羞恥了。
任徐行瞬間石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說在我初中背的書包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情書,情書下面寫了名字?!?br/>
“會不會是搞錯了......”
“就叫做任徐行。”
事已至此,虞迎迎決定硬著頭皮厚著臉皮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全都縷清楚。
虞迎迎把那張情書拿了出來,她清楚地看見在她將這張粉紅色的信紙舉到任徐行面前的時候,他的臉微微泛紅。
“這......這封信怎么會在你手里?”
他伸手去搶,卻被虞迎迎敏捷地躲開。
“我不是都說了嗎?我媽在我初中的書包里發(fā)現(xiàn)的?!?br/>
這下石錘了,這封信就是任徐行寫的。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任徐行是真的沒有想起來這件事。
他上初中的時候,寫過不少日記,倒是好像很少寫過情書。
直到看到這眼熟的粉色信紙的時候,關(guān)于這封信的記憶才終于重見天日。
他大腿一邁,將虞迎迎堵到了身后的墻上,右手伸長一攬,就將那封信拿在了手中。
“這封信是我寫的第五十二封。”
“什么意思?”
在任徐行的多重攻擊下,虞迎迎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增強了很多。
“我想中考之后跟你告白的,就費盡心思絞盡腦汁地想要寫一封信出來,這實在是太難了?!?br/>
任徐行指了指那張信紙:“光是這張信紙,我就挑了整整一個星期?!?br/>
虞迎迎嗤笑一聲:“這就是你的審美?。刻袅艘粋€星期挑了這么一個丑玩意兒?!?br/>
“嘖,你話不能這么說。我給你選粉色的,不僅僅是覺得你會喜歡這個顏色,我只是希望你能永遠像小孩子一樣不要長大,能一直快樂下去?!?br/>
“很牽強很土的寓意?!?br/>
虞迎迎只想說大實話。
“好吧,這不重要。這封信我打了十五遍草稿,才開始在信紙上抄寫?!?br/>
“我的字太難看了,我寫了好幾遍才找到感覺,后來又因為錯字或者是自己覺得寫的不好看,才又重新寫了很多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