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燭光下,一個黑色的身影在二樓走廊上快速移動著。
叩叩叩。
203的房門被敲響,在寂靜的走廊中格外刺耳。
小晴正在房間里補番,聽到敲門聲下意識地喊了句“進來”,過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才想起來這是死亡游戲,房間隔音效果肯定比現(xiàn)實世界的隔音效果要強得多。
走到房間門前,小晴有些警惕。剛剛投完票,死了一個人,在這個時間里,誰還會來找她?莫非是方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
想到這里,小晴朝著房門大聲喊道,“是方嗎?”
外面沒有回音,小晴把耳朵貼在門上,還是聽不到絲毫聲音。
叩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小晴因為耳朵貼在門上,嚇了一跳。
“我……救……”
類似于呼救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響起,莫非方受傷了?情急之下,小晴趕緊打開門。
開門之后,小晴愣住了——站在外面的根本不是方,而是……
小晴想關上門,把自己隔絕在相對來說安全的房間里,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小晴的頭顱滾落到地上,眼睛始終不肯閉上,死死地瞪著取走她性命的兇手。
下一刻,鮮血從小晴頭顱和脖頸斷開的連接處噴了出來,兇手冷冷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直到死,小晴也不知道,那個人為什么會殺她。
讓方凜進到房間里,關上門之后,離淵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看著站在面前的方凜,離淵有些懊悔。剛剛是他太大意了,如果他再晚一秒出來的話,方凜或許就要被鬼殺害。
而這種懊悔的神情,被方凜自動翻譯成了“你這個人好麻煩,我很不歡迎你?!?br/>
方凜抽抽嘴角,他倒是不想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討人厭,可問題是,如果不熱臉貼冷屁股,沒有保命之物,在這場游戲中他還真活不下去。在臉面和積分這兩個選擇之間,方凜幾乎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地選擇了積分。
累死累活過了三個任務,攢了一千多積分,要是一下子清零還不得心疼死他。
于是,方凜非常機智地選擇了緊緊抱住離淵這條大粗腿,不因熱臉貼冷屁股而退縮!
離淵:其實我并沒有特別煩你……
離淵雖然內心這么想,但不善表達的他沒有讓方凜領悟到這一點,甚至離淵對方凜友好地笑笑都會讓方凜毛骨悚然。
這人簡直太可怕了,制冷能力一流,夏天跟他在一塊兒都不用開空調了。方凜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著。
不過對于方凜來說,跟一個制冷機在一起總比和無處不在的鬼在一起要好得多,最起碼在制冷機旁邊不用擔心自己可能突然死掉。
接下來的時間里,方凜和離淵相對無言。離淵不說話是因為他已經沉默習慣了,方凜不說話則是因為,在這種有著殺人魔氣質的人面前,他實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好說的。
“你自便?!苯K于,離淵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之后半躺在床上假寐。
聽到離淵這么說,方凜毫不客氣地打開了電腦,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18:43分,然后點開了掃雷游戲。
說到底,掃雷只不過是方凜緩解壓力的一種方法而已。在死亡游戲這個隨時都可能死亡的游戲里,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解壓方式,這也是為什么在大廳里有好多人抽煙、喝酒或者吃東西的原因。掃雷相對來說危險性幾乎為零。
就這樣,方凜掃雷一直掃到了晚上九點半。
“你要不要休息會兒,我給你守夜?!标幚涞穆曇粼谏砼皂懫?,差點把方凜嚇出神經病來。
臥槽,就算離淵愿意給他守夜,他也不敢真傻了吧唧的去睡覺啊。萬一這個真·蛇精病看著他去睡覺了一個不順眼把他滅了,那他哭都沒處哭去。
“為什么要幫我?”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下一次鐘聲響起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方凜干脆與離淵開始攀談。
這個問題如果搞不清楚,方凜的心就一直在嗓子眼吊著,別等著人家心血來潮幫自己一把,自己還巴巴地貼上去,把人家搞煩了滅了自己怎么辦。
離淵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該不該和方凜說實話,想了想還是說道,“你是我表哥。”不是他不肯說實話,那萬一要是告訴方凜他救過的某個人是自己cp,方凜死皮賴臉一直跟著他也沒法拒絕了。
“……哦。”方凜嘴上沒說什么,可心中卻暗暗腹誹。你騙鬼去吧,到現(xiàn)在以來見過沒有十次面的表哥值得你屢次出手相助?你是不是當老子腦殘……
方凜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裝得感激涕零,“原來表弟你是一個如此高尚的人,這年頭,像表弟你這種好人已經難找了?。 ?br/>
“多謝夸獎?!彪x淵朝方凜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只是這個笑容怎么看怎么詭異。
離淵長得也不丑,甚至可以算得上男神級別的了,可為什么笑起來這么可怕?方凜不敢深思這個問題,細思恐極??!
#男神一秒變蛇精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聲尖叫,尖叫聲異常慘烈,可敵不過房間的隔音效果,即使在外面尖叫聲可以擊敗一個連,在房間里也只能聽到細微的聲音。前提是還得認真聽。
方凜就屬于那種貌似聽到了但又不確定聽沒聽到的,把征詢的目光看向離淵。
“出去看看吧。”
聽到離淵這么說,方凜就知道,剛剛肯定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連離淵這么厲害的人都聽到了尖叫聲。再怎么厲害的錯覺也不可能兩個人同時出現(xiàn)吧。
方凜和離淵繞著走廊移動著,走到203房間前面的時候,方凜愣住了。
203的房門敞開著,小晴趴在地板上,頭和身體的連接處已經完全斷開,死不瞑目地瞪著古堡頂端。鮮血已經凝固了,從小晴身體里流出來的鮮血幾乎淌滿了203前面的走廊,凝固后的鮮血猶如地毯一樣,看上去更加詭異。
一個看著就像不良青年的人跌坐在地上,也許是他比較幸運,居然沒有跌在血跡上面。他的手里拿著一副還未展開的畫卷,身體顫抖著,見有人過來,停止了展開畫卷的動作。
方凜看著不良青年,皺了皺眉,這不是那個誰嗎?那個……那個誰來著?
回憶——
“我叫二狗,保命之物是這個,至于具體作用是什么,那就不用說了吧?!?br/>
“至于玩過多少局這種辣雞游戲,我不說你們也都能猜到,肯定不會少。這么難搞的東西——”二狗在顛了顛手里的畫卷,“不是幾局就能搞到的?!?br/>
方凜想起來了,這個不良青年叫做二狗,此時完全不同于在大廳中吊兒郎當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一直半瞇著的眼睛也睜得異常大,緊繃著的身體不停顫抖,和他剛開始自我介紹的時候說的,經歷了很多場死亡游戲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對于方凜來說,這只是在普通不過的死法了,不說在別的場次見到的各種奇葩死法,就連游戲剛開始時見到的那局女尸都比小晴死得惡心得多。
方凜之所以在意,是因為死的是小晴。
按照方凜之前的判斷,小晴手中應該是有保命之物的,至少不應該死得這么快。保命之物對鬼通常都會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莫非……方凜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了另一種想法。
“她是被玩家殺死的。”
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方凜一怔,剛剛他居然忽視了站在他身旁的離淵,這不是一個好現(xiàn)象,即使他清楚地知道離淵對他并沒有惡意。因為這代表著,若是同他一道來的不是離淵而是別人,他或許就會陷入很危險的境地。
畢竟小晴是被玩家殺死的,而不是鬼動的手。不止是方凜,就連離淵也抱有這種觀點。
那么,兇手殺害小晴的目的是什么?兇手,到底是誰?
方凜微微瞇了瞇眼睛,剛剛他看過小晴的尸體了,至少表面上沒有疑似保命之物的東西,至于翻找尸體和去房間里翻找……方凜看了一眼二狗,這個原先吊兒郎當現(xiàn)在卻怕得要命的不良青年即使坐在地上也不老實,看到有人來了,膽子也大了起來,正賊眉鼠眼地往小晴房間里看呢。
小晴和自己說過,她是有保命之物的,而且說話間的神態(tài)也不似作假。如果小晴的保命之物沒有被兇手拿走,而是被自己得到,那么在接下來的死亡游戲中自己的危險性也會相對來說降低一些。
畢竟,現(xiàn)在方凜是被鬼盯上的人。
方凜顧忌坐在地上賊眉鼠眼的二狗,離淵可不顧忌他,邁開長腿徑直走進小晴的房間里。
沒有保命之物的氣息。
剛剛觀看小晴尸體的時候,離淵就沒有感覺到小晴身上的保命之物氣息,若是有,也是藏在房間里,可房間里也沒有。
離淵走出房間,對方凜輕輕搖頭。
本來看著離淵走進房間,二狗急得眼都紅了,卻出于對離淵的懼怕而不敢有什么動作。看到離淵的動作和方凜有些失望的神色,二狗在心中暗暗幸災樂禍。
難道小晴真的騙了他?還是那保命之物被其他人拿走了?這一切都無從得知。
這時,一樓大廳的鐘聲又響了起來。
咚——咚——咚——
像極了悼念逝者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