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怎么了？有事嗎？”沈牧出現(xiàn)在辦公室，蔣丹眼里劃過驚喜。

    沈牧沒笑，顯得有些嚴肅，“我來查一下我這幾年工資發(fā)放的情況，我跟單位特別申請過，我的工資由我愛人柳煙凝來領(lǐng)取，但是她這幾年都沒有領(lǐng)到我的工資，是沒有發(fā)放下來嗎？”

    蔣丹是出納，全單位的工資都由她來簽字發(fā)放。

    “工資嗎？我要查一下....人太多了，我記不清?！笔Y丹顯然很意外，頓了頓才去翻資料。

    沈牧有些奇怪，工資都是發(fā)現(xiàn)金，柳煙凝要來領(lǐng)工資只能她本人來領(lǐng)，別人都無法代領(lǐng)，這么久的時間，不管柳煙凝來沒有來過，蔣丹都不可能不記得才對。

    沈牧站在一旁，看著蔣丹將資料翻來翻去。

    “資料太多了，要不你先回去，等我找到了，再給你看吧?！?br/>
    沈牧皺著眉頭，“煙凝得本人來航天院，才能領(lǐng)到工資吧，這幾年你見沒見過她都忘記了嗎？”

    蔣丹支支吾吾，“好像沒見過她來過。”

    “那就是說，我的工資還在單位賬上，這幾年都沒有領(lǐng)取過？”柳煙凝這幾年都沒來領(lǐng)取工資的話，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也不是?！笔Y丹站直了身體，面色為難，不得不說道：“伯母來領(lǐng)取工資了?！?br/>
    “我媽？”

    蔣丹點頭，“是啊，這幾年你的工資都是伯母來領(lǐng)取的?！?br/>
    沈牧有些不敢置信，他媽回回寫信都在罵柳煙凝霸占他的工資，從來不孝敬他們二老，而現(xiàn)在擺在他面前的事實卻告訴他這幾年他的工資全被他母親領(lǐng)走了！

    蔣丹著急地解釋，“伯母說煙凝太忙了，沒時間親自過來取，她過來替煙凝取，我想著你們都是一家人，誰取都一樣，所以就給了伯母?！?br/>
    “可是我明明跟院里打的申請是將我的工資給我愛人柳煙凝，你怎么能隨便就給了我母親呢?！鄙蚰敛粷M地問道。

    蔣丹的眼睛倏地紅了，“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到?！?br/>
    沈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吳桂芬是什么樣的性格，錢落進她的口袋是不可能吐出來的，所以他才會跟單位特別申請，一定要將工資給柳煙凝。

    “蔣丹，這筆錢我是留給煙凝母子的，你不清楚我媽的性格，她拿到錢根本就不會交給煙凝的，沒有錢她們母子這幾年過得不知道有多艱難?！?br/>
    蔣丹自責(zé)地說道：“我應(yīng)該問問煙凝的，我看她確實過得很好，家里什么都置辦了，比家屬院大部分人家都過得好，我以為那筆錢到她手上了...”

    沈牧皺起眉頭，他想那可能是柳煙凝從娘家?guī)淼募迠y吧，也幸好有那些嫁妝，柳煙凝才能請個保姆照顧他們母子。

    蔣丹紅著眼睛，不住地道歉，沈牧也不忍心苛責(zé)她。看在過世的兄弟肖強份上，沈牧沒再追究這事。

    下了班，沈牧先去了化工廠的家屬院。

    吳桂芬見他空手來，臉色就不太好看了，埋怨道：“怎么不知道買點水果?！?br/>
    沈牧開門見山，“媽，這幾年我的工資一直是你去領(lǐng)取的，你為什么要撒謊？我不在家，煙凝的日子很苦，你不應(yīng)該去領(lǐng)這個錢?！?br/>
    吳桂芬一開始還不承認，直到沈牧說他已經(jīng)去找蔣丹調(diào)查清楚了，才說道：“我是為你好，上次我說你還生氣，柳煙凝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整個家屬院都知道！這錢要是落在她手里，你別落得人財兩空！”

    她說的話，沈牧一個字都不信了，“行了，這幾年的工資，我算了一下，一共有九千六百塊多塊，你還六千塊給我就行，剩下的就當是孝敬你和爸爸的?！?br/>
    吳桂芬一甩手，“沒有?！?br/>
    “沒有？”沈牧皺緊了眉頭，“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錢都給你大哥買房子了，哪里還有?！眳枪鸱疫€不解氣，“你想拿給那妖精，門都沒有，你不相信你親媽說的話，你可以去家屬院打聽，誰都知道她跟那個姓宋的有一腿，姓宋的經(jīng)常去家里，一待就是大半天?！?br/>
    “煙凝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要這樣敗壞她名聲？我的工資你全給大哥買房了，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你們是親兄弟！”吳桂芬理所當然，“你現(xiàn)在過得比你哥好，你不幫襯他，誰幫襯他？”

    “那是我妻子孩子的生活費！不是給他買房子的！你私自領(lǐng)用就算了，還誣陷煙凝用了錢，你真的太過分了。錢我會去找大哥要回來的?！?br/>
    沈牧轉(zhuǎn)身就走，吳桂芬急得在后面追，“沈牧，沈牧！你大哥可沒錢！你別找他要！”

    沈牧上了公交車，失落地坐在后排。從小到大，父母的一碗水從來沒有端平過，就連他給柳煙凝母子留的生活費，母親都要想方設(shè)法地冒領(lǐng)，攢給沈貴榮買房子，著實令人寒心。

    看著窗外的街景，沈牧想到了阿寶，想到了柳煙凝，他的心突然疼了起來。

    沈牧來到家屬院的時候，柳煙凝他們又在吃飯，秦姨這回?zé)崆榈卣泻羲?，“一起吃飯吧?！?br/>
    沈牧看向柳煙凝，她正在耐心地給阿寶剝蝦殼，阿寶還在生氣，看到他來，又將小屁股對著他。

    沈牧愣看著柳煙凝，這幾年她不知遭受了多少非議，他回來這幾天聽到的全部都是關(guān)于柳煙凝的不好，他實在難以想象她一個女人在這樣充滿惡意的環(huán)境中獨自帶著孩子有多艱難。

    柳煙凝挺直的背脊瘦而單薄，卻在這樣壓抑的環(huán)境中，給阿寶撐起了一片純凈的天地。

    柳煙凝注意到沈牧正在看著自己出神，她諷刺地笑問：“怎么樣，你去查了嗎？工資是不是我領(lǐng)用了？”

    沈牧愧疚地說道：“查清楚了，工資是我媽領(lǐng)了。你受委屈了?！?br/>
    柳煙凝冷笑起來，“她可是到處跟人說是我花了?！?br/>
    柳煙凝一開始想過要解釋，可那些人也沒當著她面議論，后面沈牧態(tài)度那么冷漠，她也有一身骨氣，絕不去打聽他的工資事宜。

    沈牧跟她細說了查到的全部，“蔣丹也說她沒想到我媽沒將工資給你。?！?br/>
    柳煙凝住在家屬院，即使不去故意打聽，八卦也能塞滿她的耳朵，說是當年沈牧的老上級蔣建林看中了他，想讓他當女婿，沈牧沒有同意，后面沈牧跟她結(jié)婚了，蔣丹也飛快地嫁給了飛行員肖強。

    “是嗎？”柳煙凝放下碗，施施然地站了起來，“我得去問問她，天天在家屬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是怎么個沒想到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