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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喜笑顏開, “我媳婦兒懷上了!”
奶奶也跟著夏綰, 從屋子走了過來,聽到這喜訊忙對王大叔道, “恭喜恭喜啊, 添丁可是大喜事兒?!?br/>
老王呵呵笑著,將剛剛手里捧著的十幾個茶葉蛋, 送來奶奶手上,“我是特地來謝謝小夏的,多虧了她幫我媳婦兒調(diào)好了身體,她呀才這么快懷上了。我老王家盼這個孩子,已經(jīng)盼了五年了!”
“王大叔,不用這么客氣?!毕木U聽著這消息, 也很替王大叔高興,“王大叔大嫂心地好, 這孩子該是老天賜的?!?br/>
“小夏真會說話了,”老王笑著,“這雞蛋是媳婦兒她親手做的, 讓我送來給你們,也添添喜氣。你們一定要記得吃啊,我還得回去陪媳婦兒!”
“您快回吧, 好好照顧嫂子!”夏綰道,“明天我也下山看看她?!?br/>
“誒!”老王欣喜著往回走。
奶奶看著老王的背影囑咐道, “誒, 下山小心啊。”
老王一聲“行咧”, 慢慢變遠了。
夏綰和奶奶相視一笑,奶奶也夸著,“綰綰你這段時間的心思可是沒有白費了?!?br/>
關(guān)了門,正打算扶著奶奶回屋子,夏綰的目光卻突然落在了門旁邊一角的野菊花圈兒上。是小哇來了。
送奶奶回去休息,夏綰忙回來了門旁邊,拾起地上的花圈兒,躲在一旁的小哇才晃了出來,看著夏綰幽怨道,“姐姐,阿娘要生小弟弟了,我想回去看看阿爹和阿娘?!?br/>
“你剛才都聽到了呀?”王家夫婦喪子多年,一直也盼著的事情如今也有了著落。小哇和他們陰陽兩隔,夏綰想著小哇定是害怕陽氣,多年來沒敢回去看看。
小哇點了點頭,“有了弟弟,阿爹阿娘就該寬心了。”
夏綰想幫他完成這個心愿,“我明天晚上去探望王嫂子,帶些水陰草在身上,放在王家院子里,你伏在水陰草上,這樣你就可以遠遠地看看王嫂子了??赡闵砩详帤庵?,靠太近了,會傷到王嫂子的身子?!?br/>
“我一定離得遠遠的!”小哇連連搖頭,他心疼阿娘,怎么能因為自己傷到阿娘呢?
“那,明天天黑以后,先來這里找我吧?!毕木U和小哇約定好。
小哇點了點頭,“嗯!”
××
想著王嫂子剛剛懷孕,怕是會孕吐,次日傍晚的時候,夏綰煮了一壺陳皮姜茶,打算給王嫂子送去。
天剛一黑,野菊花圈兒便出現(xiàn)在了宅子門口。夏綰下午扎好竹水管道,便去溪水邊,采了些水陰草來,扎成一團,放進了籃子里。小哇伏在了水陰草上,他本身陰氣不足,這樣他才敢靠近人類的世界。
夏綰走來王家院子,把裝著水陰草的籃子放在了王家院子,才拿著水壺進去了王家屋子。
王家媳婦兒剛剛懷孕,胃口不好,晚飯都沒吃下什么,一直害喜。夏綰遞上的陳皮姜茶,能舒緩脾胃逆反,溫胃暖身。一碗熱茶下肚,王嫂子一整下午的不適,便好了不少,拉著夏綰的手,“小夏,可得謝謝你了?!蓖跫疑┳用嗣约旱男「梗耙皇悄?,這孩子怕是都沒這么快能來!”
夏綰只是笑笑,“孩子是王大叔和王嫂子積福積來的?!闭f著夏綰看了看窗子外面,小哇果然巴拉著窗戶,正看著王嫂子。
王家嫂子卻突然覺得有些冷,夏綰知道,是小哇的陰氣靠近了的緣故,忙去旁邊給她拿了件衣服披上。
王嫂子忽然感慨起來,“那年小哇突然走了,我哭了三天三夜,哭壞了身子。老王他勸我要,可我怎么也聽不下。那是我生的娃娃,親手喂大的小哇,哪兒能說不想就不想了?”王家嫂子說著,兩滴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女人懷孕,本來情緒就容易敏感。
小哇在窗外聽著,如果鬼魂有眼淚該多好,那他現(xiàn)在就能大哭一場了。
夏綰看了看小哇在窗外的樣子,勸王嫂子道,“小哇地下有靈,知道嫂子疼他,放不下他。他也同樣放不下嫂子。不過如今嫂子還要好好顧著自己的身體。小哇他也想,嫂子能生個好弟弟,一家人幸幸福福的?!?br/>
王家嫂子握著夏綰的手,“你見過小哇么?為什么感覺這么熟悉?”
夏綰有些局促,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聽嫂子這么說,覺得小哇也應該是這樣想的吧!”
王家嫂子也收了眼淚,笑了起來,“這一次,我一定護好這孩子。讓他平平安安長大?!?br/>
“嗯嗯!”夏綰答著話,見窗戶外的小哇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夏綰又和王家嫂子聊了幾句,才出了王家。夏綰提起院子里的水陰草,小哇的陰氣已經(jīng)附著在了上面。帶著小哇回來山上,見他仍是有傷懷,夏綰將野菊花環(huán)遞給了他,“別傷心了,你現(xiàn)在還有我和白掌!”
白掌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見小哇還有些失落,安慰道,“綰綰說得對,你還有我們呢!”
夏綰和白掌一起安慰小哇了大半夜,才回來屋子睡覺。
一睡下不覺睡過了頭,第二天早上醒來,已經(jīng)日上三竿了。吃過早飯,夏綰整理著這段時間以來,列好的藥材性味和食譜。王嫂子剛有孕,昨天去看她的時候,便因為多日胃口不好,人比前些日子要清瘦了。夏綰列出來了一道黨參干姜半夏湯,可以和中降逆,解孕吐。
可翻了翻自己的藥材箱,半夏前段時間用完了。去鎮(zhèn)上補貨有點兒遠,隔壁平山村便有家小藥店。半夏屬于普通藥材,在那兒應該能找得到。
“她的石像怎么會在你那里的?”
蔣哲:“圓圓想要,從惜言那里搶來的?!?br/>
“圓圓?是你現(xiàn)在的女朋友?”
蔣哲點頭。
“那你知道張惜言懷孕了么?”夏綰的話剛剛問出口,便見他驚愕了起來。糟糕,是怨氣...
“懷孕了?惜言懷孕了?”一瞬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瘋狂,“不可能…不可能…”
一股怨氣從他丹田幽幽鉆了出來,一瞬間散開到了全身。蔣哲周身的陰氣的輪廓被那股怨氣凝結(jié),他的意識也跟著清晰了起來,眼前的女孩子,他不認識,為什么要跟她說那么多?可她剛才說,惜言她懷孕了?
蔣哲要上前問問清楚夏綰,可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竟然扭不回來,兩條腿好像也不一樣長,脖子好像被什么東西牽著?一轉(zhuǎn)眼,便見到一旁僵硬笑著的阿尾。
阿尾成煞多年,長相早就已經(jīng)不像個正常人類了。蔣哲被嚇得不輕,“你是什么東西?”
阿尾嘿嘿笑了兩聲,反問他道,“你是什么東西?”
蔣哲這才仔細看著自己的身體,輪廓忽明忽暗,根本在這個世界上不復存在。記憶的碎片,從不遠處沖擊回了他的意識,疼痛,懺悔,絕望,半晌他才緩緩道出幾個字來,“我死了…”
阿舌從一旁竄了出來,拍著蔣哲的腦袋,“大兄dei,你可算明白了。你的陰魂可讓我們好找啊。你說說看,你死在石頭下面,怎么就不在那兒好好呆著呢?非要往山頂走,山頂風那么大,差點兒就把阿舌我給吹跑咯?!?br/>
死后蔣哲的陰魂從身體里飄了出來,當時他并沒有看到自己的尸體,而是想著去山頂上看看。那是和惜言最后爭吵的地方,他對惜言到底還是愧疚的?!澳銈儭降资钦l?”
“我們?”阿尾笑著看一旁的阿舌。
阿舌才滔滔道來,“我們可厲害了,我們是青山綰綰女神的左右護法,我是鬼煞界風度翩翩,瀟灑倜儻,嘴嘴甜,長得最帥的阿舌。他是鬼煞界,尾巴最長,最能吃,最能干的阿尾。你面前這位,就是我們的綰綰女神大人?!?br/>
蔣哲有些一臉蒙逼,“女神…大人…”
夏綰這才跟他解釋,“你別聽他們胡說,我不過是個能看到鬼魂的人類。”夏綰說著指了指一旁忙乎在一團的重案組人,“他們還在調(diào)查你的死因,不過…你是怎么會被石頭壓死的?這山上也沒有發(fā)上過泥石流的痕跡???”
被夏綰這么一提醒,蔣哲嘆了一口氣,回憶了起來,“反正都已經(jīng)成了鬼魂了,我也沒什么好瞞著的了,惜言她,是因為我和圓圓而死的?!?br/>
剛才夏綰提到張惜言的時候他的反應,便猜到張惜言的死和他該是脫不了關(guān)系。
“一次我和胡圓圓在飯店吃飯,看到路過的惜言胸前帶著的那個石像。她家里經(jīng)營古董生意,一眼便看出來那個石像有些年份。她早知道了我和惜言以前的關(guān)系,讓我去把石像弄過來,當作去拜訪她爸爸的見面禮。可我是知道的,那個石像,對惜言很重要的,是她爸爸留給她的唯一信物了。我的家境雖然不錯,可相對她們家,是小巫見大巫了。要讓圓圓的爸爸對我有不錯的印象,我只能厚著臉皮約了惜言出來。沒想到的是,我約了惜言去山上,那是我們以前常約會見面的地方,圓圓竟然暗中跟蹤我,誤會了我和惜言是去偷情的。在山上她們發(fā)生了爭執(zhí),胡圓圓手快,把惜言的石像搶了過來。而惜言本來身體就瘦弱,不小心就被胡圓圓從山坡上推了下去…”蔣哲說完,摸了摸眼睛,可是卻摸不出眼淚來,“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