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N市是天朝著名的四大古都之一。
不知是否因為當年戰(zhàn)爭的硝煙,N市擁有一個頗具玄妙的詞為城市象征乃辟邪。
有名家說:逛N市就像逛古董鋪子,到處都有時代侵蝕的痕跡。你可以揣摩,你可以憑吊,可以悠然遐想……
顧江臨拖著白色行李箱下了火車,在等候廳站定,唇邊似乎永遠掛著那一抹淡淡的弧度。
男人身形修長,眉目俊逸非凡,無形中又散發(fā)出一種溫潤氣息。與之擦身而過的人如身臨大自然,感到靈魂都被清洗一遍,待走過,那種感覺消失之后又頻頻好奇回望,猜測方才的體驗到底是錯覺還是真實……
時間久了,他的附近徘徊了一些人。
目光稍沉,顧江臨徑直走向剛進等候大廳到處張望的婦人,親熱的喊了一聲,“媽,怎么是你來了?”
眾人恍然,年長的人看待顧江臨的眼神多了一分慈愛。
世上孝順的人可不多了……
婦人回頭發(fā)現(xiàn)自己兒子,心里暗道真是越看越俊,“我這不是想我的寶貝兒子了么……怎么沒有乘飛機回來,坐了快24小時的火車累不累……”
“……想到要回家了,就不累了?!鳖櫧R虛抱婦人的腰,直起身。
“哎,走吧,回去好好補一頓?!眿D人拿他沒辦法,無奈嘆息,掉頭帶著顧江臨去往火車站外的停車場。
一輛最新時尚的奢華名車格外夸張地霸占兩個停車道。
掠過指指點點的人群,顧江臨猶自打開座位后備箱,發(fā)現(xiàn)巨大行李箱只能平放才能放進去。
合上車蓋,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
顧江臨把窗戶顏色調深,對旁邊正轉動鑰匙的婦人道:“媽,以后您一個人不要開這種車到處跑?;疖囌静⒉话踩?。”
汽車發(fā)動,婦人臉上洋溢著接到兒子的喜悅,“我這不是給你長長臉嘛,”
顧江臨輕笑,他一向對我行我素,個性還像小孩子的母親沒轍。
只是父親去世這么多年,母親也就他一個兒子了,他能夠了解母親的想法,所以從來不會去掃她的興致,她想怎樣,只要在沒超過底線的基礎上,他都順著她的心意。
他去從軍,也是因為母親希望他能像父親一樣當個英勇的將軍。
車駛入主道。婦人突然道:“江臨,你什么時候回部隊?”
窗外的景象一閃而過,猶如黑夜里飛快消逝的流星。
顧江臨垂下眼簾,故作輕松道:“S市醫(yī)科大學校長對我有恩,我答應過幫忙帶班,這次新生入校,中醫(yī)藥系的實驗課都是我代?!?br/>
“給你兩年時間夠么?江臨,媽不希望你的才能被埋沒,你應該清楚,以你的體能,非常適合當一名軍人。你父親在你小時候也常常說你是最有可能在三十歲之前升到將軍職位的人……你……”
顧江臨快道:“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放心好了……”
婦人溫雅笑了笑,卻沒有再多說。
……………………
…………
“嘣——”
行李箱撞在樓梯間。江小禾被劇烈晃動驚醒,所見之處黑暗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蜷縮著身子擠在狹小的空間內,渾身難受,稍微動一下膝蓋,一陣酸疼發(fā)麻,提不起勁兒。
以僵硬程度來看,他至少在這里呆了三小時,僅靠行李箱車輪旁邊被他用刀戳出的小洞呼吸。
他沒有馬上割開拉鏈出去,就著姿勢又等了半小時,直到再沒有感受到行李箱的震動。
一般來說,回家便會打開行李箱,把一些需要的東西拿走,江小禾同樣也做好了一刀捅死那個人的準備,可等了好半天,這個行李箱就好像是不重要的東西被所有人給遺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嘴唇輕勾了一下,江小禾小幅度放松手臂再一抖,水果刀從衣袖里飛出,他及時握住刀柄,然后彈出刀刃。這把刀沒有保險栓,按照某些法務份子所言,是管制刀具,被發(fā)現(xiàn)要監(jiān)|禁。
不過法律這門學問,對一個飄蕩無數(shù)年,行動范圍只在江小禾附近的孤魂野鬼來說,實在太深奧了……
江禾不懂。
刀尖順著洞口往旁邊劃了一條口子,往上下掰開,江小禾湊上前努力把能看到的東西,一個角落都不放的仔仔細細地查看。
空蕩的房間亮著一盞床頭燈,散發(fā)鵝黃色的光暈。
除了一張床和衣柜,里面居然什么都沒有。正對面是房間大門,左邊能大概看到左邊墻壁角落,那么行李箱就在房間右下角位置。
這樣一來,房間里所有東西幾乎都在可視范圍內。
江小禾再無后顧之憂,利落一刀劃破行李箱的拉鏈,頂開。腿的部分依舊有點不適,他只能一手撐著上半身,瞇著眼貪婪地呼吸房間里清新的空氣。
“小貓,醒了么?”
一段模糊嘈磁的聲音忽然響起,江小禾猛地睜大眼翻坐起身,往前傾,左臂搭在右臂上掩住心口,右手則持刀護在身體前面,漆黑的眼珠子轉溜著尋找聲音的來源。
聲音很快消失,快到他還沒有找到發(fā)出的地方。
江小禾眼里閃過一絲嘲諷,聲音卻軟軟的,“原來大叔這么見不得人,都不敢和我面對面啊……”
“我才二十幾歲,要叫我哥哥……或者你叫我主人也行,小貓是被我撿到的哦。”行李箱旁邊,座機話筒倒在一邊,音量開到了極大,嗡隆磁性的聲音呼啦呼啦的響起。
腦海里不由自主想到今日在火車上見到的男人的面貌,再配合現(xiàn)在說話的語氣,江小禾一陣惡寒,忙低下頭一刀把座機劈成兩半,里面的電路閃過一道藍光,繼而散出一股電路短路燒焦的味道。
聲音消失了,座機也報廢了。
江小禾一腳將之踹開,起身走到門口,門把轉動半天沒有動靜,他又是一刀砍下去……十幾刀之后,他不得不感嘆這扇門門鎖的質量。
回到窗臺拉開厚重窗簾,外面已經天黑,只有零星幾家燈火通明,前方高架臺漆黑的輪廓若隱若現(xiàn),強烈的白熾光束至上而下劃破黑暗,一行穿迷彩服的軍人穿插著巡邏,腰間鼓鼓的,不難猜測里面裝了什么東西。
莫非這里是傳說中的軍區(qū)大院?
……………………
…………
顧江臨拿了鑰匙推門而入,就見江小禾抱著胳膊靠在窗欞垂著頭,久久未動彈一分。“你看起來不怎么重,但是一個大活人進了我的行李箱,真當我沒什么感覺?”
“……”無視。
拾起行李箱中明顯不屬于自己的帆布包,顧江臨在里面翻出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最后從里面挑出一張硬卡紙,上面寫著某醫(y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
又在夾層里找到一張身份證,顧江臨看了一眼少年,再看一眼身份證上的頭像,“原來你叫吳桐啊。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別離。你這名字不怎么好,詩句里都很凄苦。”
江小禾微側,瞄了一下煞有其事表情的男人,終于開口,“大叔你果然眼睛不太好,我可不叫吳桐?!?br/>
顧江臨狡黠的瞇起眼,“我說的當然是真正的吳桐,難道死亡還不凄苦么?”
江小禾煩躁開口,“……他沒死。”
在這個身體產生殺人興奮感的那一瞬間,吳桐就被他推開,只是沒料到,退后一步便是高臺。當時他陷入身體和精神交戰(zhàn),后面又有警察廳廳長帶人追捕,就沒去理會跌下去昏迷不醒的吳桐,直接用他身上的火車票上了火車。
那個人,應該被后面趕來的警察送去醫(yī)院了……吧?
顧江臨復把床上散落的東西放進包中,“不管吳桐是誰,我撿到的小貓就你一個,你是要逃走被我送進警察廳呢,還是乖乖呆在這里把我伺候好?”
察覺到男人逼近,江小禾眼前頓時一陣恍惚,就像黑暗容不了光明,身體和心理都極度排斥他的氣息。
顧江臨絲毫未覺,視線像藤蔓一樣牢牢鎖住隨他靠近不斷顫抖的少年,放低的嗓音宛若罌粟花,致命的蠱惑,“你有病吧?”
“你才有?。∧汶x我遠點?!苯『烫ь^,目光灼灼,然后晃了晃腦袋,攥緊手里被汗液打濕滑溜的刀柄,身體努力往冰冷的墻壁上貼。
“我是醫(yī)生,和我接觸的人無非有兩種情況,沒有病的人與我接觸不會發(fā)生異狀,有病在身的在和我觸碰的時候,他的傷處會比平時更疼痛,不過你這種情況,又是發(fā)抖又是頭痛的,看來是精神上有問題了?!蹦槣惖缴倌甑牟粩嗤萄士谒暮斫Y處,深吸了一口氣,眼眸神采渾然變得幽深,“你身上的黑暗氣息很純,看來你精神上的問題很嚴重,就留在我身邊吧,我有辦法治好你?!?br/>
“……你玄幻看多了吧。”
“那就當我編故事好了。”眼底下,可愛的喉結一上一下,顧江臨被誘惑的忍不住張開嘴咬了下去,柔軟的舌頭在細膩光滑的脖頸上重重一舔。
“??!”江小禾驚呼一聲踉蹌地退了幾步,條件反射抬起手朝男人溫潤的臉呼過去。
兩指鉗住少年的手腕,顧江臨一邊笑著,一邊卸掉他手里的刀子,順勢摟住無力往后倒的身體,“這東西,不要亂揮。”
一個人怎么能變化這么大?
江小禾哆嗦著靠在男人胸前,眉頭緊鎖,眼簾微抬凝視男人唇邊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臨,出來吃飯了,還有把你那個朋友帶來吧……真是的,就算為了試試能不能躲票,也不能讓人家真的躲行李箱啊……”
顧江臨母親在門外敲門。
顧江臨終于放過江小禾,把他抱在床上撤離雙手,邊回頭答道:“馬上就來?!比缓笠桓南惹靶皭旱男δ?,溫柔道:“走吧,你肯定餓壞了。”
“我不吃……”他還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既然你吃不下就算了?!鳖櫧R走到門口,突然又倒回來,拿起放在床頭柜的水果刀在食指上輕輕一劃,擠出幾滴血,不等江小禾反應過來伸進他的嘴里。
江小禾只覺得嘴里一大股血腥味,讓他作嘔。
片刻之后,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腦袋里炸開,強烈的暈眩感夾著洗滌污穢的疼痛撲面而來。
就像身上無數(shù)傷口被酒精消毒那一剎那的大清洗,痛得快讓他失去意識。
遙遠的似乎有人靠近他耳邊說:“等我回來,要是你逃跑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