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厭惡蘇燼歡此時的樣子,這般純凈似乎要將他陰暗骯臟的一面全都顯露出來。
裴修寂手指擱在下顎,食指撫唇,胸口處憋悶極了,這種異樣的感覺從何時有的?是從那日她當(dāng)著柳姨娘眾人面前維護(hù)他時開始的嗎?
清晨的陽光照射在臉上,燼歡這才感覺到身上的痛感逐漸消失,整個人像是被人剝皮拆骨重新活了一次。
她疲憊的坐起身來,手下觸摸到一處冰冷,驚慌的低頭看去,她居然睡在了裴修寂的懷中!
她蹭的一下跳下了床,熟睡著的裴修寂被她吵醒,睜開一雙冷眸緊盯著她不放,燼歡吞了吞口水,腦中全無記憶。
昨日她明明吩咐著不許任何人進(jìn)來,裴修寂怎么會在這里?
裴修寂看出她眼底困惑,冷聲說道:“你昨日病的很厲害,是云瑤讓我進(jìn)來看看你的?!?br/>
原來是云瑤。
燼歡看著裴修寂衣衫完好,自己也并無異樣,這才松了一口氣,她被女狐打中,會逐漸顯露出狐貍特性,幸虧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余光一掃,她瞥到裴修寂手腕上包裹著的帕子上帶血,心下一驚連忙跑了過去,“你受傷了?”她懊惱自責(zé)的低下頭,“對不起,肯定是我昨日病的糊涂,不小心傷到了你,嚴(yán)不嚴(yán)重啊?!?br/>
裴修寂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也沒想著解釋,“無妨,小事而已。”
見他這般,燼歡心里有些愧疚,抬手拍了拍裴修寂的胳膊,“放心吧,我弄傷的你,我肯定會負(fù)責(zé)到底的?!?br/>
“負(fù)責(zé)?”裴修寂眼尾泛紅,嘴角噙笑,“我與二小姐已然成婚,二小姐想用何樣的方式為我負(fù)責(zé)呢?”
燼歡歪著頭很認(rèn)真的想了想說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他想要所有人全都去死!
裴修寂隱下心底的惡念,微微搖頭,“沒什么想要的,活著就好了?!?br/>
燼歡想來也是,像他這樣淡而如水的人,不管是否在歷劫,想要的終究跟其他人不一樣,還是以后再想個好的送他就是。
身子經(jīng)過一夜好轉(zhuǎn)了不少,燼歡重新恢復(fù)了活力,讓人將竹苑打掃了一番,臨近年關(guān),她也想過過人間的過年是什么樣子的。
將軍府里偷竊一事雖是過去了,柳姨娘仍舊對此事憤憤不平,“雪兒,虧得你有出息,雖說是個側(cè)妃,好歹景王也在眾人面前夸下??冢蘸蟛粫⑵?,以后景王府就是你一個人的了?!?br/>
蘇映雪看了看院中,小聲說著:“娘,這話可不能讓旁人聽了去,落在景王的耳中就不好了?!?br/>
“好好好?!绷棠镱H有欣慰的說道:“蘇燼歡在蘇府跋扈了這么多年,始終壓你一頭,這回你嫁了個好夫君,她只不過是有個沒用的質(zhì)子做夫婿,也算是幫娘出了一口惡氣,上次那事若不是她強(qiáng)出頭,哪里會趕錦繡出府。”
想到錦繡,蘇映雪低下眼瞼,輕聲問道:“娘,錦繡被趕出府也是她咎由自取,可是你在王爺耳邊說過此話?”
柳姨娘面帶理所應(yīng)當(dāng),“我不過就是提了一嘴而已,景王對你也算有心,能夠幫你出氣就成?!?br/>
“娘,以后這樣的事情莫要做了,畢竟不是二妹妹所為,謊言遲早會有被拆穿的一天,要是讓王爺知曉,我今后如何在王府里立足。”
聽著這話,柳姨娘還哪敢把火氣往蘇燼歡身上撒,不免的又想到那質(zhì)子身上去,“說來也是讓我生氣,裴修寂好好的將罪認(rèn)了就是,又不會真把他趕出去,偏偏哄騙的蘇燼歡幫他出頭,惹得老爺現(xiàn)在對我也是不悅?!?br/>
“好了?!碧K映雪不想再談此事,“娘,時辰不早了,該歇著了,我先回去了,明日還要與王爺去游湖?!?br/>
“去吧去吧?!绷棠锎叽僦f道:“臨睡前讓云藝把熏香點著,養(yǎng)足了精神再去,可不能讓景王對你失去了興趣?!?br/>
蘇映雪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著自己的娘親有些重話還是說不出口,只好起身離開。
院子里的風(fēng)刮的兇,柳姨娘關(guān)上門扉,轉(zhuǎn)身之時,卻看見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零星的雪花從縫隙中飄進(jìn)了房。
她明明把窗子關(guān)好了的,何時打開的?
柳姨娘狐疑的走過去關(guān)窗戶,手剛摸到窗框上,一條通體泛綠的蛇從縫隙中探出頭來,一雙紅彤彤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那畫面詭異至極。
柳姨娘剛想驚呼喊人,那條蛇猛地彈跳起來,一頭扎進(jìn)了柳姨娘張開的嘴巴,蛇身卷在一起,堵住了她呼救的聲音。
驚恐害怕充斥全身,柳姨娘雙手拍打,手指扣著嘴巴,想要把蛇拽出來,可那條蛇像是有靈性一般拼命的往她喉嚨里鉆,蠕動的身體每每動一下她都有清晰的觸感。
“嗚~嗚嗚~”
從柳姨娘的嘴中發(fā)出嗚咽聲,她害怕的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從窗戶處不停的往屋子里爬的蛇。
柳姨娘驚恐萬分的趴在地上,手腳并用的朝著門口爬去,好不容易打開房門爬了出去,嘴巴被蛇給堵住,發(fā)不出一點聲音來。
數(shù)不清的蛇從房間里爬出,靈活的身體在柳姨娘的身上蠕動,尖銳的牙齒咬著她的肌膚,想要從咬開的傷口往里面鉆。
“嘖嘖,怪可憐的呢。”暗處,一聲嘆息傳出,略帶著絲毫憐憫,更多的是不屑。
柳姨娘渾身爬滿了蛇,顫抖的躺在雪地里,幾條蛇順著她的身體往上爬,迫不及待的鉆進(jìn)她張開的嘴巴,不過多時,她那兩顆眼睛‘噗’的一聲彈了出去,從血淋淋的眼洞里鉆出了兩條額頭帶血的蛇。
等柳姨娘徹底沒了氣息,裴修寂這才心滿意足,低眉淺笑,此等殘忍的畫面在他眼中猶如一副美麗的畫誘人。
裴修寂忽敢不對,回頭看去,只見燼歡肩披披風(fēng),一手拿著燈籠,一手拿著裘衣站在廊下不遠(yuǎn)的地方。
他眼眸收緊,深邃陰沉,臉上的笑容也頓然消失。
群蛇從柳姨娘的身上迅速爬走,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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