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一愣, 轉瞬便明白過來了靳相君的意思,她是想提前動手,直接取了聶淵祈的性命。
二皇子臉上劃過片刻的猶豫。
倒不是顧忌什么骨肉親情,帝位的誘惑,盛文帝的偏頗, 早就把那沒有多少的親情徹底消磨。
二皇子猶豫是因為,上回他雖然給了聶淵祈一根毒箭,讓他如今呈將死之相, 但他自己也差不多斷了半邊勢力。
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 他沒自信能刺殺得了聶淵祈, 還能全身而退。
除非有朝中掌管了大半兵權的季家相助,或可成事,可季家的那老頭子, 雖然出身武行, 卻是個腦子精明的主兒。
對朝局動向一直成觀望狀態(tài), 是片葉不沾身, 端得就是個中立的姿態(tài), 不站隊任何一方。
想讓季家助他謀反,這事二皇子想都不敢想。
二皇子思緒收攏,委婉地開口道。
“相君,雖然我也想早日登上那個位置,但以我們現(xiàn)在的實力, 還需再斟酌一番?!?br/>
二皇子話剛一說完, 靳相君似早有預料般, 嘴角微微上揚到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殿下,可是擔心調(diào)兵的問題?”
“如若相君能替殿下解決此事,是否便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靳相君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二皇子卻聽得一頭霧水。
“哦?怎么講?”
靳相君頭微抬,往二皇子方向湊近了些,然后附耳在他耳邊,小聲說著什么。
而隨著靳相君的聲音一點點鉆入二皇子耳朵里,二皇子忍不住眉毛上挑,瞳孔一點點放大。
***
日子開始一點點過去,盛京里的人也依舊著如往昔般,日復一日的八卦著。
這日日不落的八卦便有,黎青顏還是不管外界眾說紛紜,日日去東宮報到。
這去的多了,閑言碎語也就更多了。
竟然扯出了東宮太子身患重疾,不久于世之言,一開始眾人只當聽個謠言八卦,可等了許久,也沒見宮里傳來辟謠的消息。
要知以往盛文帝可最忌諱民間謠傳太子身患重病的消息,盛文帝總覺得這民眾相信的越多,會集結中愿力,有可能真的會影響自家兒子的命格。
所以,以往只要有這樣的謠傳,總會伴隨著盛文帝的一句金口玉言——
“滿嘴胡言!”
可這一回,卻沒聽到盛文帝這句熟悉的話,這倒讓盛京城內(nèi)的臣民,很不習慣,一時越發(fā)懷疑。
東宮那位,不會真的…要薨了吧?!
這傳聞一起,又沒了天家阻攔,越發(fā)在京城內(nèi)肆虐開來。
這一傳聞,在太子去了京郊的清靈山達到了頂點。
清靈山,尋常百姓可去不得,而且對于盛京的子民乃至于整個大燕的子民都是一個極其神秘的地方。
關于清靈山的傳聞可多了去了。
傳聞清靈山可是有仙家修行之地,在大燕建朝以來,清靈山曾多次天降異象。
光五彩祥云就出現(xiàn)過好幾回。
而且每逢皇帝登基,清靈山總會伴有異象,后來有史官細細記錄,發(fā)現(xiàn)不同程度的異象,揭示著大燕朝不同皇帝的功績。
目前唯有開國皇帝異象程度最為明顯,其次便是盛文帝。
事實上,也確有證明,盛文帝確實是除了開國皇帝外,政績最為卓越的皇帝。
之前要不是黎家突然遭難,眼下說不準,他想要的平衡世家勢力的目標,早已達成了大半。
盛文帝如今只想著下一回,聶淵祈登帝的時候,天降之異象,能成為大燕開國以來之最。
清靈山因仙家傳聞和天降異象,自然被皇家占有。
在其設立了行宮別院。
也因為其特殊性,只對皇室中人開放,還得皇帝允許才行。
而皇室中人也不是能經(jīng)常去的,一般能去的情況就三種。
一種是天災祈福。
二種是皇帝登基前。
三種便是皇室中人身患重疾。
最近既無天災,皇帝身子看著也健朗,看著也不是太子將要登基的意思。
那就只剩下第三種。
一時朝局風云,群臣人心惶惶。
不過,二皇子可一點都不慌,倒是滿心激動興奮。
因著圣上態(tài)度不明,好些先前二皇子想要拉攏的觀望勢力,現(xiàn)在因太子病情的消息越傳越真,已經(jīng)開始有向二皇子示好的跡象。
而很快,這些人都會鼎力支持他了!
很快,很快。
二皇子眼里劃過一絲勢在必得。
***
黎青顏也跟著聶淵祈來到了清靈山。
本來黎青顏是沒資格來這里的,但因為聶淵祈開了口,也得了圣上的允許。
說來清靈山也真是神奇,好似是天生為大燕皇室而生,還真得是當朝皇帝得允之人,才能進入。
旁人若是想進入,便會進入類似“鬼打墻”的迷瘴。
倒是奇異的緊。
所以,清靈山的兵力布局一般都在山腳,山中倒是只有黎青顏和聶淵祈,以及照顧兩人的秋平和黑鷹。
這日,黎青顏一如既往地打一醒來,就想去找聶淵祈。
兩人這些日子,除了晚上沒在一張床睡覺,其他時候幾乎沒有分開過。
雖然不知道聶淵祈怎么突然想來清靈山,但聶淵祈在哪,黎青顏自然要跟著。
兩人都不知道還能相處多久,一分一秒,她都不想錯過。
黎青顏眼里下意識劃過一絲傷感,但又趕緊拍了拍臉蛋,朝著銅鏡中的自己,咧開一個上揚的微笑。
她要開心點,這樣阿驍同她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開心。
這最后的時光,她和阿驍都不想讓對方的人生留有遺憾。
所以,竭盡全力去愛吧。
***
可就在黎青顏準備去找聶淵祈時,忽然外頭傳來了秋平的聲音。
“咦?!”
黎青顏推門而出,就見院子里的秋平手里捧著一只胖白鴿。
黎青顏歪了歪頭問道。
“秋瓶,怎么了?”
如今黎青顏女扮男裝的事已然眾人皆知,不過因為她自己擔著狀元和長平侯世子的身份,暫時還不能恢復女裝。
況且她目前也不想恢復女裝,畢竟男裝行事,多有方便。
可秋瓶不一樣,她是為了黎青顏,才女扮男裝的照顧她的。
如今沒了這層顧慮,黎青顏便讓秋瓶恢復女裝行走,同時恢復了秋瓶的本名。
而秋瓶雖然很開心,終于能向其他女子那般穿上漂亮的裙子,可終究當了十幾年的男子,一時還不是很習慣穿女子衣裳。
秋瓶剛想小跑過去,跟黎青顏回話。
誰料一沒留神,就被自己的裙擺絆住。
“阿!”
摔了個狗吃屎。
手里的胖白鴿,乖覺的很,見著秋瓶好似要著地,立馬掙脫飛走。
秋瓶大驚,都顧不得自己膝蓋的疼痛,趕緊道。
“胖鴿子,別飛!等等!欸!別走啊!”
原來這只胖鴿子不是一只普通的胖鴿子,它腳上可上綁著東西的,俗稱——
信鴿。
秋瓶自覺這可是個重要的鴿子,雖然不知道收信人是誰,怎么也不能讓胖鴿子逃脫才是。
秋瓶慌張尋找,只以為胖鴿子要飛走。
卻見胖鴿子不急不緩地往前飛著,沒過多會,便在一人的肩頭停下,還用胖胖的鴿子頭,蹭了蹭那人的脖頸。
一時,主仆二人皆是訝然。
黎青顏看著倚在自己肩頭的胖白鴿,臉上的詫異之色很顯然。
這只鴿子明顯是沖著她來的,而且對她十分親昵。
黎青顏略挑了挑眉,她可從來沒養(yǎng)過鴿子,還說信鴿這種。
這會黎青顏已然看到了鴿子腿上綁的紙條,知道這是只信鴿。
黎青顏頓了頓,最后還是將肩頭的胖鴿子拿了過來,小心取下它腳上的紙條。
雖然疑惑,但黎青顏有股直覺,這個紙條定然能解釋她的疑惑。
黎青顏一邊想著,一邊展開紙條。
下一刻,黎青顏本是疑惑的眼,立馬浮現(xiàn)一層異色。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