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還是一臉笑容地倚靠在門框上。

    小小端著茶盤一進門，就被眼前情景弄得一愣，眨了眨眼，一臉笑容道：原來小小的茶這么受期待啊，呦，大家別客氣啊。先給秦子風(fēng)殷勤地上了一杯茶，然后巴巴地回到門口遞給秦天一杯，最后不甘不愿地把一杯茶重重放到了尉遲雨的面前。

    秦子風(fēng)笑了笑，端起手中的茶抿了一口。

    秦天垂下眼瞼，雙手捧著茶若有所思。

    而尉遲雨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子風(fēng)家的小仆可真是非同尋常?。?br/>
    秦子風(fēng)聞言，眉眼上挑，斜斜看了對方一眼，輕啜了口茶，道：那是，我家的當(dāng)然是最完美的。尾調(diào)上揚，語氣輕快。

    尉遲雨被噎了一下，還待開口卻被打斷。

    你家的？秦天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側(cè)頭直直望著秦子風(fēng)。

    當(dāng)然是咱家的，秦子風(fēng)好似看著一個胡鬧的孩子，眼中一片慈愛。

    對，對，是小公子和公子家的！迅速脫離墻壁狀態(tài)的小小一邊大聲表態(tài)，一邊猛地點頭。

    看戲本來非常歡快的尉遲雨很快笑不出來了，他不喜歡他們這種仿若一家人再無他人插足余地地氛圍，這會讓他覺得自己純粹找虐來了。挑了挑眉，掩飾性地端起手中的茶。

    噗，尉遲雨口中的茶沒有流向他的肚子而是貢獻給了大地。

    秦子風(fēng)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看來雨是嫌棄我家粗陋到連茶都不肯入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卻讓尉遲雨渾身驟冷。

    哪有，是茶太美味，雨生平僅見太過激動了。加重了強調(diào)了美味，看對方毫無反應(yīng)，咬了咬牙尉遲雨屏住呼吸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

    小小，給尉遲公子續(xù)上。這次開口的居然是秦天，他家的戲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來了！小小的速度非?？?，等秦天話落，尉遲雨的杯子重又八分滿。

    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子風(fēng)，天，改天再來拜訪，在下先告辭了。尉遲雨面帶笑容，語調(diào)輕快，腳下卻頓也不頓。

    喲，尉遲公子喝完這杯茶再走啊，耽誤不了多久的。小小笑瞇瞇地高聲挽留。

    尉遲雨的背影卻更快地消失在了這家人面前。

    第十七章：私談

    公子，您這個朋友也太不知禮了，小聲抱怨著，小小臉上的笑容卻怎么也掩不住。

    秦子風(fēng)笑了笑，正待開口，卻聽秦天道，風(fēng)，我們談?wù)劙?。挑了挑眉，吩咐小小下去，秦子風(fēng)輕啜了口茶靜待對方開口。

    抿了抿唇，秦天走到秦子風(fēng)對面坐下，他沒有看向?qū)Ψ?，反而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杯茶都喝完了，秦子風(fēng)看秦天還沒有要開口的樣子，他一手把玩著杯子一邊無聊的望著門外的竹林，此刻陽光正好，既沒有中午的暴虐也沒有清早的冷漠，端的是恰到好處的溫柔。秦子風(fēng)嘴角不自覺地上翹，哪怕猜到了對方要跟他談的不見得是他喜歡聽的，這也沒影響到他的好心情。他和秦天相遇的時間太過巧妙了不是么？遲些年也許他只是一個不太稱職的師傅早些年的話不過一朝救命恩人罷了。

    手輕輕覆上那層細粉，沙沙地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眸光暗了暗，秦天驟然抬頭。只見秦子風(fēng)正噙著溫柔的笑意看著門外，那里竹林蒼翠朝陽正好。

    那讓你把杯子生生捏成粉末的人

    秦天的唇緊緊抿在一起，景好但不知是不是人更好。手扶上前額，擋住了眼中難以遮掩的激烈情緒，秦天的聲音很平淡，甚至可以說沒有起伏，風(fēng)，可愿意告訴我，你的過往。

    秦子風(fēng)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cè)頭直直盯著對方。良久，嘆了一口氣，垂下的睫毛掩住了他眸中的思緒，你確定想知道？

    細粉被緊緊攥在手中，秦天不自覺地咬住下唇，卻應(yīng)了聲是。

    秦子風(fēng)抬頭望著門外竹林，眸底卻一片霧氣，好似透過虛空看到了什么。半晌，他淡淡開口，我曾是嫣笑樓的頭牌，頓了頓，接著道，比最美的女人還受歡迎哪！說到這里，他側(cè)頭看著秦天笑了笑。

    秦天的唇被他咬出血來，他卻渾然不覺，只定定得盯著眼前淺笑的人。

    秦子風(fēng)上身前傾，惡意地朝對方呼了一口氣，你應(yīng)該有所體會吧！尾調(diào)上揚，嗓音輕柔。

    秦天眉頭緊鎖，半晌低聲道，別笑了。

    秦子風(fēng)愣了愣，摸了摸秦天的頭，真是一個好孩子。

    秦天？了對方一眼，抿了抿唇，我不是孩子。

    喲，那秦天大人累了一天可要去休息？

    秦天神情復(fù)雜地盯了對方片刻，沉默地起身。

    別忘了處理手上的傷。秦子風(fēng)說這話時正低頭看著桌子，那上面好像有什么勾起了他的興趣。

    秦天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直到聽不到對方的腳步聲，秦子風(fēng)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良久，他面無表情把桌上的東西一掃，沒看地上的狼藉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秦天沒想到回房會看到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的尉遲雨，皺了皺眉，他繞過對方沉默地坐到了床上。

    這是怎么了，剛剛不是很開心么？尉遲雨說完，自顧喝著手中的冷茶。

    秦天一手輕輕按著太陽穴，蹙眉不知想著什么。

    看對方?jīng)]有理會自己的意思，摸了摸鼻子，尉遲雨光明正大地觀察起這個房間。一張床，一個茶幾，一個凳子。楠木所制的床沒有雕上任何花紋，上面鋪著白色的床褥。茶幾也是原木的，臨著窗子，抬頭就能看到外面的竹林，此刻上面擺著一壺冷茶，惟一的杯子正在自己手中。而凳子不用看他也能猜到是什么樣子的了。整個房間一句話形容，就是冷清得過分。

    可還滿意，我的救命恩人？挑了挑眉，秦天在最后四個字上加重了口氣。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哪怕對方曾救了他一命。

    覺察出秦天的不快，尉遲雨干笑了兩聲，方熱絡(luò)道，舉手之勞你就別老掛在嘴上了，我出了門，才想起方才有事忘了跟你說。

    秦天唇角略勾，您不是想起有急事才走的么？

    摸了摸鼻子，尉遲雨的聲音里有掩不住的尷尬，咱差不了幾歲，我托大叫你聲弟弟，秦天好老弟，你就別打趣我了。

    抿了抿唇，秦天眼瞼半垂，我以為你是來找風(fēng)的？

    尉遲雨輕咳了一聲，順道看看他，未竟之意就是主要來找你。

    低著頭，秦天沒有說話。

    尉遲雨在凳子上不安地動了動，莫不是剛剛和他吵架了？風(fēng)這人雖說喜怒難辨，但也不至于無故發(fā)火啊。

    你很了解他？秦天抬起頭，斜眼瞥了對方一眼。

    談不上，只是在樓里多年，見得多了。

    秦天猛地想起秦子風(fēng)剛剛提起的嫣笑樓，心里一陣不舒服。他知道秦子風(fēng)有多傲氣，所以他那人從不屑說謊。但這樣才更讓他懊惱。雖說他不后悔問出那個問題，他不喜歡對對方的過往一無所知，那種不安的感覺真的很糟。那些離開自己的人哪個不是這樣的？空白地出現(xiàn)，再驟然消失。垂下睫毛，掩住了眸中思緒，秦天沒有說話。即便他再想知道秦子風(fēng)的過去，他也不屑從外人口中得知。

    尉遲雨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你也沒心情跟我談了，明晚瀛殿見吧。

    秦天驟然抬頭，開口叫住了尉遲雨，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不過有些興趣罷了。尉遲雨沒有回頭，腳下不停地離開。

    呵呵，秦天輕笑出聲，一拳卻狠狠擊向床鋪。白色的床單上很快染上了臟，黑色的灰、暗紅的血在床上肆意糾纏。

    小公子，您是去大廳還是在房內(nèi)用飯？敲了敲門，小小高聲道。

    不用了，我一會兒出去吃。秦天淡淡道。

    哦，小小垂頭喪氣地應(yīng)了一聲，一邊往回走，一邊止不住地嘀咕，怎么公子和小公子都要出去??？果然那個客人不是什么好東西，他一來，好好的客廳被糟蹋地不成樣子，這時他選擇性地遺忘了客廳是在公子和小公子兩人私談后才大變樣的。

    第十八章：想告訴你

    秦子風(fēng)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思緒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旁邊斟酒的人見狀微微蹙眉，卻沒有說些什么。

    因為喝得太急猛地一陣咳嗽，秦子風(fēng)眸中盈滿了水意，腮上泛起嫣紅。對方低低嘆息了一聲，你這又是何必呢？聲音柔媚動人，一抹輕愁卻深埋其中。

    秦子風(fēng)好似醉了，伸胳膊一把拉下對方讓其坐到自己腿上，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湊到對方耳邊輕輕的呵了一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

    順勢坐下并伸手勾住秦子風(fēng)的脖子，你知道的，唇有意無意地滑過秦子風(fēng)的肩。

    是，我知道的。秦子風(fēng)驀然大笑，手卻伸到對方胸前大力揉捏，薄薄的一層紗根本豈不到蔽體的作用，粗魯蹂躪后的紅痕清晰可見。

    眸光暗了暗，張嘴咬上秦子風(fēng)的肩，感覺他的身體驟然一僵，對方挑眉，淡淡一笑，兩抹酒窩若隱若現(xiàn)。

    別咬那里，子云，秦子風(fēng)的聲音很低，垂下的睫毛掩住了眸中情緒。

    子云聞言驟然抬頭。

    收起笑容一臉肅然的他，陰柔嫵媚的美人面竟生出一股煞氣。

    他沒有回話，徑直伸手探向秦子風(fēng)的衣襟。

    秦子風(fēng)往后挪了挪，無聲地拒絕了對方。

    你忘了子容了么，居然還讓人給你留下記號？子云的聲音因氣憤而微微顫抖，手握成拳抬起又放下，猛地咬牙，把酒壺掃落在地。

    秦子風(fēng)苦笑一聲，別忘了我現(xiàn)在叫什么，我的罪，忘不了，忘不了啊！聲音到最后已帶上了哽咽。

    是他們的罪，不是你的，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子云眉宇間是掩不住的怨毒。他抿了抿唇，動作卻堪稱溫柔地抱住秦子風(fēng)，床上的層層幔帳在搖曳的燭光下忽明忽暗，他看著那張華麗的大床，眼底卻漸漸空茫。

    秦子風(fēng)把頭埋在對方胸前，沒有出聲。

    子云驀地笑出聲來，襯著此刻無神的眸子異常詭異。你成妖，我成魔，有何不好？他的聲音柔媚略帶沙啞，像只羽毛在人心端輕輕瘙癢。

    你不是一直沒找到最后的罪人么？子云臉上的笑紋越來越深，因為我審判了他。

    秦子風(fēng)緊緊回抱住對方，沒人能再逼我們了。

    他害了子容，我又怎么會讓他輕松呢？我餓了他七天，然后把他的手指和腳趾剁下來放到他眼前，他吃得可香了。接下來是胳膊和腿，最后是孽根，他都吃了。既然這么貪吃，我又哪里忍心餓著他？我把我那些小可愛可都送給他了。子云的聲音越拔越高，身子因興奮過度而微微顫抖，眼底卻漸漸出現(xiàn)了詭異的紅色。

    做得好，子云。子容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你了。秦子風(fēng)的聲音非常輕柔，他一邊拍打著對方的背，一邊把對方的臉扭到自己面前，淺笑著盯著對方，渾身的肌肉卻逐漸緊繃。

    我就知道子容一定會高興，他總是覺得我長不大，一直把我盯得緊緊的。其實我應(yīng)該聽話不亂跑的。子云微微皺眉，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秦子風(fēng)收緊手臂，用臉蹭了蹭對方的臉，我可以作證，子云一直很乖的。這些年子云可出過嫣笑樓？

    沒有，子云這十一年一步都沒有踏出嫣笑樓，子云微微嘟嘴，可是子容都沒有來看過我。

    子容怕他變得太多你不認(rèn)識了，他一直是在你睡著時偷偷過來的。

    我就說不該每天睡會的，都是水兒整天嘮叨。水兒是子云的眉漸漸皺起來。

    無關(guān)的人就不要想了，子云該睡了，你睡著了子容才會來，你不相信我能攔下他么？

    不滿地撇了撇唇，子云囑咐著，一定要攔下他，不，是叫醒我

    好，你就放心吧。直到點上了對方的睡穴，秦子風(fēng)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動作輕柔地把對方挪到床上，一點點給其掖好被角，秦子風(fēng)看著窗外淡淡開口，進來吧。

    翻窗而入，秦天垂著頭沉默地站在秦子風(fēng)對面。

    有膽子找來，莫不是還不敢認(rèn)賬了？秦子風(fēng)嘲諷地笑了笑，端著一杯酒起身來到秦天身邊。

    秦天的手緊緊攥著，那些疼痛更像是提醒，他神色復(fù)雜地抬起頭，若我說，我只是擔(dān)心你才跟過來的。你，信么？

    秦子風(fēng)聞言挑了挑眉，身子斜靠過去，一口飲盡杯中之酒，仰頭吻住了對方。

    良久，兩人分開，秦天面上微有窘色，秦子風(fēng)卻一臉笑容。

    這酒可好的很哪，不過屋內(nèi)的脂粉花香更是極品，當(dāng)然這些都比不上那張華麗的大床，秦子風(fēng)側(cè)頭微微示意，聲音越發(fā)的輕柔，而這些我享受了整整七年。

    秦天的眼底漸漸結(jié)冰，臉上卻還是一片緋紅。

    天既然這么想知道我的過往，我又怎忍心讓你失望呢？

    秦子風(fēng)朝對方耳中輕輕吹了一口氣，一手抬高撫上其額頭，那里已汗?jié)?，熱了就把外套脫了吧，秦子風(fēng)撅了撅嘴，自言自語，哪里說好呢？要不從名字開始吧。

    秦天收緊了懷抱，聲音發(fā)緊，風(fēng)累了，我們回家休息好不好？

    秦子風(fēng)舔了舔唇，還沒開始累什么啊？而且天想知道啊！

    秦天從來沒這么憎恨過自己，如果說剛開始看秦子風(fēng)與那個妖媚的男人調(diào)情時他還滿腔怒火，當(dāng)看到最后他只剩下了懊悔，他從未如此深刻地知道自己錯了。有些回憶是無法承受的傷，哪怕忘不掉也要逼自己把它深埋心底。他想過秦子風(fēng)那些年一定過得很苦，但是見了其和另一男子的相處他方知道自己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天不想知道了，秦天苦笑一聲，他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自以為是的人了。

    可是我想告訴天啊，秦子風(fēng)說這話時，眼睛亮得驚人。秦天卻注意到對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第十九章：風(fēng)雨欲來

    那天聽著，風(fēng)撿喜歡的說好不？

    喜歡的？秦子風(fēng)微微蹙眉，半晌方輕快道，好啊！

    秦天給對方順著背，抿唇盯著眼前突然高興起來的人。

    嗯天知道我第一次殺的人是誰么？秦子風(fēng)勾唇淺笑，身子往秦天身上蹭了蹭。

    風(fēng)要賣關(guān)子嗎？汗水從額間滑過隱入鬢角，秦天語調(diào)輕快，聲音卻沙地厲害。

    撅了撅嘴，伸手揪住秦天的耳朵，秦子風(fēng)湊近，低語：是我的父親哦我們是不是很像？

    秦天周身氣勢驟然一變。

    秦子風(fēng)卻咯咯笑著摟緊了對方，那時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手指顫抖著指著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天，你知道么，血澆在身上很溫暖

    辛苦風(fēng)了，天在這里，天在這里秦天喃喃地重復(fù)，眸底的冷意卻越來越重。

    舔了舔唇，秦子風(fēng)瞇眼笑了，有個秘密我只告訴你，他把頭搭在秦天肩上，聲音里有著掩不住的得意，紅衣服最美了，尤其是男的穿。

    抿了抿唇，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秦天問道：為什么？

    本來聽那些男人們說，我還不信。后來我發(fā)現(xiàn)大朵大朵的血花綻放果然只有紅衣服才配得起真的很美秦子風(fēng)的聲音慢慢低下去。

    秦天眉峰微皺，卻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對方。瞥了眼地上的狼藉，抿唇走出這個房間，他覺得自己不會再踏進這里了，而風(fēng)也不會，絕不會。

    遠遠地看到那扇熟悉的柴門，秦天覺得他繃了一晚上的弦總算放松下來了。此時，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正要消失，門內(nèi)的綠意卻肆無忌憚地伸展著，即使外面都能感受到它們的熱情。

    仿佛燃燒著僅余的生命，這些東西

    驟然一陣不舒服，為這突如其來的想法，秦天笑了笑，他果然也累了。

    正待敲門，門卻自己打開了。

    小小揉了揉眼睛，輕聲嘟囔著，回來了。

    余光瞥到門旁的小凳子，秦天想他或許有些了解秦子風(fēng)為什么要留下這個小童了。

    淡淡地應(yīng)了聲，秦天加快步子。

    小公子，公子這是怎么了？小小疾步跟在秦天身后，小聲問道。

    他沒事，頓了頓，秦天補充了句，只是睡著了。

    哦，那就好，好似現(xiàn)在才注意到秦天狀態(tài)不對，小小有點不安地道，小公子你還好么？

    抿了抿唇，秦天的聲音頗有些咬牙切齒，好得很，小小下去準(zhǔn)備桶冷水，我要沐浴。

    小小嘴張大又閉上，眨了眨眼，好，小小立刻去辦。

    他快速消失的身影讓秦天低低笑了一聲，他覺得家里有這么個小童也不是什么難以接受的事了?？戳搜蹜牙锏娜?，秦天憤憤道，等你醒來頓了頓，嘆息了聲，他走得更快了。

    夜，瀛殿廢墟。

    你來了，尉遲雨把空掉的酒壺隨手一扔，淡淡道。

    恩人有命，我又豈敢不來？挑了挑眉，秦天笑道。

    唇角略挑，沒有糾正秦天的稱呼問題，尉遲雨望著昏暗的天幕慢慢開口，我不是第一次進宮里，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見言王，垂下睫毛，可笑我也是庸人一個上一次也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他中得的是夕顏，這種毒出自清玉樓。

    清玉樓？秦天意味不明地重復(fù)道。

    再多的我也不清楚，或許你可以問問劍妖風(fēng)，口氣逐漸加重，尉遲雨扭頭直直看進秦天的眼睛，不過真要追查，你就要有與言國所有暗勢力決裂的準(zhǔn)備！

    哈哈，你覺得我有選擇么？秦天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可以離開，遠遠離開這個國家。尉遲雨正容道。

    不，這么多年不要說那個隱在背后的人，即使我也不會準(zhǔn)許這個局停下。秦天說得很慢，他仰起頭，天渾濁而昏暗，望不見月亮的影子。

    你既已下定決心，那也算我一份吧，尉遲雨笑了笑，拍了拍對方的肩。

    為什么？秦天側(cè)頭，他笑著，眸底卻無絲毫笑意。

    興趣唄，而且我也想知道耍了整個言國的人究竟是誰。

    還想看看你把剩下的話吞回肚子，尉遲雨輕咳一聲，先告訴你，我隸屬清玉樓。

    秦天瞳孔瞬間放大，好，當(dāng)真是好！恩人可想清了？他的聲音很輕，猶如耳語，卻讓尉遲雨渾身有些發(fā)冷。

    摸了摸鼻子，尉遲雨的聲音很堅定卻透著一股干巴巴的味道，想清了。

    風(fēng)也是？秦天看向尉遲雨的目光里是毫無遮掩的兇狠。

    反應(yīng)過來對方問的什么，尉遲雨心里哀嚎著對方的不按常理出牌，嘴上卻立馬道，風(fēng)也是。

    一陣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秦天道：別把他拉進來！

    他的聲音低柔悅耳，眼睛卻如出鞘的劍直直指著尉遲雨，而手則來回地?fù)崦g的劍。

    尉遲雨的臉上逐漸冷然，半晌他仰頭望天，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劍，殺盜飛雨不信月神，所以我以自己的名字起誓，若把秦子風(fēng)拉進此局，尉遲雨不得好死。

    發(fā)完誓，尉遲雨沒有看向?qū)Ψ?。他垂著頭，臉埋在陰影里模糊不清?？蛇€滿意，秦天？

    抿了抿唇，秦天神情復(fù)雜地看著尉遲雨。

    或許對方開始時提到秦子風(fēng)并沒有惡意，但是他不能放任任何危險徘徊在秦子風(fēng)跟前。如果小人才能護他安全，他寧可做個小人。

    睫毛半垂，秦子風(fēng)低聲道：風(fēng)雨欲來，回吧。

    狂風(fēng)大作，天低得好似要掉下來。竹子提前感受到威脅，瑟瑟抖著。整個林子都發(fā)出令人難受的哀嚎。

    公子，一定要現(xiàn)在走么？小小聲音有點發(fā)顫。看著此刻異常陌生的林子，他抖了抖身子，幾步追上秦子風(fēng)。

    秦子風(fēng)頭也沒回，你可以選擇留下來。

    可是不等小公子么？小小糾結(jié)地說。

    這次秦子風(fēng)連話都沒說，腳下步子更快了。

    小小嘟著嘴，心里暗道，小公子，您自求多福吧，我真的盡力了。

    第二十章：夜難過

    雨伴著狂風(fēng)很快顯出暴虐的本性來，就連黑云都虎視眈眈好似隨時要下襲。夜，越發(fā)的難熬了。

    秦天低頭走著，他沒有看前面的路，這種天氣本是看不清何況他也不想看。

    他沒想到回來后迎接自己的會是空室，本來還沒想好如何面對秦子風(fēng)，但他從沒想過離開，無論他或者他。他該夸對方還記得帶走小小么，雖說忘了自己。

    露出一個苦笑，秦天無意識地抬頭，雨水立馬肆無忌憚地往人眼里跑，讓人澀澀地難受。他低頭眨了眨眼，或許他該慶幸現(xiàn)在他還能這樣安慰自己，風(fēng)只是忘了他而不是故意丟掉了他。

    額角一陣一陣的疼，不知是不是最近一直沒休息好。

    秦天抬手揉了揉，驀然想到，他被秦子風(fēng)撿回去醒來后的第一晚不也是這種天氣么？不過那時他躺在暖暖的床上，因心里的事而固執(zhí)地瞅著窗外的一片昏暗。而秦子風(fēng)則對著心不在焉的自己輕聲解釋著，換地了氣候自然不同了。

    他想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男人，太多的第一次都給了他，劍妖風(fēng)。何止是妖，更像是毒。就像在試煉中接觸的艷麗傈僳，沾上了就難以罷手。輕輕拍背安慰自己的他，輕佻地調(diào)戲自己的他，冷冷威脅讓其不滿意就殺掉自己的他，朔月醉酒梨園舞劍高歌的他

    這個男人，這個自己本該叫師傅的男人，他又怎能罷手？

    即然甫一放松，他就離開。秦天想他真的不介意斷了他的自由，只要他能留在他身邊。

    秦天倏然笑了，滑下臉頰的卻不知是水是淚。

    如果再次昏倒，一醒來是不是就能看到他呢？

    秦天真的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這么天真，這么懂得癡心妄想

    腳開始只是沉重現(xiàn)在卻沒了知覺，只是麻木地向前邁著步子，這種感覺秦天并不陌生，試煉時曾多少次體會到而每次這種情形下都幾乎與死亡在共舞，可是此刻他累了，真的累了，就讓他歇一會兒好么？

    視線逐漸模糊，天地好似翻轉(zhuǎn)了，秦天覺得黑暗陰冷正強力襲來，可是他笑了，笑得有點疲憊有點無可奈何更有點孩子氣。

    話說另一頭，秦子風(fēng)帶著小小站在了他才離開不久的地方，言城最火的青樓嫣笑樓，門前。

    如果說剛剛跟著秦子風(fēng)來到這里時，小小還糾結(jié)著不想進去。當(dāng)雨傾盆而下時，凍得瑟瑟發(fā)抖的小小此刻無比盼著能快點進去?？墒乔刈语L(fēng)不動，小小也沒法動，只能把自己的小身板縮得再小些。

    良久，秦子風(fēng)淡淡開口，走吧。

    暴雨中，小小根本沒聽清秦子風(fēng)輕聲說得是什么但是看到秦子風(fēng)向前邁步，他立馬跟了上去。

    一進門，一位風(fēng)韻猶存的大娘婀娜地迎了上來。一把團扇在其手中靈巧地?fù)u著，小小本想替她喊聲冷，但看到對方穿得一點也不比他少，他小小的腦子立刻漿糊了。

    這是青樓吧？！嗯她不是花姑娘，而且年紀(jì)大了火力自然弱了。自認(rèn)為找到答案的小小咧嘴笑了笑。

    這時沉浸在自己思緒的小小自然沒注意到那位半老徐娘不僅穿得如同貴婦，而且走路時每一步都好似被測量過，不但分毫不差還端的是若風(fēng)扶柳，眼中更是精光四射。而這些在她看清他心中天人般的公子時，瞬間一變。女人垂下睫毛，放慢腳步，手中一直搖著的團扇則被她握在身側(cè)自然垂著。本是迎他們來的人此刻方向頓轉(zhuǎn)，竟是招呼都沒招呼一聲。

    秦子風(fēng)好似也沒注意到這些，他徑直朝樓上走去，甚至都沒回頭給小小一瞥。

    小小一抬頭，看到他的公子已經(jīng)正上樓梯，疾走幾步，咚咚地跟上。

    秦子風(fēng)到了二樓驟然停住，小小不留神間就撞了上去。摸了摸隱隱作痛的鼻子，小小眼里頓現(xiàn)淚花。他就說今天不適合出行嘛，何況他們哪里是出行，純粹是搬家，還是來睡嫣笑樓。不過看到公子眉頭緊鎖的樣子，小小聰明地把這些話埋進了肚子。

    清了清嗓子，小小使勁笑了笑，公子是來見朋友的？

    可不是朋友？秦子風(fēng)終于回頭看了眼自己的侍童，唇角略勾，似笑非笑，走吧。

    好嘞！小小急忙斂容正色，亦步亦趨地跟上。

    走了長長的一段路，終于在一扇朱紅色雕著精美花紋的門前停了下來。小小長舒了一口氣，偷偷瞥了自家公子一眼。待發(fā)現(xiàn)他一點也沒有戲文中歡客那副急色的樣子，反而表情越來越讓人不想靠近，不由得瞇眼笑了。

    秦子風(fēng)對此直接視而不見，他早就清楚了自家小童的神奇，固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這扇門上，或者說門后的人上。

    抿了抿唇，秦子風(fēng)上前幾步，直接推門而入。

    小小一邊心里嘀咕著公子怎么也不守禮了，一邊正待跟上，卻眼見那扇朱紅的門徑直關(guān)上了。

    門外，小小淚汪汪地對自己說，戲文里說過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公子這是為他好。

    門內(nèi)，秦子風(fēng)撿了個凳子坐下，瞥都沒瞥床上一眼，托著腮不知在想什么。

    滾滾開小爺有事，柔媚動人的嗓音因為情欲染上了沙啞。

    讓他等著，我現(xiàn)在要滾了你這小妖精受得了？尾調(diào)上揚，聲音低沉而悅耳。話落，對方似輕笑了聲，床上動靜更大了。

    嗯啊言言瑛給我滾開斷斷續(xù)續(xù)地呻吟讓這句本該頗有氣勢的話更像是情人間的撒嬌。

    正滾呢，子云沒感覺么看來我還要加把勁輕地仿佛呢喃，言瑛的動作卻更激烈了。

    除了嗚嗚聲，撞擊聲和水聲，床上再沒別的聲音傳來。

    而這些絲毫沒影響到秦子風(fēng)，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過沒有喝。

    有意無意地晃著杯子，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從酒里散發(fā)出來，混進滿屋的脂粉花香中幾乎難以察覺。

    秦子風(fēng)卻笑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得很開懷。

    第二十一章：天晴人欲安

    你醒了，端著一碗白粥的尉遲雨一撩門簾就看到本應(yīng)躺在床上的人已經(jīng)坐了起來，笑了笑，眨了眨眼，難道我的手藝這么好，大老遠就能被人聞到香？

    秦天勉強笑了笑，襯著蒼白的臉色，人越發(fā)顯得虛弱。

    唉，我都不知自己是你的福星還是災(zāi)星了。你看看，第二次這樣子被我撿到了吧，尉遲雨把碗放到一邊，給對方背后墊了一個枕頭讓其坐得更舒服些。

    秦天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當(dāng)然是福星，聲音沙啞地不成樣子。

    先別說了，我當(dāng)然知道自己是福星，眨了眨眼，先嘗嘗我的手藝吧。尉遲雨說著盛了一匙粥，吹了吹，小心地遞給對方。

    秦天喝完這匙，在尉遲雨再行動之前擺了擺手，我自己來吧。

    你確定？若有所指地瞥了眼秦天另一只手上自己的杰作，很明顯，被包成這樣的手行動力暫時可以忽略。尉遲雨低頭清了清嗓子，在抬首眼里居然水汪汪的，秦天小弟莫不是嫌我喂得不好？

    略勾唇角，秦天聲音仍然有些沙啞，怎么會？只是在想哥哥既然這么喜歡小小，我這樣麻煩你，日后小小會不會吃醋？

    誰說我喜歡他？尉遲雨的臉因想到那杯加料的茶而瞬間扭曲。

    玩夠了？秦天語氣淡然，斜斜瞥了對方一眼。

    摸了摸鼻子，尉遲雨尷尬道：兄弟不是怕你想不開么？

    我有什么想不開的？秦天眼底暗了暗，臉上卻是笑著的，雨兄這是打算餓死我么？

    似乎意識到自己剛剛提了一個不好的話頭，尉遲雨干笑了聲，沒再開口，手上卻溫柔地喂著粥。

    一碗粥再多也有喝完的時候，尉遲雨還沒想好怎么說，秦天倒先挑起話頭。

    你，你怎么會撿到我？當(dāng)說到撿時，秦天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回去才想起沒跟你定好行動的時間，所以雨小些我就過去了尉遲雨眉頭略皺，半晌方吞吞吐吐道，你們又怎么了？

    呵，我和他能怎么樣，不過是回家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秦天嘲諷地笑出聲。

    清玉樓的人都很苦

    嘆了口氣，尉遲雨摸了摸秦天的頭，良久方艱難道。

    我知道。睫毛半垂，秦天淡淡道。

    你還小，風(fēng)馬不相及地回了句，尉遲雨心內(nèi)苦笑，你永遠不會知道清玉樓的人是多么恐懼幸福。

    你也是一樣么？沒有理會尉遲雨若有所指的話，秦天抿了抿唇。

    我大概比他們好些吧，尉遲雨笑了笑，燭火的光卻沒照亮那雙暗沉的眼睛，頓了頓，他接著道，你剛剛醒來早點歇著，我也該去祭祭自己的五臟廟了。他說完即起身離開。

    空掉的碗被留下，如今靜靜地在桌上呆著。

    秦天目視著對方離開，瞥了眼床前的桌子，若有所思。

    夜，嫣笑樓。

    你就是風(fēng)？言瑛隨意地披了件外袍，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他慵懶地靠著床頭，手有一下沒一下地?fù)嶂采系娜?，好似在安撫心愛的貓兒?br/>
    秦子風(fēng)挑了挑眉，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沒有抬頭。

    丹鳳眼細細瞇了起來，言瑛低沉的嗓音中帶著絲激情過后的沙啞，有意思，輕笑了聲，不過我不希望再在這里看到你。

    秦子風(fēng)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終于把目光移向床上的人。他唇角微勾，語氣平淡，憑你？

    言瑛眉眼中還帶著股媚意，聲音卻異常冰冷，他沒有直接回答秦子風(fēng)的問題，反而反問了句，除了我，誰還能這樣護著他？

    秦子風(fēng)抿了抿唇，半晌方道：他不會愛上你。

    言瑛的目光驟然變冷，他一字一頓，誰又擔(dān)保得了誰的感情？

    秦子風(fēng)直視著對方，嗤笑道：所以愛自己就夠了。

    言瑛聞言，嘴角翹起，看向秦子風(fēng)的目光卻帶著悲憫，我和他的事以后就不牢你費心了。就算他永遠不愛，我也不會放手。

    記住你的話，要是日后想抽身我不介意讓你嘗嘗劍妖的慈悲，秦子風(fēng)舔了舔唇，輕聲道。

    好，言瑛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恢復(fù)正常。

    他不是無知小兒，自然知道能當(dāng)?shù)闷饎ρ值钠仗熘轮挥幸蝗?，而劍妖的慈悲則是祈求對方給自己一死。那是怎樣的折磨才會讓人一心想死？

    子云，你看，為了你，我把自己都賣了。

    言瑛心里嘆息著，手下動作卻很溫柔。

    子云睡覺很不安穩(wěn)，只有筋疲力盡后才能小睡一會兒，而如果有人陪著，他會睡得久一點。

    這也是言瑛慢慢摸索出來的，他不知道對方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什么，八年前嫣笑樓的一場大火，竟像把子云的過往都燒去了，哪怕憑著他在言國的身份都不能查出蛛絲馬跡來。

    他就那么驟然出現(xiàn)，重整了嫣笑樓。那些曾對他的身份有所懷疑的人，再見過他的容顏后，對其再沒了質(zhì)疑。

    是啊，除了他誰還當(dāng)?shù)闷鹆髟贫郑?br/>
    云為衣裳花為顏，眉間輕愁惹人憐，本是無情舉手間，多少少年駐心盼。

    到那天，嫣笑樓曾名動言國的四個紅牌，沐風(fēng)，昭容，流云，玉衣，就只余一人了。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人們惋惜地太早了些。

    眸光閃了閃，言瑛低頭輕輕地吻了對方的額一下。

    不管有些人曾在你生命中占有什么位置，你的以后，只能是我的。

    公子，您出來了，小小揉了揉眼睛，懶懶地伸了下身子，打了個哈欠道。

    走吧，秦子風(fēng)淡淡道，舉步下樓。

    在得到言瑛的承諾后，他就沒有留在這里的理由了。

    或許，他可以期待，他們之中，有一個能夠得到幸福。

    公子，你看天上，好美??！小小瞪大了眼睛，手激動地指著天際。

    秦子風(fēng)抬頭，只見雨水洗凈的天空，一條七彩光帶忽現(xiàn)。

    勾了勾唇，他的話里有著淡淡的笑意，再美也不能當(dāng)床睡，不想露宿就快點！

    第二十二章：又見美人

    十日后，夜。

    第二十八個，秦天的聲音很輕，他的眼里甚至還隱隱帶著興奮。

    隨他話落，一個黑衣人應(yīng)聲而倒。

    不過，這還沒完。

    耀雪，還滴著血的耀雪，直直橫劈下去。

    人頭轱轆了幾圈隱入草叢，在夜色的掩護下消失不見。

    怎么這些蟲子又來了？抱怨了一聲，尉遲雨提著一只雪兔，幾步上前。

    如果說第一次見此情景，尉遲雨還有些震驚和難以接受。在最近幾乎日日來一次的刺殺中，他適應(yīng)地連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好像又回到了試煉的日子，不過如今境況比那時好得多，兩人現(xiàn)在對在遍地死尸中間進餐已經(jīng)毫無障礙。

    不過他還是不喜歡給死人頸上再添一刀的行為，但是作為對方的兄弟，他對此保持了沉默。

    再看秦天，果然正一副享受地輕撫著耀雪，尉遲雨嘴角微微抽搐，今天還是我來處理食材吧。即便他不挑食，他也不想消化不良啊。

    直到現(xiàn)在他都記得秦天第一次處理食材的情形。

    那天對方出去捕獵，而他留守，碰巧第二撥殺手又來搗亂，他做得最錯誤的事就是沒使出全力以至于在秦天回來時還有幾個殺手活著。秦天二話不說提劍就殺進來，當(dāng)遍地除了他們兩個再無站立的人時，秦天沖他笑了笑。他不該愣神的，真的。等他回過神來，秦天已經(jīng)用那把還沾著人血的劍利索地處理完獵物。不大一會兒，四周就充滿了烤肉的香味。平心而論秦天的手藝真的很好，但是濃重的血腥味時刻在提醒著尉遲雨剛剛發(fā)生了什么，更何況那把浸染著各種鮮血的劍就放在地上啊。

    從那次后，尉遲雨就堅定了自己的位置，他要做廚師。即使他做出的食物只是勉強能吃，他也不想再去嘗試秦天的手藝了。哪怕那天他只是盛情難卻下，吃了一口。要知道他整整惡心了一天?。?br/>
    秦天瞥了眼神游的某人，淡淡應(yīng)了一聲，視線又回到手中的劍上。

    手指沿著劍刃細細描繪著，那些污濁的血很快被自己的血覆上，秦天的目光很溫柔，輕彈了下劍身，他低聲呢喃，吃飽了沒，貪心的家伙？

    它肯定飽了，咱們還是先管管自己吧！尉遲雨翻了個白眼，真心覺得那個血夜中悲傷的要死去的少年絕對是錯覺。

    我先帶它去洗澡，秦天瞥都沒瞥對方一眼，淡淡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尉遲雨現(xiàn)在連嘆氣的力氣都沒了，他剛剛就不該出聲的。這么多次，怎么自己還學(xué)不乖呢？那小子眼里恐怕那把劍比人命金貴得多，要不是見過他和秦子風(fēng)相處，他真的會以為他愛上那把劍了。

    果然跟清玉樓惹上關(guān)系的就沒有正常人，這時的尉遲雨下意識地忽略了他也隸屬清玉樓。

    誰？

    劍從獵物中瞬間抽出，尉遲雨眸光一閃，轉(zhuǎn)眼間消失在了原地。

    是你？尉遲雨沒有收回劍，皺眉盯著對方。

    你不覺得我們該換個地方嗎？來人挑了挑眉，掃了眼腳下的樹枝。

    摸了摸鼻子，尉遲雨唇角略勾，你不覺得這地方才配得起你的天人之姿么？

    你這么說好像也有道理哦！嘟嘴把玩著自己的一縷頭發(fā)，來人不再提換地的事。

    如果秦天在這里，他一定會認(rèn)出這個不速之客。

    對方是個女人，還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她年齡不過二八，本該青澀的人舉手投足間卻有著掩不住的媚意。只聽她說話你會以為不過是個嬌憨的女孩，只看她眼睛你會想到四個字天生尤物，她會說話的不只是嘴，她的眸子，她的四肢，她的軀干她合該是個讓男人瘋狂的女子，她的身體就是她無往而不勝的利刃。

    不過，此刻在她面前的是尉遲雨殺盜飛雨。

    此刻，他正摸著下巴，一副沉思的樣子。

    女人見狀不滿地皺了皺眉，仿若花兒半謝，給這張美人面披上了層淡淡的霧氣。

    其他人在此多半會為了呵護這朵美艷非常的花而肝腦涂地，但尉遲雨此刻依然在凝思默慮。

    瞇了瞇眼，女人的嘴角勾起一個美妙的弧度，她的聲音更是讓人聯(lián)想到言國傳說中月枝鳥的歌聲，婉轉(zhuǎn)而動聽，哪怕此刻她說的話堪稱惡毒，莫不是哪個男人沒讓你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