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本打算殺死這只幼虎,畢竟他餓了這么多天,能吃點新鮮的虎肉實在難得。但看到小白虎一副倔強又可憐的樣子,不知怎么的,他卻不忍心下手了。
“小東西,你剛剛咬了我一口,按道理,我把你打死也是理所當(dāng)然。不過我看你也挺可憐的,全家都死光了,倒是跟我差不多,孑然一身,茍活于天地之間?!?br/>
雖然不知道那小白虎聽不聽得懂自己在說什么,楚玄還是開口說道:
“看在咱倆都是孤家寡人的份上,我現(xiàn)在饒你一條命,在我沒有反悔之前,你有多遠(yuǎn)就走多遠(yuǎn)吧?!?br/>
出乎意料的是,那小白虎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忽然從另外兩只死去的幼虎身邊跳了出來,但卻沒有走,而是用身體擋在那早已死去的母虎身邊,嗷嗷地哼叫著,不肯離開。那神情似乎是在懇求楚玄,不要吃它母親的尸體。
楚玄有些詫異,撓了撓頭,為難道:“你也看到了,殺害你親人的并不是我,是那群怪鳥。可這老虎肉我是一定要吃的,不然我就會餓死。”
小白虎聞言,竟從喉嚨里發(fā)出一陣嗚嗚的聲音,仿佛一個小男孩在哭泣。
不過楚玄卻不為所動,因為他必須要吃肉,必須要活下去,為了玄羅林外替他擋下一箭的蘇心棠,為了那個逼得他走投無路、家破人亡的夏天行。所以他還是選擇將那地上的三具虎尸帶走。
小白虎見他要帶走自己的母親和兄弟,頓時變得兇悍起來,大聲咆哮著,不顧一切地?fù)湎虺肟孔约翰⒉讳h利的爪子和牙齒跟對方拼命。
楚玄皺了皺眉頭,伸出左手,向它腦袋上拍了一掌,不過并沒有用力,只是剛好將小白虎拍暈。
拍暈小白虎后,他忙對身旁的黑劍吩咐道:“老黑,幫我切一下那幾只虎尸,這個活的就繞它一命吧。對了,骨頭給我剔干凈一點,我只吃肉,骨頭我不吃?!?br/>
黑劍聽了他的話,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匕l(fā)出幾聲異響,像是在抗議對方把自己當(dāng)下人使喚,不過最后還是乖乖地照做了。
楚玄脫下身上的龍袍,將黑劍切好的虎肉放入其中,隨即打成包袱抗在身后,這些虎肉夠他吃好幾天了。
他正打算離開,轉(zhuǎn)頭卻見黑劍沒有跟上來,而是徘徊在先前那暈倒的小白虎身邊。
“老黑,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我把那小東西一起帶走么?”楚玄問道。
黑劍又發(fā)出一陣異響,似乎在回應(yīng)他。
他心道:這玄羅林如此危險,小老虎扔在這兒指定活不了多久,只要自己和黑劍一走,它八成馬上就會被別的兇獸吃掉。與其便宜那些怪物,還不如自己把它帶在身邊,等什么時候背上的虎肉吃完了,又找不到吃的,就殺了它打牙祭。
想到這兒,他不再猶豫,立刻把小白虎抱起來夾到自己腋下,然后繼續(xù)行路。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楚玄一路走一路吃虎肉,眼前的大樹終于越來越稀少,林子也漸漸地明亮起來,楚玄終于就要走出了玄羅林了。
小白虎此時已經(jīng)醒了過來,在知道母親和兄弟被楚玄剁成肉塊后,它十分悲傷地哼叫了許久,最終還是認(rèn)命似的,不再發(fā)出聲響,也不再試圖攻擊楚玄,反而乖乖地跟隨在對方身邊。
其實小白虎很聰明,它也知道自己在玄羅林里隨時可能被其他怪物吃掉,除了依靠身邊這個人類,它沒有別的辦法保護自己。
不過,盡管連日來幾乎餓得皮包著骨,它卻仍然非常地固執(zhí),一直不肯吃自己親人的肉。楚玄也不想管它,不吃算了,還給自己節(jié)省一點口糧。
又過了一日,楚玄帶著一劍一虎,連飛帶跑,終于走出了玄羅林,來到一片海岸邊。
此時的他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一雙皂靴早已磨穿,露出兩只長滿水泡的光腳板,因為長時間不洗澡,渾身又臟又臭,說是深山野人只怕也不會有人懷疑。
“唔!這是哪里?莫非是南元大陸的極東之地?”
他站在一塊礁石上,舉目望去,遠(yuǎn)方是茫茫的大海,此時正值清晨,一輪紅日緩緩從東邊的云霧中升起來。
看到這種景象,楚玄不禁犯難,身前是廣闊無涯的大海,身后是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玄羅林,自己要去哪里?返回去自然是不可能的,難不成要留在這兒?
正想著,卻猛地發(fā)現(xiàn)下方的海岸邊似乎停泊著一張黑色的小船,隱隱約約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象。
肩頭的小白虎嗷嗷地叫了幾聲,似乎是在提醒他,顯然那小白虎也看到了那只小船。
盡管心中覺得有些蹊蹺,不過楚玄還是決定親自查探一下,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說做就做,他立刻運轉(zhuǎn)身法,像一只鷹隼般向下掠了過去。
待到了下方的海岸,來到小船跟前,讓他感到驚喜的是,這還真的是一艘船,并非他的幻象。只是這艘船十分地殘破,船帆上通了不少大洞,桅桿也折斷了許多。
“好家伙,莫非是天意,想讓我乘船渡海么?”楚玄一面自語,一面輕身踏上船去。
大概是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環(huán)境的緣故,此時的黑劍已回到了他的靈海之內(nèi)。只有小白虎仍站在他肩頭。
楚玄飛到船頭,放眼四顧,卻見這黑船里倒伏著許多死尸嚴(yán)格來說,應(yīng)該是一大堆死人的骸骨。
這些骸骨身上還穿著生前的衣服,也不知死在此處多少年了。看他們倒伏的的姿勢,以及手里握著的武器,可以想象得出,這些人生前曾在這黑船里打斗過,而且打斗得很激烈,甚至在船上留下了不少刀劍的痕跡。
只是楚玄不明白,這些人究竟在這里經(jīng)歷了什么?怎么好端端地會同時死在一艘船里?帶著一腦袋的疑惑,他緩步向黑船的船艙內(nèi)走去,忽然在船艙內(nèi)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
和艙外類似,船艙里同樣倒伏著無數(shù)的骸骨,只是看這些骸骨的姿勢,他們似乎像是在躲避著什么,拼命地向船艙外逃跑。奇怪,莫非著船艙里有什么東西讓他們十分忌憚么?
楚玄細(xì)細(xì)地搜索了一番,還真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又臟又丑、滿是灰塵的鐵疙瘩。
楚玄將那鐵疙瘩拾起來,吐了口唾沫,用袖子擦拭了片刻。這鐵玩意兒體積不大,分量卻不輕,下圓上尖,形狀很像一個小型的鐵塔。
正當(dāng)他疑惑不解之際,忽然覺得肩膀被誰拍了一下,轉(zhuǎn)過頭,卻見身后不知什么時候,竟站著一個身穿黑斗篷的人。
確切的說,那是一個穿黑斗篷的無頭人,因為他腦袋的位置是空的,什么也沒有。
楚玄盯著那黑洞洞的腦袋,整個人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猛覺一陣心悸,隨后便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