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身處這片黑暗的囚牢中的萬季安并沒有任何的沮喪,相反他知道能夠引動這樣一種天地規(guī)則的對手,并不是自己的實力可以對抗的,而想到引動天地規(guī)則來戰(zhàn)斗,對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就在這時,漆黑一片的世界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徐不疾,可以感受得出來人的閑庭信步和氣態(tài)昂然,萬季安沒有說話,對于即將到來的這個人他已經(jīng)有了入木三分的了解,但就算他了解的再多,在此時此刻也不過就是馬后炮而已,畢竟他已經(jīng)落入到了對方專門為他設(shè)置的圈套當中,而他不是管良,沒有一個隨時隨地都能夠為他保命的守護者,那么對方想要在這個地方不知不覺的殺了他,那他萬季安也只能自認倒霉。
“和我想象中一樣,你倒是鎮(zhèn)定的很,話說這是我們的第二次見面,還記得當年當著那個人的面我曾經(jīng)說過,希望這輩子我兩都不會再見的話,你不會忘了吧?”
話音響起的時候,猶如充滿了蒼茫天地一般的浩瀚,之前那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還有著距離和空間在拉近的感覺,但此時此刻的這個聲音卻好似完全覆蓋了整片天地,就仿佛他就是頭頂天腳踏地,天地之間一切萬物便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若你不來,那約定就不會被打破,如今我已是甕中之鱉,你想殺我,大可以吩咐手下人自行動手,你專程來跑這一趟,難不成就是專門為了打破當年約定,好用一個更合理的借口殺我么,巴海!”
目不視物,但熟悉的聲音和內(nèi)心的判斷卻并不會出錯,眼前看不到的對象就是巴海,對此巴海呵呵的笑了兩聲,然后說道。
“可惜,你現(xiàn)在什么也看不到,只要看不到,那就不算是違背了約定,不是嗎?”
巴海的反問讓萬季安一怔,沒想到他竟然會用如此說辭,這倒是讓萬季安一時間沒了話可說,不過機敏如他,又豈能敗在這口頭之爭上,對此萬季安同樣也報以呵呵一笑,隨即繼續(xù)說道。
“中天界七大城主,在凡人眼中皆是距離天道最為接近的七個人,但這話從你口中說出,倒是讓我困惑了?!?br/>
萬季安的話讓巴海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縷笑容,只是黑暗之中對方根本看不到罷了,而此時此刻,他突然伸出手,手中一道光芒逐漸擴散,當光明完全籠罩了他自身以及擴散到了萬季安身上的時候,好似有所感應(yīng)的萬季安猛地想睜眼,但刺眼的強光又讓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待得他慢慢的適應(yīng)過來之后,再次睜眼卻是一片愕然,因為他的眼前并沒有看到巴海的人,而是另一片極端的光明。
“果然,當時的你也在那個夢境之中?!?br/>
萬季安閉上眼睛,如果說黑暗的世界中他雖然目不視物,但眼睛尚且還可以保持著平??礀|西的狀態(tài),但眼前的光明卻是極度的刺眼,讓他想要睜開都做不到,這種感覺別說是人了,恐怕天下間任何對光有所感應(yīng)的活物都不會感到自在。
不過,萬季安此時的感受并不重要,重要的卻是他口中所說的出話。
“看來你的反應(yīng)還不差嘛,這么快就聯(lián)想到了,不過,你不妨再猜猜看,當時我在那里到底是為了什么?”
讓管良入夢的計劃本就是堯天和巴海兩人的設(shè)計,從表面上看,巴海進入到管良的夢中進行實地加以引導可謂是順理成章的事,并沒有任何的問題,但其實問題是存在的,而且非常的明顯,那就是在管良還沒有因心碎致死的前一刻,他對巴海的懷疑無疑是最強烈的,所以說如果那時候巴海也在夢中,并且以一種引路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管良跟前,那管良恐怕早就會有所懷疑了。
所以,巴海從頭至尾也只出現(xiàn)過一次,那就是在夢境當中的歲月城時間長廊那里,而且還因為管良一次巧妙的運用人族秘法和時間長廊的配合而差一點就戰(zhàn)勝了巴海,但實際上后來管良才知道,他那時所見到的那個巴海并不是真正的巴海,而只是顧往昔和羅天耍的一個小伎倆。
那么倘若巴海也在那個夢中,最有可能會出現(xiàn)的時機又是什么呢?
萬季安當時自然也在夢里,而且是真實存在的一份子,那是羅天以神族秘法破解了堯天的夢而強行帶入的幾個外來意識之一,要說這種外來意識的存在,堯天和巴海并不可能察覺得到,正如同人的腦海中總是會有一些并不重要卻仍舊留存在記憶當中的人事物,即便平時想不起來,但一到關(guān)鍵時候受到某種意識的點撥,就能夠想起來一樣。
所以,不管那時候管良進入得是堯天的夢境還是他自己的夢境,造夢之人所能夠掌控的只能是大局觀,但卻無法讓每一名夢中的意識都按照自己的安排出現(xiàn)在這部分劇情當中,這也同樣給了羅天可乘之機。
話說回頭,此時的萬季安并沒有在思考巴海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同樣不重要,既然堯天和巴海造夢管良已經(jīng)是一個失敗的計劃了,那這個計劃也早就失去了繼續(xù)探索和思考的價值,而他眼前所身處的困境便是巴海所營造的新計劃的出爐,甚至于這個計劃早在當初巴海在蒼茫城見到羅天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jīng)醞釀?wù)Q生了。
“說吧,你打算讓我做什么,不會單純就是來找我敘舊的吧?”
萬季安沒工夫陪巴海打什么啞謎,他們兩人之間絕對的是敵非友,而且這種敵人的立場還因為羅天的緣故而無限的放大,如今的萬季安至少在巴海的跟前絕對算是打上了羅天這個標簽,即便他有什么屬于個人的堅持,但這點堅持在巴海這樣的人跟前幾乎算得上是無足輕重。
人終究還是因為他人的認同感而活著的,倒不是說人的一輩子就一定要按照他人認同的方式而活著,而是生存期間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因為認同感的立場劃分而引來他人不同的態(tài)度和看法,萬季安想做什么都可以是理所當然,但因為他的理所當然而引來他人的敵對甚至是報復(fù),那也同樣是理所當然。
“你見過那個人了?”
眼見萬季安轉(zhuǎn)移話題,巴海也就此打住,萬季安不是管良甚至都不是羅天,此人的性格巴海倒是清楚的很,于是也將話題轉(zhuǎn)到了關(guān)鍵點上。
“見到了,和過去一樣,不過我相信他?!?br/>
萬季安的回答一絲不茍,言語中所透出的堅毅也夾雜著一種對受難者能渡過劫難的信心,這種信心是長久以來萬季安行事之前的某種準則,也可以稱之為他誓死也要捍衛(wèi)的信念和決心。
“你相信他,可是我一點都不相信他,中天界今天的和平不能破壞,所以結(jié)論就是,他活不了,就算他有再世為人的契機,但相信我,他一定等不到那一天的到來?!?br/>
“和平”二字從巴海的口中說出,真是一件讓人感到很諷刺的事情,萬季安雖然看不到此時巴海臉上的表情,但想來也是一種戲謔的表情,對此萬季安倒是并沒有如過去那般的冷哼表示不屑,而是說道。
“你們阻止不了天道。”
當天道二字從萬季安口中說出,巴海頓時發(fā)出了一陣狂笑,好似對萬季安的卑微與渺小乃至不自量力極大的嘲笑,笑過之后,他繼續(xù)說道。
“這么說,你是打算重啟當年的計劃了,一個失敗的計劃,還有必要從頭再來嗎?”
關(guān)于萬季安的計劃,似乎知道的人也很多,顧往昔、巴海都知道,同樣的,巴??谥械氖《郑雭砣f季安的失敗也有這兩人的從中作梗。
“一時的失敗難道就能注定永遠的失敗了嗎?”
萬季安不動聲色的反問道,關(guān)于這個疑問,巴海倒是并沒有反駁,如今他在做的不也是因一時的失敗而從頭再來么,否定萬季安豈不是也在否定他自己?
不過巴海倒是淡淡一笑之后,又嘖嘖了兩聲,似乎是對萬季安的韌性而生出了幾分贊嘆和肯定,此時的他忽然再度一揮手,眼前那刺眼的白光消失了,當萬季安終于能夠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世界時,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早已空無一人,不但沒有了巴海的身影,連同之前環(huán)伺在自己左右的那九名殺手也同樣不知了去向。
就好像之前自己只是和一段意識在對話,又好像是和當初在妖界一樣,巴海借用堯天體內(nèi)的符咒來控制某人,達成了和萬季安遠程對話的溝通渠道。
巴海不在場,萬季安心中一沉,這是他第二個錯算的地方,那就是巴海等人并不是來找他談合作的,甚至都沒有想過要借用威脅他性命的機會來好生利用他一番的想法,而是在洞察了自己下一步計劃之后就離開了。
關(guān)于計劃,萬季安一直隱藏在心中,他知道巴海、顧往昔等人一定會阻止自己的,但他們依然遵循當年的某個約定,不會對自己下殺手,但有這樣幾個人的妨礙,他萬季安能夠順利施行早已被對手洞察的“舊”計劃嗎?
萬季安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恐怕是不可能成功的,除非他能夠更改計劃,但計劃能改,但現(xiàn)狀卻并不能改,純陽尊者身上所受到的傷也唯有此法可解,只要現(xiàn)狀改變不了,那他的計劃又能怎么改呢?
每一個問題似乎都是一個難解的謎題,萬季安邁開步伐走在道路上,卻一時間好似迷失了方向一樣,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里呢,是回到羅天身邊還是去天下城探望那位母親,這都不是他萬季安行事的風格。
就在這時,萬季安突然還是想到了羅天,也許把所有事情對他和盤托出,憑借那個人的智慧也許能夠制定出更完善的計劃,但這其中卻有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
也許自己該去見一見陸恒和唐龍了,當初約定了十日之期,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羅天既然按照堯天作為他們這群人的聯(lián)絡(luò)員,那么如果有什么難題或許可以找他們幫忙。
想到這里,萬季安從身上摸出了當時羅天留給他的那個和神族之人聯(lián)絡(luò)的方法,這是一個類似于妖界之中以剝離規(guī)則創(chuàng)造出來神奇物品,其構(gòu)造原理甚至連萬季安都難以窺破,此時他在手中把玩著這個小東西,下一刻他下定了決心,隨著眨眼閉眼的同時,他再一次進入到了夢境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