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山書房。
桌上東西被一掃而空,噼里啪啦摔一地。
伴隨著憤怒咆哮的,還有努力勸說的聲音,但暴怒的人依舊不為所動。
樊月熙失蹤快八天了,一直沒蹤跡,人間蒸發(fā)般。
這期間不論公孫家兩位少爺,還是琴笙,都竭力幫助尋找,卻一無所獲。
當然最痛苦的還是楚元麒,自上次被百里漠蒼擅自帶走后,他就如同發(fā)狂的野獸,隨時要攻擊百里漠蒼,面容猙獰、氣息暴虐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擔心他體內(nèi)靈力會錯亂。
百里漠蒼一致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但卻不知這種理智的近乎冷血的作為,早已使他失去很多。
“一共失蹤了三人!三人了!月熙、紅蟒、曜!你告訴我,來你告訴我再接下去我們要怎么做?”始終不能恢復的血紅眼瞳,死死繳著百里漠蒼,楚元麒又一腳踹翻一個花架子,喊道:“你活的歲數(shù)比我要大多了,可你他娘的卻比我醒悟的還晚,你也配做王?”
此話一出,百里漠蒼包括在場的公孫黎和琴笙都跟著面色一白。
百里漠蒼沉著臉,冰藍的眼瞳忍怒:“難道像你這種為了個情人就不顧國家的做法,就有資格做王了?”
聞言,楚元麒立刻就要沖上去,被一旁公孫黎一把抱住:“你冷靜點,咱們想辦法行不?這吵下去沒用的。”
“不是情人!我喜歡他,是戀人、愛人!百里漠蒼你告訴我,你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守護不了,你有啥資格站在這兒跟我說你能愛戴百姓,愛戴江山?”楚元麒第一次這樣直呼對方大名,就連那失控的模樣也是第一次出現(xiàn)。
眼角一顫,百里漠蒼手指下意識扣緊椅子扶手,那日與樊月熙單獨談判的話依稀浮現(xiàn)。
“想得到一個人的心,是要好好守住,而不是霸占住。”
曜在他心里占了什么分量,其實百里漠蒼他自己知道,只是不愿承認罷了,何苦呢?
他想要他一輩子留在他身邊,可又總讓他置身于危險之中,他永遠換不來曜的信任。
百里漠蒼皺眉發(fā)呆,甚至連教訓兒子對他不恭敬都忘記了。
楚元麒掙開公孫黎,他上去一把提起百里漠蒼衣領,壓低聲道:“我不管你咋想,我可以原諒你一次這樣的做法,沒有下次,我的事,你也永遠不要摻合,因為我不是你。”
怒氣沖沖往外走,末了對公孫黎清冷道:“走?!?br/>
公孫黎嘆口氣,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株蘭草放到百里漠蒼桌上:“想想曜曾經(jīng)在你身邊消失的那幾十年,你是以怎樣心情度過的?!?br/>
偌大房間里,百里漠蒼獨自一人盯著那株蘭草走神很久……
帝都暫時平亂,很多狼兵被百里漠蒼勒令遣回,看著曾經(jīng)繁榮似錦的都城現(xiàn)下煙霧彌漫,尸首統(tǒng)一燒掉,以防瘟疫。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百里漠蒼既然有收兵之意,那就說不會再給宇文霄提供兵馬。
楚元麒騎在馬上,赤紅的眼瞳冒著寒氣觀看一切。
眼前閃過宇文霄的臉,頓時目光一凜,殺意頓顯。
他像之前樊月熙說的,調(diào)了兩千水軍在帝都,后又安排三千給公孫羽。
有了狼兵對正面沙場的支持,很快時間內(nèi)消滅了大部分鏑國兵馬,這叫公孫羽輕松起來。
帝王親裝上陣,給了將士們很大勇氣和力量,戰(zhàn)斗力不知不覺中爆發(fā)不少,每個人更是謹慎,不放過敵方任何弱點,見縫插針。
他們的帝王不是會因為有了禍端出現(xiàn),就膽小退縮的人,他會和你并肩作戰(zhàn),沒有什么能使這更鼓舞人心。
公孫黎望著眼前王者滿面蕭殺之氣,眼神俊冷,他這回徹底明白阿里將軍曾經(jīng)說的話。
不出十日,竟把正面戰(zhàn)場的近萬鏑國兵馬殺的只剩兩千余人。
宇文霄的藏身之處很難尋到,但屬云的帝王是誰?楚元麒說過他要宇文霄的狗命,那他就一定會要到。
離樊月熙被擄走已有近半月之久,這期間楚元麒沒有一日是不想念的,那種煎熬不同于心里的焦躁,簡直似是拉扯靈魂的鉆心疼痛。
他說過他不會要樊月熙從他眼前消失第三次,可如今他是真真切切感到恐懼,甚至半夜睡覺都會驚醒,滿頭大汗,表情痛苦的抓著胸口衣襟。
公孫黎在暗府住下了,每晚都能聽見摔東西聲和讓人撕心的咆哮,刺激的他也跟著夜夜失眠。
然而第二日,他們又似是什么也沒發(fā)生,沒人揭穿夜里那份絕望,帝王的眉宇間依舊凜然,只是眼瞳里因樊月熙而出現(xiàn)的溫暖,又變回之前的冰冷。
兩個月后。
這是樊月熙被折騰的第三個地方,這回不再是地牢,竟是靈叢的青花洞。
他哼笑一聲,目光落在湖中央放置虞美人的地方,那里的花朵早已被拔走,再回頭看看湖畔的巨大巨蚺尸骨,不知怎的,他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看著樊月熙一副頓悟的模樣,宇文霄斜眼:“怎么?”
搖搖頭,樊月熙強撐著站起身,無奈腰間的烙傷沒好,一陣刺痛,瞬間就流了汗。
見狀,木白趕緊扶住,他才懶洋洋道:“這地兒給我的回憶不少,最差的也就你了。”
“怎么說?”宇文霄戲謔的瞟對方,聲音不屑:“咱倆一起,可是第一次來這兒吧?”
樊月熙一擺手,叫他不要說廢話,沒意思,然后繼續(xù)道:“現(xiàn)在還是開門見山的好,上次放這巨蚺出來,除了你還有誰?咱們屁話說的太多了,都啥時候了,難道不是該做個了斷了?”
點下頭,宇文霄低笑幾聲,緩步走到樊月熙面前:“我一早就說過,太聰明真的活不久?!?br/>
“你能殺我嗎?”樊月熙一勾嘴角,那流里流氣的表情很好看:“起碼再引來楚元麒他們前,現(xiàn)在還不能殺我吧?更何況你還得等我被陀香反噬呢?”
盯著對方毫不在意的慵懶笑臉,宇文霄瞇著的眼里,暗一片。
這人就是這樣,無論怎樣,他總這么沒心沒肺笑得出來,像是萬事遲早都解得開,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他等得起。
這一段時間來,除了那頓鞭子,宇文霄總時不時在他身上折騰新玩法兒,不是把他倒過來吊著,就是經(jīng)常半夜用水潑他,精神摧殘。
前幾日,居然笑著在他身上用烙印烙出倆圖案,腰側(cè)一邊一個,當時那皮肉烤熟的焦味,以及令人暈厥的灼痛,差點沒把他逼瘋。
“是,我的確得暫時留著你……”說到一半兒,宇文霄轉(zhuǎn)身往湖邊走去:“不過,是留著你的皮囊罷了,你的魂兒,我已經(jīng)不需要了?!?br/>
聞言,樊月熙臉色一滯,眸子里閃過陰郁,他有些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