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在玉面公子所乘馬車旁的陵游大方承認道:“是我不錯?!?br/>
“好小子!既然你承認了,那就來人,”周大人頤指氣使地吩咐,“將他們給我拿下!”
陵游打馬上前,大咧咧質(zhì)問:“敢問周大人,我們又沒有犯事,你憑什么拿下我們?”
高個衙役冷笑著搶答道:“毆打朝廷命官,按律當斬,你說憑什么?”
“朝廷命官?”陵游不屑地看向他,“據(jù)我所知,只有朝廷任命的官員,才稱得上朝廷命官。而你不過是個捕班快手,屬于縣衙自招,也敢妄稱朝廷命官?”
高個衙役面露狠色道:“陳朝顏姐弟勾結(jié)吳強母子,意圖謀奪宋家家業(yè),卻在謀害宋公子時,引得下人警覺,逼得吳強不得不推出陳起陽以求自保。后陳朝顏為救其弟,怒殺吳強母子,偽造他殺證據(jù)欺瞞大人。大人發(fā)覺之后,派出我等追捕。大人是朝廷命官,我等受大人囑托追捕犯人,自然也屬朝廷命官!”
“爾等包庇殺人兇犯,還打傷朝廷命官,已是罪孽深重!而今還妄圖詆毀我等身份,當罪加一等!”
說完這些,高個衙役猶不解氣地向著周大人說道:“以陳朝顏那賤人的本事,恐怕還殺不了吳強母子。小人懷疑,他們和陳朝顏是共犯,這幾車貨物,就是他們合謀殺害宋公子和吳強母子后所得!”
“說得有道理,”周大人正愁沒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克扣下驢車上的貨物,聽他所言,當即贊同道,“青溪縣地處偏僻,物資也極是匱乏。等閑時候,都是商隊拉貨過來販賣,還從未見過有商隊到這里拉貨外走的。實相的,你們就好好地跟著本官回去,將案件始末老老實實交代清楚,若是不識相……”
包圍車隊的衙役們齊聲上前一步,將長槍和大刀直刺向前。
陵游瞧一眼那些長槍和大刀,慢悠悠地說道:“陳姑娘斷案,有理有據(jù)。周大人斷案,總不能空口無憑。”
周大人早有準備地說道:“她一介大字不識的采藥女,若無人在背后指點,如何會驗尸斷案!”
陵游霎時啞口。
周大人見狀,當即自得地揮手道:“帶走!”
“等一下,”陵游阻攔道,“周大人可知道,我家公子是何身份?”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周大人大義凜然道,“不論你家公子是何身份,今日都必須跟本官回青溪縣,將案情始末交代清楚!”
衙役持著長槍和大刀,步步進逼。
陵游狀似懼怕地扯下腰間的木牌,高舉著說道:“我們公子是當今晉王,我看誰敢上前!”
晉王?
周大人迅速看一眼他身側(cè)的馬車,又看向他手中的木牌。才看兩眼,便哈哈大笑道:“原本要抓你們回去,確實還差些真憑實據(jù)。但你們冒充誰不好,偏要冒充晉王殿下,這下本官不抓你們都不行了!帶走!”
衙役迅速逼近,橫刀舉槍地向著馬肚子刺來。
陵游嚇得大叫道:“公子救命!”
馬車門打開,玉面公子輕搖著折扇,從容自若地踱步走了出來。看一眼周圍的衙役,又看一眼陵游,最后看向周大人道:“周大人不信本王是晉王?”
周大人看著他滿是蠟黃的臉色和身上的粗布衣裳,狂妄道:“你要是晉王,本官就是皇上!”
周圍的衙役立刻哄笑道:“晉王殿下,見著了皇上,還不趕緊跪下!”
玉面公子很是配合地收起折扇,從容揖手道:“父皇。”
周大人擄著胡須,在眾衙役的起哄聲中,無視著陵游、重樓等人的殺機,大笑道:“乖皇兒快快請起!”
玉面公子勾一勾嘴角,再次揖手:“不知父皇可否容我離開了?”
“這可不行?!敝艽笕艘琅f擄著胡須,高高在上地說道,“不過,你既稱我一聲父皇,我也不便過于為難你。只要你將貨物和這些人全部留下,本官可允你騎馬離開。”
玉面公子起身道:“父皇這么聲勢浩大地追過來,就是為了奪我貨物?”
周大人哼道:“本官追來,自有因由。不過這些你就不必知道了?!?br/>
“不知道不行呀,”玉面公子看一眼周圍的衙役,慢聲道,“據(jù)我所知,大魏律令對縣衙衙役數(shù)量有著明確規(guī)定,上縣不超一百,中縣不超七十,下縣則不超四十。青溪縣地處偏僻,人少地薄,隸屬下縣,衙役數(shù)量按律得控制在四十以內(nèi),而這里的衙役得有兩百之數(shù)了吧?”
周大人暗自朝著就近的十余衙役使了個眼色后,收斂笑容道:“本想放你離去,你卻偏要找死!既如此,那也休怪本官翻臉無情了!將他拿下,生死不論!”
十余衙役舉刀提槍,群起而攻之。
卻還未到玉面公子跟前,數(shù)十支利箭便如疾風射來,十余衙役無一幸免地齊刷刷倒在了地上。
“是誰!”周大人膽戰(zhàn)厲喝。
周圍的林中,一點火光驟然亮起。
緊接著兩點火光,三點火光……一片火光。
連片的火把照耀中,盧陽郡郡守馮守道的身影赫然而現(xiàn),“狗東西!”
“馮、馮大人……”周大人膚粟股栗地掉下馬,卻顧不得痛地快步迎上前去,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馮大人何時來的這里,怎么不提前說一聲,也好叫下官……”
馮守道冷哼著一腳踢開他,而后快步走到玉面公子跟前,主動請罪道:“微臣馭下無方,還請王爺治罪!”
王、王爺!
他當真是晉王?
周大人雙腿一軟,癱坐到地上。
包圍著車隊的一眾衙役,特別是先前起哄著讓他叫父皇的幾個衙役,也全都怛然失色地丟了手中的兵器,齊齊跪地求饒。
晉王……
馬車中,陳朝顏也頗是驚詫地看向了白芍和月見。
她對歷史并不是特別了解,但看過歷史愛好者統(tǒng)計過的一組數(shù)據(jù)。在排除世襲王的基礎(chǔ)上,歷史上總共出過二十九位晉王,有十二人稱帝,其中還不包括漢文帝。能與之一較高下的,唯有秦王。但按數(shù)據(jù)來看,秦王比之晉王,差距還是有些大的。因而,雖然沒有形成明文規(guī)定,但在歷朝歷代封王之時,晉王在某種程度上,可說是天下第一王。
她知道玉面公子的身份又富又貴。
但沒有想到,他竟這般富貴。
晉王謝玄,字太初,是大魏的七皇子。兩歲喪母,三歲封王,因獨得魏皇榮寵而飛揚跋扈、紛華靡麗……這些消息,連身體原主這種地處偏僻之人都能知道,便可知他的榮寵之盛。
這樣一個人,卻突然出現(xiàn)在青溪縣……陳朝顏忍不住揚一揚眉后,看向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