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爾在包廂內(nèi),一個人打著排位賽。
他操控著卡特琳娜,匕首鋒刃靈活又致命,在峽谷里大殺四方。
一波團滅后,沈爾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已經(jīng)快要到一點了,怪不得感覺有點餓。
摘下耳機,他揉了揉肚子,打算下樓去便利店買兩個飯團當(dāng)午飯。
掛在衣架上的外套還沒取下來,包廂門適時被敲響。
沈爾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番茄的香氣入鼻。
“您好,這是您的意面和烏龍茶?!钡陠T姐姐走進(jìn)房間,將托盤放在一旁的小茶幾上,禮貌地朝他微笑。
沈爾有些愣:“是不是送錯了,我沒有點這些啊?!?br/>
這家一杯可樂要20的網(wǎng)咖,不是現(xiàn)在的他所能承受的。
“是剛剛晏……晏少打電話給您點的。”店員姐姐說,“我這邊就先出去了。”
沈爾回過頭看向了屏幕,[嘉寧省carry局局長]久未有動作,處于一種離線狀態(tài)。
他打開手機點開微信。
[Owl:晏,你不用給我點午飯的]
[Owl:你已經(jīng)付給我很多錢了]
[晏:沒事,吃就行了]
[晏:吃不慣意面的話讓店員給你換?]
沈爾大驚失色,趕忙拒絕。
[Owl:不不不,不用換,吃得慣]
[晏:那就行,吃完休息會,我大概兩點上線]
沈爾感覺自己好像遇見了神仙老板。
[Owl:好,謝謝你]
“吃飯也不忘玩手機?”戈姿言瞧著晏晟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等你以后娶不到老婆我就給你和你這個破手機辦個盛大的婚禮?!?br/>
“啊?”晏晟將手機扣在桌面上,夾了一筷子菜,“不行?!?br/>
戈姿言見他這么義正言辭的拒絕,有些驚奇:“怎么,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兒啦?”
晏晟慢吞吞地將口中的食物嚼了咽下,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那倒不是,比起手機我更想跟電腦結(jié)婚,就我房間那臺。”
戈姿言:……
倒霉兒子,誰養(yǎng)誰糟心。
她不再分給晏晟半個眼神,將目光投到了松銘身上。
“銘銘啊,這么幾年沒見,在國外談戀愛了沒有呀?”
松銘還沒來得及開口,晏晟發(fā)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嘲諷笑聲:“他之前談了個,然后沒幾個月打電話哭著跟我說自己被壞女人騙了。”
晏曼沒忍住笑了出聲。
松銘黑著臉,在桌下狠狠踹了晏晟一腳:“就你有嘴?!”
“???”戈姿言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松銘,“怎么認(rèn)識的啊?怎么會這樣呢?”
松銘嘴角抽了抽,他實在不想提起自己那一段讓晏晟嘲笑很長時間的情感經(jīng)歷,決定將禍水東引。
“戈姨,你希望晟兒找個什么樣的另一半?。俊?br/>
戈姿言的視線落在晏晟身上:“沒什么要求,晟晟喜歡就好,如果能讓晟晟戒煙還能讓他憋住那張時不時煩人的嘴,就是我心里的完美兒媳。”
晏晟盛了碗湯,打斷了戈姿言的幻想:“哈哈,你在做夢?!?br/>
戈姿言:“真煩!”
·
沈爾吃完意面,喝了半杯烏龍茶后,將碗筷收拾回托盤里。
而后,他看見了被托盤壓住一個角的一次性蒸汽眼罩。
這自然不會是網(wǎng)咖的午餐贈品,怎么想都是小少爺給他點餐時囑咐店員姐姐給他拿進(jìn)來,為了讓他能好好午休而準(zhǔn)備的。
真貼心啊。
沈爾想著。
下午一定要帶小少爺把他掉下去的分全都上回來!
他暗暗點頭,拿著眼罩坐下拆開戴上,手往電競椅旁邊摸索,將椅子放倒成了一個適合躺著的弧度。
源源不斷的暖氣安撫著稍有些疲憊酸澀的眼睛,洋甘菊的香氣絲絲縷縷鉆入鼻腔,就好像仰躺在一大片沐浴著陽光的洋甘菊地上。
沈爾的意識慢悠悠地飄揚,他想到了店員姐姐給他端來這份意面時說的話。
“還真有人叫他晏少?!鄙驙栃÷曕止?,“真可愛啊?!?br/>
從書里傳出來這么長時間,他的記憶在一點一點回籠,不僅僅是生活上的,還有那些他之前唯一娛樂項目看小說里,那些免費閱讀的小說。
在他的記憶里,這個少那個總的多多少少帶了些毛病,要么高冷不近人情,要么禁欲不近女色,要么偏執(zhí)要么癲狂……
反正沒什么正常人。
小少爺就不一樣。
小少爺熱情體貼又可愛。
躺了約莫二十分鐘,蒸汽眼罩的熱氣散盡,沈爾摘下眼罩,舒緩過的眼睛明亮透徹。
逛了一會兒英雄聯(lián)盟的商城,右側(cè)傳出來了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哦哦那就怪我唄]申請?zhí)砑幽鸀楹糜选?br/>
沈爾輕輕歪了一下腦袋,同意了這個陌生ID的好友申請。
隨后,[哦哦那就怪我唄]邀請您加入對局。
怎么一言不發(fā)直接拉的……
他點開密聊框。
[Owl:不好意思啊我在等人]
[哦哦那就怪我唄:晏]
[哦哦那就怪我唄:今天打這個號]
沈爾眨了眨眼,進(jìn)入了隊列。
耳機里鉆進(jìn)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你給我打排位那我就不動了啊,我還沒拿過大師王者框呢。”
英雄聯(lián)盟里不同的段位有不同的段位框,越往上越精致好看。
“嗯嗯嗯行行行?!?br/>
小少爺滿是敷衍的聲音入耳,沈爾很輕地笑了笑。
短促的笑聲傳入了晏晟的耳中,他挑了挑眉:“你笑什么呢?”
“沒有?!鄙驙柫ⅠR收斂了笑容,臉上寫滿了正經(jīng),“就覺得你很可愛。”
晏晟:“……行吧,選位置,那我排了。”
“好。”沈爾乖乖點頭。
他自己的賬號雖然段位不高,只在鉑金,但他從定級賽開始就一路都在贏,沒幾個敗場,且是跳段上的分,所以后臺的隱藏分很高。
也正因如此,系統(tǒng)排給他的隊友基本都在鉆石二鉆石一左右。
進(jìn)入英雄待選時,左下角的聊天框有人打字。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怎么還能排到黃金鉑金]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補的輔助,中單換位,戰(zhàn)績可查]
沈爾好脾氣,輔助也不是不會玩,剛想說換就換吧,就見右下方又出來了一行字。
[哦哦那就怪我唄:憑什么換,補哪兒打哪兒]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黃金也配說話?]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看了你的戰(zhàn)績,全是躺贏局,你秒了吧,別掉我分]
[哦哦那就怪我唄:哦哦那你秒唄]
沈爾雖然只有十九歲,但畢竟在書中度過了那么多年,心理年齡早就不止這個數(shù)了。
所以他看著這倆人還沒開局似乎就有吵起來的跡象,無動于衷。
就像路邊看到了兩條小狗打架一樣,無傷大雅。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你又不是中單位你叫什么]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中單換位]
“不換,慣的這些人。”傳入耳中的聲音有些冷。
沈爾是無所謂自己打什么位置的,更何況有底子在這里,他的其他位置打的也不差。
但小少爺都這么說了,他要是換了的話,那不是當(dāng)面讓他下不來臺嘛。
“好好,不換。”沈爾點頭。
[Owl:不換,我能C]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傻唄]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那都別贏]
看起來這人是不打算好好玩了,沈爾想了想,選下了海洋之災(zāi)船長。
“中單船長???”晏晟有些意外,這個英雄的定位是上單,雖然開發(fā)出了中單打法,但中路的兵線短,操作起來不如在上路順手。
“嗯?!鄙驙桙c頭,“他罵我了,我感覺他會選個中單英雄搶我的兵,船長比較好搶。”
這一句“他罵我了”聽在晏晟耳中,似乎帶了些委屈,跟撒嬌似的。
果不其然,預(yù)選位置到輔助的時候,他反手鎖下了萬花通靈妮寇。
“妮寇啊。”晏晟想了想,鎖下了盲僧李青,“他開大我把人踢出去,踢完我還要跳舞亮標(biāo)。”
搬了個椅子坐在晏晟旁邊看著他打游戲的松銘:“……你別因為不是你的號就瞎搞啊。”
“放心,我們中單很C的?!标剃烧f。
沈爾點頭:“嗯嗯!”
預(yù)選結(jié)束,進(jìn)入對局。
妮寇沒有出輔助裝,買了個法師初始裝備就往中路沖。
“晏,你優(yōu)先抓下路吧,ADC一個人對面肯定優(yōu)先抓他?!鄙驙栒f,“我這邊一時半會起不來,他就算搶不到兵也會分走我一半經(jīng)驗。”
“行。”
沈爾舔了舔唇,目光不離屏幕。
前期船長和妮寇兩個英雄補兵都需要平A,但沈爾是誰?是峽谷中的計算器。
沒有人比他更會算技能與血線。
幾波兵下來,妮寇的補刀數(shù)一直都是0。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搶n//m]
沈爾皺著眉看著這些污言穢語,反手屏蔽舉報一條龍。
世界清凈了,妮寇的存在根本妨礙不了他的補刀。
八分鐘下來,妮寇的補刀只有堪堪兩個,還是用技能補的。
興許是心態(tài)炸了,回過一次城后,妮寇開始送人頭,把對面的阿卡麗養(yǎng)得可肥。
“阿卡麗都5/0了,要來嗎?”晏晟問道。
“不用。”沈爾的聲音十分自信,“隨妮寇送,他不值錢了,他給阿卡麗送就是給我提款。”
“好張狂啊,阿卡麗高他兩級,經(jīng)濟高他一大截,他說別人是提款機?!彼摄懭硕忌盗恕?br/>
或許是聽到了松銘的話,也或許是時機剛好成熟。
在阿卡麗扔了一枚匕首突上來的時候,沈爾往旁邊扭了一下躲開苦無,操控著船長放桶炸桶接裝備技能,一套傷害強硬地灌下來,直接把阿卡麗秒了,拿到了巨額賞金。
“妮寇越送越好贏。”沈爾目光如炬,“我本來就因為他經(jīng)驗被拉開,他這么送剛好給我補平了經(jīng)驗和經(jīng)濟?!?br/>
他的操作很快,又會預(yù)判躲技能,這種殺心重的阿卡麗很難拿他有辦法。
不到二十五分鐘,船長的等級和經(jīng)濟已經(jīng)位列全場第一了,點燃埋在草叢里的一個桶,能炸掉對面脆皮三分之二的血。
“看吧,我就說,我的中單可是很強的?!标剃傻恼Z氣滿是炫耀。
松銘無語:“又不是你打的你在炫耀什么啊……”
沈爾聽著對面的交流也有些放松,他開玩笑道:“我的就是你的?!?br/>
“看吧??!”晏晟得意洋洋地轉(zhuǎn)頭看著松銘,“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羈絆,你懂什么?”
松銘滿臉黑線:“哦哦,你開心就好?!?br/>
對局結(jié)束在了三十二分鐘的大龍團,沈爾刺客流船長大龍坑五殺,盲僧拿下大龍后跟在妮寇身邊亮表情跳舞,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沈爾屏蔽了聊天,但晏晟可沒有。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有病]
[17歲中單想打職業(yè):給中單當(dāng)舔狗很爽吧]
[哦哦那就怪我唄:這么急?]
[哦哦那就怪我唄:你能有他C不?]
[哦哦那就怪我唄:看起來不能]
[哦哦那就怪我唄:哎急死了吧,就這水平還想打職業(yè)?]
[哦哦那就怪我唄: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加油哦]
沈爾看著小少爺一個人在聊天框里自說自話,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在和那個妮寇吵架。
“晏,算了算了。”沈爾對著敵方基地A出最后一下,“不吵了,我們下一把?”
水晶爆炸,藍(lán)色的勝利二字掛在屏幕正中央。
“行?!标剃梢矝]有真的被氣到,但他能保證妮寇肯定被氣個不清,他退回結(jié)算界面,將妮寇舉報[發(fā)表不良言論]后,美美回到隊列開始下一把。
“十七歲中單想打職業(yè),就這水平?!标剃尚Φ溃皩α松驙?,你水平這么高,想打職業(yè)嗎?”
沈爾聽著這個問句,表情一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想啊,做夢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