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主的眼中,感覺老修和大法師是有很大的區(qū)別的。
老修應該是見過世面,他跟著云景見過天下的富貴,也見過權(quán)勢滔天,這一點,從他眉眼中的沉靜就能夠展現(xiàn)出來,
而大法師確實不同,他就是一個門派的掌門人。
他來自于江湖,行為舉止更加灑脫,說灑脫,都是好聽的,實際上,就是不怎么懂規(guī)矩,不愿意受約束。
可是在索要錢財方面,卻是一點都不含糊,那些江湖人說什么不在乎錢財,可是,他們在乎的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什么仗義疏財,這些都需要銀子來支撐。
大法師給過他不少的幫助,這不假,但也索要過不少的錢財。
如果這些錢都花在他自己的身上,那倒也罷了,但他底下的那些弟子,卻整天也索要不少東西,吃什么丹藥,還得找好的地方練習。
時不時的還有幾個宮女不知所蹤,有的最后發(fā)現(xiàn)了尸體,有的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中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但一直以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就一直在想著,應該就是因為大法師一人獨大的原因。
如果大法師在他這里的分量不是那么重,那他底下的那些弟子,又怎么敢囂張呢?
之前他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可以牽制大法師,但現(xiàn)在不同了。
老修就是送上門來的一個首選。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緊緊的抓住這個機會,把老修籠絡到他的陣營中來。
宮主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其實內(nèi)心深處,對大法師已經(jīng)有諸多不滿。
否則,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些事情來。
眼看著老修已經(jīng)連破三陣,走進藏書閣,在書架子之間來回轉(zhuǎn)動。
他的目光平靜,似乎并沒有起什么波瀾,眼前的這些書,也好像并沒有太過讓他滿意。
其實上,老修心里已經(jīng)是心花怒放,激動的不得了。
他看見了好幾本書,都是他一直想找,卻沒有得到的。
沒想到在這里竟然一下子全都見著了,別的不說,就憑這里的收藏,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但他不動聲色,表面上也沒有露出來,因為他已經(jīng)聽到從二樓傳下來的氣息聲,雖然此人在極力的隱藏,但他還是感覺到了。
不管對方是誰,他都不能夠表露。
他要耐心的等著,等到那個人按捺不住自己下來。
果然沒過多久,宮主就從上面信步而下。
“先生可有什么看中的書嗎?盡管拿去看?!?br/>
老修回頭看到是他,一點兒也不意外。
“多謝宮主的好意?!?br/>
“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名字就是一個代號而已,沒有什么大不了,宮主想怎么稱呼,便怎么稱呼吧?!?br/>
宮主頓了一下,并沒有惱怒,反而覺得這是高人應該有的姿態(tài)。
當初他招攬大法師為他辦事兒的時候,遭受到的刁難,可比這個多多了。
“先生所言極是,先生不為俗事所擾,的確是世外高人?!?br/>
老修輕輕笑了一下,對于這種評價并不怎么感興趣。
“宮主過獎了,哪有什么高人不高人,大家都是凡人?!?br/>
“不知先生是哪里的人?”
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就能夠猜測得出他的一些喜好,比如飲食習慣之類的。
接下來,就可以在吃喝上下點小功夫,雖然這些事情微不足道,但是細節(jié)之處,往往更能夠動人心。
老修笑了笑,根本沒有明確的回答。
“從哪里來,到哪里去,我都已經(jīng)忘記了,那些也都不重要?!?br/>
要是換成一般的人,這話根本就沒法往下談了,但是宮主可不是一般人。
老修越是這樣,他越發(fā)覺得,對方高深莫測,就是一個高人應該有的姿態(tài),要是問什么答什么,那反而就沒有什么意思了。
老修久闖江湖,又來自于朝堂,對于人性拿捏這方面,可謂是小菜一碟。
他看著宮主的臉色變化,就能夠猜測得到,自己這么做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看對方的眉眼越來越溫和,充滿了濃厚的興趣,他就知道這一步走對了。
“宮主,在下無意打擾,既然宮主在此看書,那我就先告辭了?!?br/>
宮主一聽說他要走,哪能這么輕易的就放他走,趕緊攔住他說:“先生,先不要急,不知先生喜歡看哪方面的書,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助先生找一找別的,不敢說,要說書籍,功法,丹藥之類的,我若是認天下第二,沒有人敢稱天下第一?!?br/>
老修心說,好家伙,好大的口氣呀。
不過他們的能力,財力,的確是讓人驚嘆,但老修就是不想讓宮主有這種得意自滿的心態(tài)。
他輕輕笑了笑,眼眸中閃爍著幾分懷疑。
“宮主,這話有些言過其實了吧?恕在下直言,在下也算是久闖江湖,跟著王爺見過不少的世面,也曾和王妃一同去為王爺找過療傷的藥材,據(jù)在下所知,有一個地方,你們這里恐怕就比不上?!?br/>
宮主微微挑眉:“不知是什么地方,還請先生賜教?!?br/>
“神醫(yī)谷,不知道宮主可曾聽說過?”
其實老修也沒有去過,上次蘇南衣他們時候,他已經(jīng)和陸思源回了國,離開了中原。
但是,他可聽夏染繪聲繪色的描述過,當時的機關(guān)是什么樣的,哪些日子開門,哪些日子不開門,以及里頭是什么樣,都種著一些什么樣的藥材,有什么樣的古老醫(yī)書,都向他說過。
這些,就足夠用來唬一唬這位宮主了。
之所以說這個地方,是因為老修覺得,若是按藏書或者是功法之類的,可能驚龍宮還真的是首屈一指。
但是,說到藥材,他覺得,沒有哪個地方能比得上神醫(yī)谷。
當初陸思源的情況特殊,需要的不僅僅是藥材,所以他們才冒險來京龍宮。
如果只是靠藥材,那他們根本就不用到這里來,直接去神醫(yī)谷就行了。
這位宮主想要成就大事,這里囊括了不少的好東西,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人才,到這里來勝算更大一些。
果不其然,如老修所料,這位宮主也聽到神醫(yī)谷,眸光就微微閃了閃。
“怎么?先生曾經(jīng)去過神醫(yī)谷嗎?”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老修在說出神醫(yī)谷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好了,他笑而不語,沒說去過,也沒說不去。
就像蘇南衣交代給他的,遇到不想回答,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問題時,就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讓這宮主自作聰明的猜去吧。
果然,見他不回答,這宮主識趣的不再追問,可心里卻冒出了好幾個猜測。
“先生有所不知,若是論起藥材,我這可能的確不如神醫(yī)谷,但是,神醫(yī)谷也就是藥材多,醫(yī)書多,并不代表丹藥也多。
我這里可有不少的煉丹藥的人才,還有很多除去藥材之類的至寶。
您應該清楚,有時候煉丹藥救人的法子,可不僅僅是來自于藥材,需要各方面許多的配合?!?br/>
老修心說,老子當然知道,要不是因為這個,我還不來呢。
“說到這個,在下的確不得不承認,宮主說得有幾分道理?!?br/>
老修說完這話,臉上閃過幾分愁容,微微嘆了一口氣。
宮主把他的這個神色準確的捕捉到了,心頭一動。
“先生,可是有什么為難之事嗎?若是,有請盡管說來,如果能為先生辦到,我一定在所不辭?!?br/>
老修似無意的拿起一本書來,隨意翻了翻,但他的心思并不在書上。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也不算是什么為難的事情,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的托付,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完成,心中有些遺憾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