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小道上,曲徑通幽,四周全是雜草,茂密林深,完全找不到路。
秦真揮舞著手中的圓棍,一路打壓,踏草而行。
這片森林很是寬闊,且景物大致都相同,很容易讓人迷路,秦真在這里周周轉(zhuǎn)轉(zhuǎn),已經(jīng)徘徊了近一個時辰。
“又回到了這里?!?br/>
秦真忽然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的這顆樹。
樹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劍痕,那是秦真留下的標(biāo)記。
他前后四次改變路徑,改變方向,可每次都回到了這里。
這片森林仿佛迷宮一樣,無論怎么走,都會回到原地,走不出去。
“不知道玉京秋他們,是不是也遇上了同樣的問題?”秦真沉吟道。
他原本是打算暗中跟隨六大派的人,等待時機,可黃月蓉的事情一出,張文軒、玉京秋等人定然會十分警惕,在想跟著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得已之下,秦真只能選擇獨行。
獨行,行動固然自由,但也容易遇險,陷入困境。
彈身而起,秦真越上枝頭,想要居高臨下,環(huán)視四周,看下能否找到出路?
忽然,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樹后閃出,以狂風(fēng)掃落葉之勢,朝著秦真狂卷而來。
眼神驟變,秦真身體一挺,右手木棍點中樹干,借助這一點之力,整個人俯沖而下,以毫厘之差,避開黑影,穩(wěn)穩(wěn)的落在地面。
抬頭望去,只見一條長達(dá)五丈的巨蛇盤旋在樹上,張著數(shù)尺大的巨口,眼中寒芒閃爍,幽幽的盯著秦真。
“看來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鼻卣婵酀Φ?。
若是在平時,以秦真的本事,自然是無懼這條蛇的。
但眼下他的身體狀況是在太糟糕了,一身的本事,只能發(fā)揮出一二成,這還是在黃月蓉為他治療之后,否則的話,連動手之力都沒有。
偏偏在這個時候,接二連三的遇上的強敵,這倒霉運氣,也是沒誰了。
略做思量,秦真決定暫時避讓,以免傷勢加重,得不償失。
“唰!”
狂風(fēng)頓起。
巨蛇甩尾,猛的向秦真掃來,勢如奔雷,夾雜著開山裂石之威,疾馳而下。
面對這驚天一擊,秦真不閃不避,雙手疊印,身上騰起一陣熾盛的白芒,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不可逼視。
“轟!”
一聲震天巨響,大地劇烈一晃,崩開一條大裂縫,四周樹木傾倒,巖石紛飛,威力駭人。
百丈外,空間忽然劇烈波動起來,白芒閃爍,憑空從虛無之中拉開一條大裂縫,秦真昂首闊步,瞬間從那空間裂縫中走了出來。
空間跳躍之術(shù)!
如果張文軒在此,定然會大吃一驚,因為秦真所施展的,正是武當(dāng)絕學(xué)歸元九步的最高境界‘空間跳躍之術(shù)’。
即便是在武當(dāng)派,能煉成空間跳躍之術(shù)的人,也屈指可數(shù),連張文軒都做不到。
而秦真,卻在短短一年之內(nèi),就修煉成功了,這若流傳出去,絕對會讓武當(dāng)派,乃至是整個修道界,都大吃一驚。
回頭望去,瞧見林中的動靜,秦真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學(xué)會了空間跳躍之術(shù),否則的話,又免不了一番苦戰(zhàn)。
掉過頭來,正當(dāng)秦真準(zhǔn)備離開時,一道咒罵聲忽然響起,
“到底是老瘸子的傳人,這腳底抹油的功夫,果然是一流的,連老子都差點跟丟了。”
那聲音由遠(yuǎn)及近,初聞時微弱,后面越發(fā)的響亮。
待聲音落下時,一道身影卻已追了上來,速度之快,猶如流光,晃眼之間,便超過秦真,堵住了他的去路。
定睛一看,這人是一個老者,一身黑衣如墨,但滿頭白發(fā)卻如霜,一黑一白,形成鮮明對比,鼻高目深,較之常人,五官更顯的深邃。
“好強的修為!”
秦真心頭一驚。
便是張文軒站在自己面前,他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強弱,可在這個老人身上,秦真感受不到一點氣息,完全看不透。
只有一種解釋,對方的修為太強,兩者差距懸殊,不在一個層次,故而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
至少是聞道境大成!
這是秦真對這個老者的初步判斷,只可能更強,不可能比這個更低。
念頭一轉(zhuǎn),秦真朝著老人拱手行禮,笑道:“晚輩之前救人心切,沖撞了前輩,還請前輩原諒?!?br/>
老人有些意外道:“你認(rèn)識我?”
秦真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前輩就是之前控制二頭冥蛇,攔截六大派的那個神秘人。剛才那條巨蟒,也是前輩控制著來試探我的吧?”
老人奇道:“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我剛才控制那條蛇,可沒發(fā)出任何聲響?!?br/>
“很簡單,因為那條蛇的攻擊方式不像是野獸,更像是人的攻擊方式?!鼻卣娲鸬馈?br/>
“就這么簡單?”老人有些不敢相信。
“這世上很多事情,本來就很簡單,只是人們把它想復(fù)雜了而已?!鼻卣娴恍Φ?。
“這話……有點意思啊?!?br/>
老人沉思片刻,仔細(xì)思考了秦真這句話的意思,不禁大笑道:“好,好,好,老瘸子的眼光不錯,這次收了個好徒弟?!?br/>
“你可知道我是誰了?”老人忽然問道。
秦真反問道:“請問前輩高姓大名?”
老人眉頭一揚,微怒道:“你不知道我?怎么,老瘸子沒跟你提起過我?”
秦真搖頭道:“前輩你誤會了,我的逐日步的確是瘸子前輩教的,但他并不是我的師傅?!?br/>
“胡說八道。”老人斥道:“逐日步是老瘸子的獨門絕技,從不外傳。你若不是他的弟子,他怎么會傳給你?”
秦真回道:“晚輩是用吃的會瘸子前輩交換的?!?br/>
“吃的?什么吃的?竟能讓老瘸子傳你逐日步?”老人好奇道。
“就是一些普通的烤肉。”秦真答道。
“你當(dāng)老夫是傻子嗎?這種謊話說出來,你覺得我會信嗎?”老人震怒道。
秦真有些無奈道:“這是真的,瘸子前輩被困在九幽絕獄數(shù)百年,幾百年沒吃過食物了,我就每天給他烤一頓肉,他就把逐日步傳給我了?!?br/>
“九幽絕獄?你是說老瘸子被關(guān)進了九幽絕獄?”老人詫異道。
不等秦真回答,老人又自言自語道:“也對,當(dāng)年那一戰(zhàn),盜神斷了腿,天眼瞎了眼,南彩公主道心盡碎,幾人近乎半廢,三清不會殺他們,只會將其囚禁起來,九幽絕獄的確是最好的牢籠。”
“三清???”
秦真眉頭微皺。
一直以來,他都很好奇,以瞎子、瘸子、老太婆三人的修為,這世上,究竟有誰能將他們廢掉?
如今,從老人的口中,秦真總算有些眉目了。
只是,這‘三清’是誰?是一個稱號?還是一個人名?
“不知前輩高姓大名?與瘸子前輩有何關(guān)系?”秦真問道。
“我?”老人自嘲道:“我不過是一條臭蛇罷了,你就叫我老臭蛇好了,至于我和老瘸子的關(guān)系,不過是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一起打過架,算不上什么交情?!?br/>
“老臭……蛇前輩?!?br/>
秦真憋了半天,才叫出口,道:“不知道你找我有何事?”
老臭蛇淡淡道:“到?jīng)]有什么特別的事,只是想來會一會老瘸子的弟子,”
“既然如此,晚輩還有急事要做,就與前輩在此告別,先行一步了?!鼻卣婀笆值?。
“慢著?!崩铣羯邤r住他,追問道:“你此行可是要去毒王谷?”
“正是?!鼻卣纥c了點頭。
老臭蛇擺手道:“那你就不要去了,黃泉地涌,邪皇出世,毒王谷將淪為一片焦土,以你的修為,去了等于送死?!?br/>
秦真沉聲道:“我就是為阻止邪皇出世而來的。”
“就憑你?”老臭蛇大笑道:“就算是六大派掌教親至,也不敢夸下這個???,你一個小小的坐照境修士,憑什么說出這話?”
秦真淡笑道:“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前輩修為高深,未必能主宰一切,晚輩修為雖淺,可也未必一點用處都沒有?!?br/>
“千里之堤,潰于蟻穴?!?br/>
老臭蛇重復(fù)了一遍,不禁大感驚奇道:“你小子從那里聽來這些話的?道理一套一套的?!?br/>
秦真笑了笑,也不解釋,只是道:“前輩,晚輩此行是受人之托,不得不而為之,還請前輩不要阻攔。”
老臭蛇正色道:“你知道你將要面對什么嗎?”
“我知道?!鼻卣娉谅暤溃骸包S泉邪氣,傳說中的不死人?!?br/>
老臭蛇聞言一驚,盯著秦真看了半響,最終長嘆道:“看來你知道的不少,也罷,老夫就陪你走一趟,去看看傳說中的不死邪皇,究竟有多厲害?”
秦真大喜道:“前輩要跟我一起去?”
老臭蛇冷哼道:“廢話,我如果不去,以你的實力,連毒王谷都進不去,更別說阻止邪皇出世了?!?br/>
“多謝前輩?!鼻卣婀笆值乐x。
老臭蛇轉(zhuǎn)身不受,語氣漠然道:“先說好,我負(fù)責(zé)帶路,不會出手幫你的,能否進入毒王谷,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br/>
“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晚輩也就不會來這里了?!鼻卣孀孕艥M滿。
“話不要說的太滿?!崩铣羯咭凰π洌D(zhuǎn)過身,大搖大擺的走開。
有人帶路,總比自己一個人在這里無頭無腦的亂闖要好的多。
秦真心頭一喜,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