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自不必多說,肯定是說程家大院了。對于這孤兒寡母而言,不管搬出來多久,那都是家。
“出什么事兒?!”余蘭芷將英楠放在桌子,“英楠,和哥哥出去玩兒會兒吧?”
“英楠?”程明軒驚詫地看向余蘭芷。
“嗯。我讓太奶給她新取的名字!”余蘭芷眼看著兩個孩子出了門,英浩順手將房門也帶上了,就接著說,“不說這個了!快說說,三叔三嬸那邊兒出什么事兒了?”
程明軒明白了,他感激地望了妻子一眼,“今天一早,我就去三叔那兒了,想給三叔三嬸把明嫻逃婚之后,遇上解放軍參加了革命的事情說道清楚,也好讓他們安心,可話剛說了一半兒,那個高晉存就派他那個副官,哦,就是那個姓常的,帶著一些人闖進(jìn)了三叔家里,說要封三叔的院子!三叔就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趁著先亂出來了!”
“是單招三叔三嬸的麻煩?程嘉禾呢?”余蘭芷早就不把程嘉禾當(dāng)成叔公了。
程錢氏也騰地站了起來,“是呀!但是嘉天兩口子么?嘉天他們兩口子向來都是老實(shí)巴交的,沒個準(zhǔn)主意,倒是犯了什么事兒,能得罪了高晉存?是不是,明嫻?還是明嫻的事兒,高晉存他還氣不過,可都這些年了過去了呀……”
程明軒喘了口氣,“不,不,不是,奶,不是明嫻的事兒!我聽那個副官說了,三叔也就是個地主,要命的是他哥哥程嘉禾那邊,哦,我聽那常副官說,程嘉禾那邊也快有動靜了,這回,還真不是高晉存,是他的長子高瑞德主辦這事兒!他可是上邊派下來的中央官員呢!”
程錢氏一點(diǎn)兒都沒把中央官員當(dāng)回事兒,在她看來,程嘉禾很高晉存那些恩怨遲早都是要清算的,只要抓住機(jī)會,高晉存必定會一雪前恥。
“這么說,高晉存他們父子倆是鐵了心要搬倒程嘉禾了!”她沉思了片刻,“沒想到啊,程嘉禾的好日子也要過到頭兒了!”
“可憐我程家大院百年基業(yè),可憐爺爺辛苦一輩子,說起來,都是明軒無能??!”程明軒愴然道。今天他一進(jìn)側(cè)門,看到程家大院的一磚一瓦,一亭一榭,心里就難受。一聽說,高瑞德要查辦程家,他的心就像被刀子豁開了似的。
老爺子生前對他的期望,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他總想著有朝一日……
可是,這有朝一日再哪兒呢?!
余蘭芷心疼地看了他一眼,“程家大院該有此劫,都是因?yàn)橼s上了這么一個不太平的世道,你也不要太自責(zé)了!現(xiàn)在,你大難不死回來了,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開開心心的,便是祖宗為咱們積了德了!”
程明軒過去握住了妻子的手,張了張嘴,終于是沒說什么,余蘭芷明白,縱然有千言萬語,都一切盡在不言中了,所以,他為了她,千里迢迢的回;她為了他,持之不移的守。
程錢氏思量了半天,終于一拍桌子興致沖沖地說,“哎呀,明軒吶!說不定程家大院有此劫,是幫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