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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男人舔肛門 年月日東慶市

    1993年7月19日,東慶市第二人民醫(yī)院的病房,棚上的熒光燈管關(guān)了,整流器惹人心煩的嗡嗡聲終于也跟著消失了。只剩下地腳的夜燈發(fā)出幽幽的藍光,伴隨著于明偉一聲接著一聲在夢中驚叫。

    夜已深,鄭芳兩眼瞪得溜圓,盯著病床上的于明偉,同時豎起耳朵聽。于明偉在夢中一會大笑,一會貧嘴罵人,一會又一口一個美人,還說什么看來你喜歡流氓,但是我就沒聽說過還有女流氓。而于明偉提到最多的是黃金國,劉玫、李晶瞿霞,三個女人的名字。

    鄭芳本來心疼,但是聽見于明偉喊別的女人,居然沒提到自己的名字,她氣得渾身發(fā)抖,眼睛刷刷冒光。凌晨兩點,于明偉突然驚叫一聲:“皇后國相速來救朕!”然后就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于明偉慢慢睜開了眼睛,便看見鄭芳兩眼冒光在幽暗中,正瞪著自己。

    “我勒個去的!”于明偉一下子坐了起來。借著微暗的燈光,于明偉仔仔細細地把鄭芳看了一遍,他腦袋里近似短路,金光銀光碰出電光雷火。他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這女兒是誰,他在心里暗暗驚嘆,此個鄭芳不會又是哪個黃金立方體里時空交錯跑出來的吧,怎么這么年輕,這么嫵媚俏麗,一身行頭十足的港臺范。

    在鄭芳的怒視中,于明偉慢慢平靜下來。我去,原來是一場黃金春夢。

    “我說夢話了?”于明偉心虛地問。

    “說了,而且說得還挺多”,鄭芳仍舊不給于明偉好臉子。

    “說啥了?”于明偉更加心虛了。

    “看來你喜歡流氓,但是我就沒聽說過還有女流氓,還有黃金國,劉玫李晶瞿霞,都你你說的,她們哪個是女流氓?。渴悄銏詮娏伺髅ミ€是女流氓堅強了你?”鄭芳狠狠地在于明偉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于明偉疼得一呲牙,忽地抱住了鄭芳,“真好,原來這就是一場大夢,差點嚇死我了?!?br/>
    這確實就是一場夢,只是這場夢實在太真實了,一樁樁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

    于明偉高燒了七天七夜,鄭芳守了他七天七夜,眼圈都熬黑了。于明偉心疼地在鄭芳的臉上親了好幾口,但鄭芳余氣未消,仍舊追究于明偉夢里喊的三個女人是誰,家在哪住,是青梅竹馬的初戀?。窟€是暗度陳倉誰家的老婆。

    于明偉有苦說不出,那不過是一個黃金珠寶外加美女的一場春夢而已,已經(jīng)荒唐得不能再荒唐了。五厘米高的小人,純金打造的洋樓,二十斤重的鉆石鋪腳底下,圖畫里的人和他打架,這要不是做夢就剩下胡說八道了。當于明偉說到看見了鄭芳一百多歲的樣子的時候,鄭芳終于被逗樂了。

    “哎,我就懷疑了,你到底是咋尋思的,就能做出這樣的夢?現(xiàn)編還編不出來呢,不怪別人都叫你于大本事,做夢的本事都比別人大。”

    但是自己這場大病的起源是什么?

    “你和徐友順打賭,誰要是不敢再老江橋上獨自過一夜,誰就請大家伙吃飯,看你倆那點出息”;鄭芳說。

    “我輸了?”于明偉問。

    “你贏了,在老江橋上傻呵呵地站了一夜,第二天回家就開始發(fā)高燒,你都快把我嚇死了,老江橋那種鬼地方你也敢去!”

    于明偉是徹底的唯物主義者,他最看不上鬼神之說,但他這個人討厭的就是這一點,你不信可以,但你不能阻止別人信。子曰敬鬼神而遠之,他是不敬鬼神而欲滅之。打賭是事情就是因為鬼神之說引起的。徐友順和柳小影兩口子都信奉東北人所謂的保家仙,什么胡玉花胡玉蓮(狐仙),黃三太爺黃三太奶,柳大仙什么的。

    于明偉當眾調(diào)侃徐友順的信仰,說徐友順有相好的了,可憐半夜虛前席,不問小影問玉蓮。于明偉自認為高明,兩句歪詩就把兩口子都給饒進去了。

    徐友順豈能善罷甘休,當即就說,“你敢不敢一個人在老江橋上過一夜。”

    于明偉當然不能說不敢。但徐友順又提出要求,說不僅要在老江橋上過一夜,還要把胡玉蓮的牌位擺在老江橋的南岸橋頭,而且還要燒三炷香。

    于明偉在午夜時分帶上胡玉蓮的牌位和三注香,還帶了一只烤鴨子和一瓶老白干和一小馬扎一小方桌。小方桌一放,小馬扎一坐,小酒就著烤鴨,小風一吹,別提多得勁了。還清唱了一首。晚風吹過澎湖灣,白浪逐沙灘,沒有椰林綴斜陽,只是一片海藍藍,坐在橋頭的馬扎上,一遍遍懷想,胡玉蓮走一個。

    估計半夜十二點,于明偉把一瓶老白干都喝了,被江風一吹,就要迷瞪。然后站起來面對大江東去,壯懷激烈,一搖三晃,就要吐詩一首。但是詩沒吐出來,肚子里的酒反倒噴薄而出。

    他就那么扶著橋欄,突然大頭朝下,就要墜江而亡。就在這時,他感覺被人在后面拉了一把,才晃晃悠悠一屁股坐回馬札。

    這時的他真的醉了。他打了一個瞌睡,睜開眼睛時就見橋?qū)γ娼诌呌屑倚≠u店還亮著燈。這時他的胃被酒精燒得難受,想喝一大瓶的雪碧,冰鎮(zhèn)的,哇涼哇涼的那種。

    他就向小賣店走啊走,走了好長時間才走到老江橋的橋頭,然后他敲小賣店的門,開門的是一位姑娘。姑娘說店里沒有雪碧,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叫雪碧,還以為是女孩的名字。那位姑娘給于明偉沏了一大杯加了糖是花茶,于明偉喝下去舒服多了。然后姑娘還扶他在沙發(fā)上躺下,后面的事情于明偉就一概不知了。

    于明偉痊愈以后,特意去橋頭的那家小賣店,打算謝謝那位好心的姑娘,但是橋頭哪里有什么小賣店,只有一片荒草地。他急忙回家問鄭芳,鄭芳告訴他,第二天清晨找到他的時候,他就躺在野地里睡著了。

    于明偉忽然想起來,他看見的那家小賣店門上掛著舊時期的那種幌子,屋里不是電燈,而是點著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