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一個神仙,就在我和邊洋去軍營的路上遇到的。
他穿著白衣,坐在茶館門口,慢悠悠地喝著茶,竟然像是專門在等我。
是他。
我裝作沒有看見,走了過去。
走了不到百步,又看到一個茶館,茶館外頭依舊坐著一身白衣的他。
我停住了腳步:
“你今日非要攔我嗎?祁族長?”
眼前這個一身白衣如若冰雪雕琢的神仙,除了祁族長,還能有誰。
“怎么?如今不肯叫我一聲師傅了?”他的聲音一如從前,如風過楓林,有著寬慰人心的渾厚的力量。
這一聲師傅,總會讓我想起那年的子湖舟頭。
我后退一步:“不過玩笑罷了。祁族長不好好準備自己的婚事,卻來此地管我的閑事嗎?”
卿盛是大庭氏的,必定把我要參軍的事情告訴了大庭氏族長祁珩。
“你說得對,我婚事那樣忙亂,如何來管你的閑事?!逼铉窳攘葞渍Z,語氣云淡風輕。
我后退幾步,準備走。
祁珩一把抓住了我的袖口。
“你要干什么?”邊洋往前一步,護在我身前。
“你能做到在戰(zhàn)場只顧輸贏,不顧士兵生命嗎?如果做不到,就請你好自為之?!逼铉竦氖肿サ煤芫o,我能感受到他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的溫度。
我,能做到嗎?我一瞬間捫心自問。
“你的腦子,比靈力好用多了。感情用事,不會有好結果的?!彼蹇〉难劬?,我頭一回看到了銳利的光芒。
去軍營,上戰(zhàn)場,的確是我頭腦發(fā)熱,一時沖動吧??墒俏覐膩頉]想過,我看到受到天災的百姓都如此痛心,我如何去面對血流成河的戰(zhàn)場?再者,正如祁珩所言,如果戰(zhàn)場上只剩下士兵之命與贏這兩個選擇,我該選什么?我把上戰(zhàn)場想得太簡單了。
“多謝祁族長指點。”我點了點頭,轉過身往回走。
邊洋偷偷問我:“朝九姐姐,我們還去軍營嗎?”
“不去了?!?br/>
我想上戰(zhàn)場之事就此作罷。
邊洋嬉皮笑臉地問我:“朝九姐姐,那張福澤國師與你講了那么多,你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堅持著一定要親自上戰(zhàn)場。怎么那位祁族長就兩句話,就讓你打消了上戰(zhàn)場的念頭?”
我拎了拎他的耳朵:“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情?!?br/>
“我不是小孩子了,朝九姐姐,你別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边呇笕嗳啾晃伊嗉t了的耳朵。
“別再叫我姐姐了,我現(xiàn)在是男兒身。”我敲敲他的腦袋。
三日后
皇宮
世人敬仰的張福澤國師新收了兩個弟子,一高一矮。模樣都十分俊秀。這師徒三人站在一起,全京城的公子哥都要被比下去,全京城的姑娘都要扒開窗簾偷偷癡癡地瞧著。
這高的那個自然是邊洋,最矮的這個自然就是我了。
那日祁珩指點我要用腦子,我不禁覺得自己如今還是太弱小,太微不足道。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跟在卿盛身后,一起謀劃如何對付女媧氏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