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海市東南區(qū)域的一片菜市場里!天空陰沉沉的,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雖然是才晚上六點鐘,可是已經(jīng)黑的看不清手指了。
此時已經(jīng)過了買賣蔬菜的時間,市場里早就沒人了。地面上散落著這些零星的菜葉,和前些天被丟棄在這里的、已經(jīng)發(fā)霉的蔬菜混合在一起,發(fā)出難聞的味道。
市場的盡頭,一個藍色的垃圾筒,因為垃圾的浸蝕,在那上面已經(jīng)多出了斑駁的痕跡。
突然,遠處響起一陣腳步聲,四名身強力壯的漢子,手里提著一個一人高左右的大麻袋,快步向著垃圾筒的方向走來。
天,更陰了,間或能夠看到在云端的厚厚云層里,有細小的電蛇在快速閃動著。
“就是這里了,扔!”一名漢子眼睛小小,眼神里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晴的猥瑣之色。
那剩余三人似乎很聽猥瑣漢子的話,齊刷刷的喊著“一、二、三!”那大麻袋在半空中劃過一個凄美的弧線,落入到了那垃圾筒里。
在隱隱的雷聲中,似乎從麻袋里發(fā)出了一陣幾不可聞的痛苦呻吟聲。
雨,終于落了下來!霹靂啪啦,珍珠似的雨點兒一旦落將下來,就一刻也不停歇?!翱耧L不終夕、暴雨不經(jīng)潮”看著光景,竟然沒有半點兒要雨停的意思,如卸了閘口的江水一樣,只顧著傾灑。
“喀嚓!”一聲巨響在頭頂上空響起,讓聽到的人,心為之一顫。在響雷之前,卻是一道閃電,如蜿蜒巨蛇,從半空直落而下,竟是朝向了那個剛剛被遺棄在這里的垃圾筒。
“嘭、嘭、嘭”,當電蛇般的閃電擊打在銹跡斑斑的垃圾筒上,清脆的爆炸聲刺穿了霹靂啪啦的雨點聲,在黑暗的雨中顯得格外的刺耳。
垃圾筒上僅存的一點殘缺的藍,在閃電的照耀下頓時蕩然無存,瞬間燒得黢黑。緊接著,垃圾筒像五馬分尸一樣炸裂開來。
碎片夾雜著爛菜葉、瓜果皮、塑料盒子等,各種垃圾都像爆發(fā)了似的,隨著垃圾筒爆炸的節(jié)奏迸了出來。大麻袋也跟著連滾帶爬的跟著滾出了七八米開外。
四處散落的垃圾仿佛找到了自己的落腳點,都靜了下來,享受著暴雨的洗禮,仿佛要洗掉白天沉積的污垢和臭味。
這時只有大麻袋變得不安分起來,開始慢慢的蠕動著,隨著蠕動節(jié)奏的加快,突然麻袋裂開了一條口子,一只手伸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麻袋被撕開,一個男人的頭伸了出來,呻吟了幾下,大口的喘著粗氣。
方小壞幾乎快要被憋死了,掙脫了麻袋,直起蜷縮的身體,坐在了雨中。他張大了嘴巴,接著雨水,滋潤了一下喉嚨?!罢媸娣。尩?,渴死我了?!?br/>
在雨水的滋潤下,這口氣終于緩過來了。“我這是在哪兒呢?”方小壞突然有些迷糊了,不知道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突然,天空中一條又粗又亮的電蛇再次劃過,照得方小壞的眼睛直冒金星,瞬間眼前一片漆黑。緊接著“喀嚓”,一聲巨雷仿佛從方小壞的耳旁經(jīng)過。震耳欲聾的雷聲過后,方小壞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前仿佛明亮了,他想起了下午發(fā)生的一切,不由得心一緊,“?。∥业氖??!?br/>
方小壞左手摸著右手,再用右手摸著左手。“咦,不對啊!”方小壞像哥倫布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大叫著突然用雙手支撐者地面,從地上彈跳起來?!霸鯓右稽c都不疼呢?”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相信自己的感覺,又驚又喜的自言自語。
難道我在做夢嗎?或者我已經(jīng)死了嗎?我下午明明被吳老大他們砍斷了筋骨,現(xiàn)在怎么一點疼的感覺都沒有?
方小壞確實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揮起一拳使出渾身的力量,重重的打在了旁邊的花臺上。這一拳下去可不得了,花臺的瓷磚裂開了好大一條縫隙。而方小壞的手卻毫發(fā)無傷,甚至疼痛感也很輕。方小壞再次驚呆了,他不可思議的反復摸著自己的手。他還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幕,他再次揮起另外一只手,打在了路面上,路面頓時凹下去好大一個坑。
他活動活動了手指,突然發(fā)現(xiàn)不僅手的力量增大了很多,而且十個手指頭異常的靈活。他自己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奇跡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這是他以前的一個心病,由于自己手指頭很笨拙,不夠靈活,很多次眼看快要到手的獵物,總是因為自己笨手笨腳的,最后不能得逞。
而且有兩次險些就被抓了個現(xiàn)形,幸好自己跑得快,不然可能都幾次進班房了。
這一次他相信了,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殘廢的手筋奇跡般的恢復了,而且比以前更有力、更靈活了。自己沒有做夢,也沒有死,而且很不可思議的活著。
方小壞忘記了自己身在暴雨中,他興奮的叫著、喊著,在雨中狂奔?!半y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因禍得福嗎?老天有眼,真是天助我也!”
這是他二十二年以來最高興的一次,比他偷了十萬塊錢還興奮。
方小壞覺得老天爺眷顧自己,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這么奇跡的事情都發(fā)生在了自己身上?!安恍?,我不能辜負老天爺?shù)暮駩?,我得有一番作為。不找吳老大報仇,我誓不為人。”方小壞頓時自信心膨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仿佛看到了自己拿著锃亮的砍刀,眼中流露著殺氣,而腳下吳老大正跪在自己的面前哭訴著求饒。想著想著,方小壞不由得“哈哈”的笑出了聲來。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天空一片漆黑,一陣一陣風吹來,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大家都把頭蜷縮著領子里,快步的往屋趕。方小壞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衣服都被雨淋濕透了,真冷啊。雖然有著滿腔的熱血,也得等天亮了再說。方小壞蜷縮著身子,哼著小曲,在雨中穿梭著往自己的“狗窩”走去。
“救命?。【让。 蓖蝗?,一個微弱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房子后面?zhèn)鬟^來。但是雷雨交加的夜晚,這樣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貓叫聲。
好像有人在呼救,方小壞突然停下了腳步,朝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望了一眼?!安粫?,肯定是我的錯覺?”方小壞又懷疑起自己來,畢竟今天晚上發(fā)生了太離奇的事情,都有些疑神疑鬼了。方小壞打了一個哈欠,可能是自己太累了,產(chǎn)生的幻覺。管他的,先回家換一身干衣服,睡一覺再說。
“救命?。【让?!”正當方小壞準備快步走的時候,呼救聲再次傳來。這次沒有聽錯,確實是人的聲音,而且是一個女孩的聲音。方小壞不由得怔住了,他尋聲望去,聲音好像是從不遠處的房子后面?zhèn)鬟^來的。
“要不要去看看呢?”方小壞內心掙扎著問自己。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的呼救,要么就是遇到劫財,要么就是遇到劫色了。一個有良知的人,遇到這樣的情況,都應該過去看看。但是她和我非親非故,我干嘛要去淌這趟渾水呢?而且萬一遇到的劫匪伸手不凡,自己打不過他,豈不是要吃大虧。
方小壞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內心仿佛有兩個自己在打架。不救吧,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救吧,又害怕對不起自己的身體。經(jīng)過的一番掙扎,再聯(lián)想到今天晚上發(fā)生的奇跡,方小壞做出了人生中最勇敢的一個決定,“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我了,老天爺賜予了我力量,我一定要當一次英雄。而且萬一那女孩是個美女呢,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英雄救美?我一定能成功,”
方小壞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氣,朝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走去。借著閃電,若隱若現(xiàn)的可以看到幾個男人圍著一個女孩。方小壞頓時明白了,原來是非禮啊。方小壞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了一口,捏緊了拳頭繼續(xù)向這幾個人靠進。
走近一看,女孩身體倚靠著墻壁,訴求著、哀求著,“求求你們,放了我吧!錢都給你們,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我?!?br/>
女孩身材很高挑,穿著打扮很時尚,約莫二十歲左右。齊肩的梨花頭應該是剛燙的,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的板鞋,已經(jīng)被雨水濕透,緊身牛仔褲加雪紡上衣,背著一個時下最流行的紅色刺猬雙肩包。應該是一個大學生。
看著這么一個秀色可餐的美人兒,再聽著她的哀求聲,方小壞的英雄正義感油然而生,覺得自己不當一次護花使者,就真是白活了。
可再定睛一看,圍著她的是四個彪形大漢,個個都膘肥體壯的,身高起碼都有一米七八以上。特別是其中那個光頭,應該有一米八五,壯得像頭牛似的。再看看自己的苗條身材,勢單力薄,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到時候不但救不了美女,恐怕自己會被打成狗熊,也許小命都得搭進去。
方小壞再次陷入了兩難,到底是救還是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