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山道:“倘若由我來種植藥草,必定在第一年就辟出十六塊藥地,如此一來,到了第十六年的時候,所有藥地上藥草都有十六年的年份,此舉乃是收獲最大的方式??墒悄銈兛错n老鬼是如何種藥的?他每年不多不少,只辟一塊藥地出來種植,就算過了十六年,也只有區(qū)區(qū)一塊藥地上的藥草年份是最久的,其他藥地上藥草的年份則逐漸減少,最新的一塊藥地幾乎毫無收益!難道韓老鬼是傻子么,明知這種種法并不是收益最大的方式,卻依然堅持了十六年,這背后究竟有什么緣故?”
玄武聽罷,不禁點頭道:“被你這么一說,倒真覺得奇怪了!普通人絕不像他這般種藥的?!?br/>
李仁山繼續(xù)道:“修者站在地上,四面八方都有靈氣流來,因而不能確定靈藏所在。靈氣亂流必有其緣故,這緣故我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越是靠近靈藏的地方,靈氣的濃度必定越高,無論靈氣如何亂流,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明白這一點,我們便來看右列的數(shù)字,據(jù)我推測,右列這排看上去毫無規(guī)律的數(shù)字,其實乃是藥地中某一種藥草發(fā)生變異的數(shù)量。究竟是與不是,還請老玄代我去藥地查看一番!”
玄武聽從建議,去藥地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臉色訝異,道:“果然如李兄所說,這右列數(shù)字乃是一種叫做無花草的藥草在每塊藥地上發(fā)生變異的數(shù)量。此種無花草變異之后,非但于修者修煉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其莖葉大增毒性,是制作劇毒無花散的原料之一,于我無用,因此平日里我少有查看或摘取,不知道這兩個女娃記錄其數(shù)量有何用意?”
李仁山道:“老玄,你且看這數(shù)字,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第一塊藥地已有十六年藥齡,無花草變異的數(shù)量是二十,第二塊藥地有十五年的藥齡,卻只有三株變異,這兩個數(shù)字已讓人頗為費解,而第五塊藥地明明只有十二年的藥齡,無花草變異的數(shù)量卻反而有十六株,比第二塊多出了整整十三株,卻又是為何?”
烏貴忽然道:“第一塊和第五塊藥地是并排在一起,這兩塊的藥材變異的數(shù)量都有不少,而第二塊第六塊藥地排在它們后面,且都只有三株變異,難道是巧合嗎?”
玄武經烏貴提醒,猛然想到什么,大叫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李仁山笑道:“老玄,你可終于想到了!”
玄武望向李仁山,贊嘆道:“李兄智慧過人,玄某自嘆弗如。韓老鬼能想到這個辦法,也實在讓我佩服。但這叫香凝的女孩竟也聰明至斯,瞧出其中隱藏的門道,卻不是我所能料到的了!”
李仁山道:“老玄不必高抬這兩個丫頭,我猜,韓老鬼根本便沒有離開此地,此刻正不知藏在哪里,冷冷盯著各方舉動!這事恐怕她們還不自知,卻也不必拆穿。”
玄武點頭道:“不管那軍令是真是假,韓老鬼怎會舍得離開此處!他苦營十六載,如今靈藏的方位大致已在掌握之中,此時離開,豈不是全功盡棄,白白將到手的寶貝轉送他人,以韓老鬼之精明,是絕不會做這種虧本買賣出來的。李兄,你所言不錯!”
烏貴傻愣愣站在原地,李仁山與玄武說得這許多話,在他而言實在難以理解,便道:“你們究竟在說什么?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李仁山笑道:“莫急,這就和你一一說來!”
原來,藥草經過靈氣滋養(yǎng)有一定幾率產生變異,靈氣濃度愈大,變異的數(shù)量便會愈多。在地底,靈氣雖然也會亂流,但越靠近靈藏所在,混亂的靈氣流便會越多,在遠離靈藏的方向上,混亂的靈氣流逐而稀少,體現(xiàn)出濃度的差異來。在以一年為單位的時間中,此種濃度差異,足以于宏觀上影響藥草的生長過程。順著靈氣濃度由高變低的方向,第一塊第五塊及第九塊藥地得到的滋養(yǎng)最為全面,大部分的靈氣便消耗在這些藥地上,藥草變異的數(shù)量很多;而其他的藥地,得到靈氣滋養(yǎng)較少,變異數(shù)量也會相應減少許多。如此逆向而行,便能找到靈藏所在的方位。
所有的這些信息就藏在這堆看似沒有規(guī)律的數(shù)字中。按李仁山的判斷,靈藏所處的方位是在此處藥地西南方向。烏貴聽到此處,追問道:“即使知道了方向,不知距離又有何用呢?”玄武道:“的確,光知道方向,不知道距離,仍然找不到靈藏的具體地點,可是越靠近靈藏的地方,種種異象便會越多,只要順著這個方向找,仔細留心周遭的變化,恐怕不出三月,便可找到靈藏所在了!”
李仁山點頭道:“紫璇和香凝,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自然是迫不及待便要出發(fā),我只怕……”他說到此處,忽然凝神不語,好似在思考后續(xù)的應對之法。但烏貴已等不及問道:“只怕什么?”
李仁山笑道:“我只怕她二人會邀請某位少年英雄于路保護她們,不幸的是,這位少年英雄便是你!”
烏貴聽罷一愣,但轉念一想,已明白其中的道理,道:“咱們既然懷疑韓老鬼還在左近,她們當然也會懷疑,所以是想把我放在身邊,用寶貝鬼舍的身份來要挾韓老鬼吧!”李仁山對烏貴投來頗為贊許的目光,道:“這兩個女娃還不知你真實的修為,以為憑自己眼下的功力,舉手就能將你收拾,因此也不怕你掙扎反抗,唉,十來歲的女孩,原本不該有如此心機,但人心叵測,不得不防,咱們還是做好完全的準備!”他說罷轉向老玄,道:“老玄,不妨為烏貴準備些藥材與器物,我看這趟旅途說不定能用上?!毙鋺暣鸬溃骸鞍谖疑砩希 ?br/>
烏貴忽然道:“老李,只要我裝出身體虛弱、病得死去活來的模樣,紫璇心高氣傲的,總不愿一路抬著我上山吧?”李仁山笑道:“她們若想讓你去,總會想些法子讓你不得不去!”
此話的意味,烏貴年紀尚小,還不能全然咀嚼明白,但他畢竟已經歷不少坎坷,知道人生中的確有不少事,哪怕自己不情不愿,卻仍然是非做不可的。
三個時辰后,紫璇、香凝、烏貴三人的身影,就立在了九德縣城坊市門口。
縣城作為整個九德縣的政治中心,人口在二三千人,其中約有二百人左右的治安駐軍。這些駐軍,左手持矛,右手持盾,或站城墻,或巡街市,在城門及坊市門口的戒備尤為森嚴。中央大道兩側設有司教、官衙、錢莊、鏢局、郵遞、醫(yī)館等必要設施,以中央大道為界,分為東西兩個片區(qū),東片區(qū)的主要功能為住民,西片區(qū)則設立了軍營與坊市,前者是士兵訓練場所,后者則有百來個攤位經營來自各個村落及其他縣城的雜貨。
紫璇三人就在這坊市里大肆采購路途所需的各類物資,比起大山村來說,此地不知繁華多少倍,烏貴小時候雖然隨父母來過幾次,但那時懵懵懂懂,圖個熱鬧而已,根本不知在坊市中如何購買物資,但此番跟著紫璇與香凝來逛,一方面她們閱歷豐富,眼光獨到,對各種物資器具的用途如數(shù)家珍;另一方面,女孩子在購物上確實有男子所沒有的天賦,各類殺價手法也讓烏貴大開眼界,約摸半個時辰之后,紫璇與香凝已將食水寒衣采購完畢,又諸如帳篷、睡墊、火石、繩索、指南針、繃帶及金瘡藥等也都準備妥當,統(tǒng)統(tǒng)用油布蒙好,繩索系緊,扎成三個行囊。
烏貴見這兩個女孩手腳之快,似乎平日里便訓練有素。心下不禁暗暗稱奇。
但背行囊之人,自然非烏貴莫屬,兩個女孩哪肯自毀形象,帶著比南瓜還要大上數(shù)倍的行囊?
烏貴不禁苦笑,卻也無可奈何,總不能真讓女孩子負重吧,便安慰自己道:“幸好也只有三個行囊!”哪知紫璇冷笑道:“沒用的賤骨頭,三個包就把你累趴下了,本小姐還有東西沒買呢!”
烏貴瞪大眼睛看著紫璇,他并非驚訝于自己還有包裹要背,而是驚訝于女孩子竟有如此旺盛的購物欲。
坊市中心有家規(guī)模頗大的裝備鋪子,占了約有六個攤位。鋪子的老板叫王承德,所以鋪子的名字叫做承德商鎧,六個攤位分別堆放有不少刀槍棍棒,盾盔鎧甲,賣的都是些尋常的武具裝備,價格從五百錢至十兩不等,最好的一把精鋼短劍,標價十二兩,恐怕只有縣里最有錢的人家才能買得起!就算烏鐵虎,也得積攢個兩年,才能堪堪有十二兩的積蓄!
紫璇放下手中那件做工精細的皮甲,轉而拿起一件鐵質護腿,看罷又放下來,嘆一口氣,眉頭輕皺,現(xiàn)出滿臉不悅的神色。香凝笑道:“姐姐,此處東西實在太少了,要不我們去別家看看?”
紫璇怒道:“有什么好看的!縣里最大的鋪子,賣得都是些破銅爛鐵,還能指望別家么!這破地方,不如改名叫承德爛鎧算了!”此話一出,鋪子老板王承德臉上自然掛不住,站起身喝道:“你這小妮子,胡說亂講什么!”起點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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