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脫口問。
&家愿意露,不需要清場,晏嵐,你要搞清楚,圈里有的是比你能豁得出去的人?!苯浖o人攤了攤手,“而且據(jù)我所知,是甘茹雪牽的線,她要搞你?!?br/>
晏嵐咬牙。
&真的不考慮錢老板嗎?他人脈廣又有錢,捧紅你易如反掌,等新鮮感過去了你就解脫了啊。”經紀人嘆氣,女明星有志氣好不好?好!可志氣能不能當飯吃?不能!
這個圈里就是這樣骯臟,充滿著赤-裸-裸的交易,下不了決心,就別來混。
晏嵐幽幽道:“跟那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我不甘心。”
&姐,你是不是娛樂圈看多了,覺得霸道總裁都是年輕有為長得帥的那種?”經紀人苦口婆心,“還對你日久生情最后嫁入豪門,好,就算有這樣的男人,輪得到你嗎?你別搞得我逼-良-為-娼一樣,你不想干,要么別混這一行,要么有坐十年冷板凳的心理準備,你自己考慮?!?br/>
什么年代了,也不是非要她走這條路,想守住底線,沒問題,要么紅成大腕,別人不敢輕舉妄動,要么就徹底退圈保平安,人家也不會死纏爛打。
可晏嵐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和她同層次的女星各個比她有手段,認干爹的認干爹,抱大腿的抱大腿,混這個行業(yè)的女人都對自己心狠,只要能紅,無所不用其極。
人家走捷徑她不走,當然會被落下,娛樂圈更新?lián)Q代速度最快,不用一年,晏嵐就能被忘到犄角旮旯里。
&讓我再想一想?!?br/>
&不逼你,我從來不逼手下的人去干這種事,我tm又不是拉皮條。”經紀人沒好氣地說,“行了,讓我再想想還有什么能給你找的,陪酒吃個飯可以吧?”
晏嵐點頭。她這個檔次的女明星,平時沒有廣告沒有劇的時候怎么辦?娛樂公司有她們的報價單,酒會多少錢,飯局多少錢,出席活動多少錢,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回公司的路上,晏嵐心神不寧,她知道自己正面臨人生最關鍵的選擇,人生不是,哪有那么多貴人相助?
晏嵐回到公司,經紀人已經匆匆忙忙趕去另一個女藝人那里了,是,他手下不止她一個,對她來說,他已經仁至義盡。
&姐,有你的禮物。”助理把一個盒子遞過去。
&送來的?”晏嵐拆開緞帶,隨口問。
助理說:“流光的崔秘書?!?br/>
流光?晏嵐奇怪,那天出席活動后,崔秘書就把紅包塞進她的手包里悄悄給她了,那這份禮物……她打開了盒子,眼睛頓時一亮。
那是一條寶石項鏈和配套的一對耳環(huán),要說有多名貴那也不盡然,至少不過七位數(shù),不過,也是著名設計師的作品,對于她來說,帶出去已經十分體面。
她這種剛剛起步的藝人來說是很尷尬的,走出去總要有幾件大牌的衣服,幾件過得去的首飾,可這些東西價值不菲,以她現(xiàn)在的收入供應不起,又沒有贊助,每次露面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在穿衣打扮上攻訐。
經紀人說得對,只要有一次穿得土,“沒有品味”的帽子就很難摘掉了。
對于晏嵐而言,這份禮物可謂是及時雨,不管什么場合都能用得上。
只不過……無功不受祿,為什么?晏嵐問:“崔秘書有說什么嗎?”
助理將桌上的一束花捧出來:“沒有,但還有這個?!蹦鞘且皇⌒〉臐M天星,花小,花束也小,與其他人動輒數(shù)十朵玫瑰相比相當不起眼,拿在手里小小一捧。
&真是奇怪,送一套寶石首飾,又送那么不起眼的一束小花。”幸虧有那一套寶石首飾,否則從助理嘴巴里說出來的就不是“奇怪”而是“寒酸>
晏嵐心知肚明,滿天星自有滿天星的寓意。
等到夜里七八點鐘,她健完身回家便接到了裴瑾的電話:“晏小姐,你好,我是裴瑾?!?br/>
&先生,”晏嵐的聲音帶了笑意,“謝謝你的禮物?!?br/>
裴瑾問:“還能入眼嗎?”
晏嵐非常大方:“我很喜歡?!?br/>
&就好,真怕你不喜歡,我的請求就說不出口了?!迸徼α诵Γ拔蚁胝堦绦〗銕蛡€忙?!?br/>
&么忙?”
裴瑾道:“我明天有一個酒會,想請晏小姐作我的女伴出席?!?br/>
晏嵐對裴瑾印象極好,但出于謹慎,她還是問清楚是什么性質:“是什么酒會?”
&布醫(yī)藥公司有一個新品發(fā)布會,我們兩家公司未來或許有合作?!迸徼?,“我沒有女伴,想請晏小姐仗義援手?!?br/>
昆布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在常青市里也算是很有名氣,晏嵐當然聽說過,這肯定是正經的宴會,而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聚會。
她在大學念書時有個室友,非常漂亮,那個時候就開始接這種性質的單子,陪酒陪飯,賺一兩千塊錢,被人吃吃豆腐就算了,最可怕的是有一次被人帶去一個不和諧的趴,直接被人下了藥。
出來走江湖,不小心栽了跟頭也沒有人會可憐。
晏嵐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尤其是裴瑾把話說得那么動聽,怎么不叫人心花怒放,呵,仗義援手?她不過是個出賣美色的花瓶,竟然成了幫他的忙。
&問題。”她一口答應。
第二天,崔瑩瑩送來禮服和鞋子,非常抱歉:“時間倉促,不能量身定做,好在是今年新款,希望晏小姐喜歡?!?br/>
晏嵐不禁對她升起好感,上次出席流光的年會,禮服也是由崔瑩瑩提供的,挑選的時候她直接走了公司的帳,那件禮服后來也作為禮物送給了她。
這樣大方的主辦方,她這是第一次遇見,通常這是大腕才有的待遇。
而今天這件禮物顯然比那天更為正式高檔,剪裁大方簡單,絕不失禮,高跟鞋的高度是最舒適的7公分,配上昨天的紅寶石項鏈,將她的美貌襯托到了十分。
&板真有眼光,晏小姐是難得的美人。”崔瑩瑩真心實意地夸獎,“今天我們老板最有面子?!?br/>
晏嵐攬鏡自照,聽著這一句話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很識相地說:“能跟裴先生出去是我的榮幸,他抬舉我?!?br/>
&小姐,”崔瑩瑩溫和地笑了起來,“你也不差,哪有什么抬舉不抬舉,老板說了,是你幫他忙。”
晏嵐這下真感覺到崔瑩瑩與眾不同的地方了,她有一個同門師姐,也是富家公子的女伴,每次女秘書來送東西都讓人覺得尷尬,雖然言辭恭敬,但從口吻中就能看得出來,完全是把她當玩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一葉知秋,師姐通過這個女秘書知道自己是什么地位,過了段時間就分手了,也算干脆。
盤點嫁入豪門的女星似乎不少,可真的麻雀變鳳凰的能有幾個?其中又有多少在外生下男嬰才能被夫家承認?
可崔瑩瑩不一樣,她像是把她當朋友,沒有諂媚,也沒有看不起。
她一時好奇,問道:“我聽說流光公司女性職員特別多?”這是很特別的,流光公司是科技公司,除了媒體公關人事這樣女性較多的傳統(tǒng)部門,更多的是軟件開發(fā)這樣的技術部。
通常這些部門里,都是男性占據(jù)主導地位,可是聽聞流光里聚集了業(yè)內百分之三四十的女性技術員。
&有那么回事?!贝蕃摤擖c頭道,“晏小姐也別誤會,老板鮮少出現(xiàn)在公司里,招女性不是為了自己眼睛吃冰淇淋?!?br/>
晏嵐眨眨眼:“那是為什么呢?”
&什么,因為招聘的時候,應聘者里的女性更出色呀?!贝蕃摤撔χf,“以前,也有人質疑過老板這個決定,覺得不應該招那么多女性技術員,畢竟比不過男人,老板說,‘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世界上第一位程序員是女性,發(fā)明ifi的還是女性,哪里有不如的地方’,這以后就沒有人說什么了,我們公司今年的業(yè)績也不錯。”
晏嵐動容:“是嗎?你們真厲害?!?br/>
崔瑩瑩略有悵惘:“不厲害不行,這個社會對女人哪里公平了?要是做不好,叫你滾回家去伺候男人一日三餐,手心朝上,腰桿子就直不起來?!?br/>
說到這里,她觸動心事,“一樣的業(yè)務,我們明明做得更好,可還是選了別家,因為人家是男性團隊,非要比人家做得好上幾倍,才肯將信將疑地簽下合同?!?br/>
室內的氣氛靜默下來。
好一會兒,還是崔瑩瑩打破了沉默,她替晏嵐整理了一下胸針,笑著說:“晏小姐,你已經很好了,不必妄自菲薄?!鄙陨酝nD,又含蓄地暗示,“只是交個朋友,其他的要看緣分?!?br/>
晏嵐知道這是提點,微笑著點了點頭。
稍晚些,裴瑾開車來接她,換了一輛低調但體面的車子,替她開門,又稱贊她:“你今天很美。”
&謝?!?br/>
裴瑾遞了一件羊毛披肩給她:“不是很搭,路上披一下就好,會場里有暖氣?!?br/>
晏嵐一怔:“我不冷?!?br/>
&著吧,當心感冒。”裴瑾說,“我本來想給你挑一件稍微暖和一點的禮服,只可惜沒有合適的,叫你受委屈了?!?br/>
晏嵐零下幾十度都穿著單衣往水里跳過,沒想到會有人覺得初春讓她穿了一件吊帶的禮服委屈,她啼笑皆非,鼻尖卻微微一酸,名利圈里摸爬滾打那么多年,這一點點溫暖足以讓人感動:“裴先生,你真的很會討人歡心?!?br/>
裴瑾看了她一眼,輕輕道:“我并不是在討你歡心,故而不必感動,是我邀請你陪我參加晚宴,我就有責任照顧好你,這是我應該做的?!?br/>
晏嵐怔住,裴瑾說得對,他并非是在刻意討好她,他只是照顧女伴而已,然而這一點已經尤為難得。
她參加過多少次這樣的活動,叫她自己趕去會場的有,派司機來接送的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像裴瑾這樣正式將她作為女伴來對待的,也是頭一個。
她內心受到震蕩,那一刻,她心中升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為什么不呢?
裴瑾的車開得很慢,到停車場的時候正巧和何坤前后腳,這當然是因為警方一直在跟蹤何坤,將行蹤告之于他的緣故。
就在裴瑾下車給晏嵐開車門的時候,他聽見兩個車位之隔,何坤對司機韋正說:“今天你先回去吧,一會兒小趙會送我回去,”他從口袋里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多陪陪你女兒,這個是我一點心意,看病哪有不花錢的?!?br/>
韋正感激涕零:“謝謝老板?!?br/>
裴瑾一聽這聲音就曉得不是他,不過,這樣會籠絡心腹,何坤不是簡單角色。
他想著,將胳膊遞給晏嵐,晏嵐扶著他款款起身,沉悶的停車場好像因她明亮起來,何坤也不由將目光投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