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見到了哥哥的心上人弟弟感覺很震驚

    自打上回段白月留宿過之后，龍床上的枕頭就一直是兩個，原本內(nèi)侍在換洗時想要收走，卻被四喜公公攔住，說是皇上習(xí)慣了，讓留著，以后也這么擺。

    段白月靠在他身側(cè)。

    楚淵也沒說話，先是面朝墻躺了一陣子，回來又回頭看他。

    段白月自然沒有睡著。

    楚淵道：“木癡老人已經(jīng)研究出了八荒陣法，明日可要去看？”

    “自然?！倍伟自乱馔猓骸斑€當是古書里才有的東西，沒曾想?yún)s真的能重現(xiàn)于世?！?br/>
    “其實便是銅人陣?！背Y道，“不過據(jù)聞翡緬國是將陣法內(nèi)的銅人換成了死士，所以更加難以破解，很有看頭的。”

    “怎么還在想翡緬國?！倍伟自聡@氣，用拇指蹭蹭他的臉頰，“且不說那天辰砂只是傳言，就算當真在翡緬國，我也會自己想辦法去取，不需要你做任何事，記住了？”

    “最近這一連串的事端，由頭可都在南洋。”楚淵道，“那里島國眾多，未必就是翡緬國在從中作祟，卻也未必就不是?！?br/>
    段白月微微皺眉。

    “不管怎么說，多知道一個陣法總沒壞處?！背Y道，“有備無患。”

    段白月只好道：“也好?！?br/>
    “南前輩前些日子去了玉棺山，那頭可有動靜？”楚淵問。

    段白月道：“沒有。”

    “會不會出什么亂子？”楚淵有些擔憂。

    “放心吧，那蘭一展不會是家?guī)煹膶κ?，事實上現(xiàn)如今這江湖之中，也沒有幾個人能與他為敵?！倍伟自碌?。

    “如此玄妙？”楚淵意外，“是因為菩提心經(jīng)嗎？”

    段白月失笑：“你怎么也聽過這玩意?！?br/>
    ……

    楚淵語塞。

    在先前去西南的時候，四喜買來的那些小話本里，便有許多類似的記載。但堂堂一國之君看這些東西，顯然有些失體統(tǒng)，于是楚淵道：“嗯?！?br/>
    幸好段白月也沒在意這個“嗯”字究竟是何意，繼續(xù)道：“師父練的功夫沒有名字，也沒有派系。他自小被人拐賣，后頭自己逃脫認了個武師當?shù)?，武師去世后，又輾轉(zhuǎn)各個門派拜師學(xué)藝，卻每每因為太過頑劣邪氣，用不了一年就會被趕出來。如此混了十幾年，沒有一家的功夫練成，卻也沒有一家的功夫不會?！?br/>
    楚淵笑道：“這脾氣性格，倒是與傳聞中的人能對應(yīng)起來?！?br/>
    “最后一次被逐出師門后，師父被眾多仇家追殺，在抗敵之時反而自己揣摩出了一套功夫，后頭便在西南閉關(guān)五年，才終練就一身武學(xué)修為?！倍伟自碌?，“只是這功夫雖說威力驚人，卻也有不少弊端，師父亦不敢悉數(shù)教給我們。因此我與瑤兒學(xué)的武功，除了套路固定的段家刀法外，其余招式內(nèi)力皆不相同，外人看上去，也不會覺得兩人是出自同門?！?br/>
    “南前輩果真是厲害?！背Y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繼續(xù)問，“那菩提心經(jīng)呢，是你練還是瑤兒練，再或者只是外人亂說，根本就沒有這門功夫？”

    段白月道：“菩提心經(jīng)太過陰毒，師父在研究出內(nèi)功心法之后，原本想叫我練，卻又覺得萬一練死了不好向父王交代”

    “什么叫萬一練死了。”楚淵哭笑不得打斷他。

    “這可真是師父的原話?！倍伟自滦π?，“后頭這菩提心經(jīng)便被封存了起來，連我也沒看全，只翻了幾頁而已?！?br/>
    “原來如此?！背Y了然，又道，“只是不知為何，南前輩在我面前一直捂著腦袋，否則倒真是想與他共飲一杯?！?br/>
    段白月道：“江湖上出了名的老毒物，旁人避都避不及，你怕是這世間唯一想與他共飲一杯之人?！?br/>
    楚淵不悅：“怎可如此說前輩?！?br/>
    段白月笑：“實話實話罷了，若真能有機會一起喝酒，只怕你會被他活活氣死。”

    楚淵：“……”

    被你氣死還差不多。

    “睡吧，明日還要上早朝呢。”段白月幫他壓好被角。

    楚淵卻搖頭：“明日休朝。”

    “為何？”段白月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那伙死老頭又要開始諫天諫地？”

    楚淵笑出聲：“這回倒沒有，是高麗王終于在王城住夠了要走。好歹金姝也是在王城招到的駙馬，所以朕賜了些賞，明早會率百官送他回高麗?！?br/>
    “說起來，金姝也是要嫁到南洋?！倍伟自聠枺跋惹爸徽f對方是個商人，家世背景查清了嗎？”

    “如此關(guān)心？”楚淵瞟瞟他。

    “自然是關(guān)心的?！倍伟自碌?，“先前你還在說，最近這么多亂子源頭都是出自南洋，那金姝也是嫁到南洋。她身后可是整個高麗國，雖說彈丸之地不足為懼，但若被外人利用來對付你，也是夠頭疼?！?br/>
    楚淵道：“你擔心是有人想利用金姝，來控制金泰？”

    段白月道：“的確有這種可能。”

    楚淵道：“金泰大小也是一國之君，要將自己心愛的妹妹嫁出去，如何會不先打聽清楚對方的底細，倒是不用擔心?！?br/>
    “也不可大意?！倍伟自峦磉厰D了擠，“畢竟像我這般好養(yǎng)活的邊疆王可不多，人心難測。”

    楚淵伸出一根手指頭把他推開：“說正事歸說正事，以此為界，不許過來?！?br/>
    段白月：“……”

    “瑤兒也跟你一道回來了吧？”楚淵又問，“明日金泰走了，這宮里也就消停了，讓瑤兒來一起吃飯？上回只在瓊花谷外的客棧見過一回，也沒說話，當時事發(fā)突然，只怕嚇到他了?！?br/>
    “為何老是惦記那個小鬼？”段白月不滿，“不行?！?br/>
    “為何老不讓我見瑤兒？”楚淵也不滿，“不行那你就回去。”

    ……

    看著再度背對自己的人，西南王無計可施：“好好好，明晚我?guī)麃肀闶牵谝姵毖氯酥?，先一道吃個飯?！?br/>
    真是……頭疼。

    既是不用上早朝，那楚淵也就起得比往常稍微晚了一些，醒來時一睜開眼睛，便看到枕邊近在咫尺的臉，于是不由自主便往后退了一下。

    段白月：“……”

    為何不是湊過來？

    “裝。”楚淵拍他的臉，“醒來?！?br/>
    段白月道：“醒不來?！?br/>
    “那便讓御林軍將你當成刺客關(guān)天牢。”楚淵晃他。

    段白月嘆氣，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一口：“果真如那個算命的瞎子所言，命不好。不是被關(guān)冷宮，就是被送凈身房，這陣又多了個天牢?！?br/>
    楚淵往被子里縮了縮：“誰讓你不好好待在西南。”

    “你若是在西南府，那我打死也不出云南?！倍伟自履竽笏谋穷^，“又不肯跟我走?！?br/>
    楚淵坐起來。

    段白月替他道：“四喜。”

    “來嘍”四喜公公歡歡喜喜跑進來。

    楚淵：“……”

    “皇上，也該洗漱了。”四喜公公扶著他下床，“文武百官都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到了，正在偏殿候著呢。高麗王金泰也到了，看著挺高興，說明年還要來?！?br/>
    段白月問：“他一共有幾個妹妹？”

    四喜公公答：“就一個，就一個?！?br/>
    段白月點頭，那就好。

    千萬別一年來招一會親。

    楚淵好笑，也懶得摻和他二人的對話，洗漱完后便去送金泰出宮。先前說了要去看木癡老人與八荒陣法，因此段白月也沒著急回客棧，四喜公公不多時便送來了早膳，還有一整只烤豬蹄膀，刀一切冒油。

    ……

    段白月覺得，自己就算是平時葷腥吃了多了些，但大清早的，這也未免太隆重了些。

    客棧里頭，段瑤正在拿著一兜野果啃，順便搖著搖籃里的小女娃，粉□□白的，眼睛又大又機靈。這幾日在路上或許是奶水討得多吃得飽，因此比先前在山里的時候胖了不少，看著挺招人喜歡。倒是她那娘親，一直臉色蠟黃，看著像是身染重病。因此在住到客棧后，段瑤索性將小娃娃帶到了自己房中照顧，那些潮崖人倒也沒意見，很爽快便點頭答應(yīng)。

    什么娘親啊這是……段瑤撇撇嘴。想起當初在西南府時，二哥從猛虎嘴下救回來的那名女子，成天娃娃不離身，一餓就抱著去屋里喂奶，才該是做娘的樣子。小女娃吃飽了肚子咯咯笑，段瑤捏捏她的胳膊，心說才幾天就能胖一圈，也不知先前到底是過得什么日子。

    直到臨近中午，楚淵方才回到寢宮。進屋時段白月正站在窗邊，看著院子里頭的那個大坑。

    楚淵：“……”

    段白月道：“種回來吧？”

    楚淵道：“看心情?！?br/>
    段白月笑：“如何才能心情好，不然我唱上一段？”

    “貧。”楚淵道，“走吧，去木工殿?！?br/>
    段白月皺眉：“忙了一早上，這才剛回來，連杯茶也不喝？”

    “今日事情有些多?！背Y道，“去看完八荒陣法，太傅與其余大人還有別的事情要說，現(xiàn)正在御書房候著。晚些還要與瑤兒吃飯，以及那些潮崖人。”

    段白月?lián)u頭：“光是聽聽就頭疼。若當真是忙，那晚上便不一到吃飯了，潮崖人在客棧，橫豎跑不掉，看著一時半會也死不了，我養(yǎng)著便是，等你有空再見也不遲?！?br/>
    “不行，事情只會越攢越多?！背Y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青天白日過御花園，猜猜看能不能有人發(fā)現(xiàn)這西南王就在宮中。”

    木工殿內(nèi)，木癡老人正在研究一把木琴，撥動之時如同水流潺潺，聲音煞是悅耳。

    這回外頭兩人有了經(jīng)驗，記得先敲了敲門。

    “皇上，西南王?！蹦景V老人打開門，笑道，“我才接好最后一根弦，來得真是湊巧?！?br/>
    “方才在門外就聽到了，很是清雅。”楚淵隨手拿起木琴，“沒想到卻是如此小巧的樂器所鳴。”

    “也是暗器？”段白月問。

    “這倒不是，只是看這木頭著實好，邊角料都舍不得送去當柴燒，便順手做了把木琴?！蹦景V老人道，“大雁城的工匠自創(chuàng)的小玩意，大多是給小娃娃戲耍，即便是不通音律，胡亂撥弄幾下也好聽?！?br/>
    “前輩真是……”段白月也找不到該用何詞形容，只是道，“如此精妙絕倫的手藝，卻不肯收徒弟，未免太過遺憾?！?br/>
    “收徒看的是緣分，強求不得?！蹦景V老人搖頭，又道，“皇上與西南王，此行該是來看八荒陣法的吧？”

    楚淵道：“正是?！?br/>
    木癡老人將二人帶到木工殿一間空房內(nèi)，地上擺著十八個一尺高的銅人，每個銅人腳下都有機關(guān)底座，腰間則是掛著小巧木盒。

    “地方不夠大，便將所有的東西都縮小了數(shù)倍?！蹦景V老人道，“只是看個陣法，這樣反而更加方便。若是到了真正行軍打仗的時候，將銅人換成真人，至于人數(shù)，只管十八十八往上翻倍，人數(shù)越多，威力也就越不可小覷?！?br/>
    楚淵點頭：“前輩可以演示了?！?br/>
    木癡老人道：“先等等?！蹦景V老人轉(zhuǎn)身跑出門，也不知是去哪里，片刻之后回來，左右手各拎著三只大老鼠，滋兒哇啦亂叫喚。

    楚淵：“……”

    楚淵：“……”

    楚淵：“……”

    段白月不動聲色往前站了站，將他擋住一些。

    木癡老人甩手將那大老鼠丟進了八荒陣中。

    銅人緩緩開始移動，速度不快，那幾只老鼠卻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就算旁邊便是敞開的門，也不知道往外跑，反而是一直在陣法中胡亂轉(zhuǎn)圈，像是被蠱惑了心神。

    楚淵微微皺眉。

    又過了一陣子，其中一只老鼠像是已經(jīng)焦躁到了極點，張嘴便向著旁邊的銅人咬過去，只是還沒靠近，喉間便已經(jīng)噴出一股鮮血。其余同類聞到血腥氣息，頓時撲過去將它分食一空，滿地都是腥臭血污。

    楚淵覺得自己快……吐了。

    段白月卻看得極為清楚，在方才老鼠即將開始襲擊之時，那銅人的手臂飛速一動，用指間的刀片將它取命封喉。

    “這只是個小陣法?！蹦景V老人關(guān)掉底座上的機關(guān)，“真正的八荒陣法，目的除了能困住敵軍，還能讓擾亂其心志，時間久了，便會出現(xiàn)幻覺，自相殘殺。”

    楚淵道：“前輩果真令人佩服。”

    “皇上今日不舒服？”木癡老人問，怎么臉色如此煞白。

    段白月將人帶出了機關(guān)房，小聲道：“還好嗎？”

    楚淵擺擺手：“無妨?！彼揪蜎]顧得上吃早飯，送別金泰時又多飲了幾杯酒，本來就不舒服。這陣再親眼目睹一群老鼠相互啃咬，只覺得腹中泛酸，胃也隱隱作痛。

    “八荒陣法就先到這里吧?！倍伟自聦δ景V老人道，“前輩這段時日也辛苦了，他日我們再來拜會?！?br/>
    “西南王客氣了?！蹦景V老人連連擺手，“該是我謝皇上才是。”天天大魚大肉，床又大又軟，更加不用擔心被人追殺，一群小工匠也不像大雁城里那般勾心斗角惹人討厭，祖師爺祖師爺叫得那叫一個嘴甜，簡直能多活八十年

    楚淵道：“那前輩就先歇著吧，朕回去御書房還有些事情。”

    “是是是?！蹦景V老人低頭領(lǐng)命，又暗中搗了搗段白月都這樣了還去什么御書房，快些帶回寢宮歇著。

    段白月挑眉，與楚淵一道先回了寢宮。

    “這陣要回客棧嗎？”楚淵坐在桌邊問。

    “看你這幅樣子，還去什么客棧。”段白月替他倒了杯熱茶，“別想了，將茶喝完?！?br/>
    楚淵也覺得……先前御駕親征上戰(zhàn)場殺敵，手下鮮血無數(shù)也沒覺得如何，為何今日就會如此惡心？思前想后，也只能歸咎為那的確太惡心了畢竟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幾回，西北巨鼠陣那回自己也離得遠。畢竟這玩意灰不喇唧，細尾巴，賊眉鼠眼，臭，還臟。

    噫……

    段白月被他的表情逗笑，伸手拍拍臉：“想什么呢？茶要涼了?！?br/>
    楚淵回神，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結(jié)果……胃更難受。

    “皇上，可要去御書房？”四喜公公在外頭小心翼翼地問。

    楚淵站起來。

    “還去什么御書房。”段白月攔住他，“一頭冷汗。”

    楚淵壓著胃又坐回桌邊。

    段白月讓四喜進來，道：“去宣個太醫(yī)來?！?br/>
    “啊喲，皇上這是怎么了?！彼南补粐樍艘惶?。

    “去告訴太傅，今日便算了吧。”楚淵皺眉道，“沒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不舒服?！?br/>
    四喜公公趕忙差人去請?zhí)t(yī)，自己則是一溜小跑去了御書房。段白月將人扶到床上躺好，問：“又沒吃早膳？”

    楚淵道：“嗯?！?br/>
    段白月嘆氣，拿他沒辦法。

    太醫(yī)很快便趕到，段白月自然是暫時去了屏風(fēng)后。幸好太醫(yī)沒內(nèi)力，也不會覺察出房間里多了個人，診脈之后又問過今早的膳食，便開了方子去煎藥，又問可否需要扎幾針緩解疼痛。

    “不必了?！背Y道，“比先前好多了，再休息一陣就會好?！?br/>
    太醫(yī)點頭稱是，躬身退下后替他關(guān)上殿門。段白月從屏風(fēng)后出來，道：“不吃早膳也就算了，居然還飲酒？”

    “三杯而已?！背Y靠在床上，已經(jīng)脫了外袍，只穿著明黃色里衣。

    “這筆賬我先記在金泰頭上。”段白月道，“下回有機會，替你討回來?！?br/>
    楚淵踢踢他：“無理取鬧?！?br/>
    段白月湊近：“是心疼你?！?br/>
    楚淵別過頭：“坐回去”

    段白月笑：“生病了還這么兇。”

    楚淵道：“正好，不想去見太傅與那群臣子。”

    “下回再不想見，別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了?！倍伟自碌?，“只管交給我，西南府揍人極有經(jīng)驗，你想清閑四天，我便讓他們在床上躺四天?！?br/>
    “又來?！背Y雙手扯住他的腮幫子，“你怎么老是與太傅作對?！?br/>
    “他也不見得喜歡我，我為何要喜歡他。”段白月說得理所當然。

    對方太過振振有詞，楚淵也懶得再爭論，自己躺在床上瞇了一陣子。四喜公公送來熬好的藥粥，便又退了出去。段白月打開食盒蓋，一股子沖天藥味。

    “粥便是粥藥便是藥，這也太”

    段白月端到床邊還沒說完一句話，楚淵便已經(jīng)拿起勺子自己吃了起來。

    “不難吃?。俊倍伟自驴粗佳捞?。

    楚淵反問：“藥如何能好吃?！?br/>
    段白月：“……”

    但難吃成這樣的也不多見吧。

    咽下最后一口粥，楚淵將空碗遞給他。四喜公公及時進來收走，又伺候漱了口，辦事很是麻利。

    段白月道：“我不羨慕金泰，倒是很羨慕四喜?！?br/>
    楚淵往下身下瞄瞄。

    段白月：“……”

    “要去嗎？”楚淵問。

    段白月冷靜搖頭。

    “什么時候想去了，便告訴朕?！背Y拍拍他的肩膀，“給你插個隊?！?br/>
    段白月冷靜道：“此等福分，不如留給高麗王?！?br/>
    楚淵笑著躺回床上，覺得肚子里舒服了不少。

    段白月靠在他身邊：“還疼嗎？”

    楚淵道：“嗯。”

    段白月問：“替你揉揉？”

    楚淵道：“不要?！?br/>
    段白月強行將人拉到自己懷中。

    楚淵也沒抵抗，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他一巴掌。

    溫?zé)岬恼菩母糁”∫粚永镆?，在腹部輕輕按揉，挺舒服。

    楚淵自己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你不要說話?！?br/>
    段白月道：“好?！?br/>
    楚淵閉上眼睛，打算睡一陣子。

    里衣帶很松，片刻之后便自己松開，露出光裸的肌膚畢竟是王城的綢緞，質(zhì)量好，水溜光滑的。

    段白月很是淡定。

    楚淵也很是淡定。

    至少看起來很淡定。

    段白月覺得，讓自己按一輩子都成。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楚淵沉沉睡去，段白月替他蓋好被子，又戀戀不舍親了一下，方才起身離開皇宮。

    段瑤正在呼呼大睡。

    “起來?！倍伟自虑们盟谋亲印?br/>
    “又怎么了？”段瑤拼命打呵欠，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段白月道：“有好事?！?br/>
    段瑤眼睛原本都已經(jīng)張開了一半，聽到后又果斷閉回去。畢竟親愛的哥哥所說的好事，十有**是不是什么好事。

    段白月道：“帶你進宮?！?br/>
    咦？段瑤坐起來：“進宮做什么，看八荒陣法？”

    段白月道：“吃飯?！?br/>
    段瑤：“……”

    段白月道：“小淵要見你?！?br/>
    段瑤納悶：“小淵是誰？”

    段白月與他對視。

    段瑤更加茫然。

    由于弟弟實在是太蠢了，段白月只好道：“楚皇?！?br/>
    “皇上要請我吃飯？”段瑤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震撼。

    段白月道：“休要給西南府丟人?！?br/>
    段瑤：“……”

    為何??？

    段白月繼續(xù)道：“去將你皺巴巴的衣裳換了，等會隨我進宮。”

    “小淵？”段瑤還是很費解，這是什么爛稱呼。

    段白月兜頭就是一個暴栗：“小淵也是你叫的”

    段瑤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剛睡醒，所以腦子不太夠用。西南府明里狼子野心，實際上一直在幫朝廷，這他也能看出幾分端倪，但也不至于“小淵”這么親熱吧，莫非是代號？

    所以說人一旦鉆進牛角尖，是很難再出來的。以至于過了足足一個時辰，段瑤還在想，這是什么爛名號啊，千萬別說皇上叫他哥小月，聽起來完全就是秦淮河上的歌姬。

    “可皇上為什么要找我去吃飯?。俊倍维幍诎嘶貑栠@個問題。

    段白月很想將喂他一包啞藥。

    段瑤撐著腮幫子想，莫非是因為自己找到了潮崖人？

    天色將暗之際，段白月果然便帶著段瑤進了宮。

    雖說沒有大擺筵席，楚淵卻已經(jīng)準備了滿滿一桌菜，一半是王城風(fēng)味，另一半則是西南府的酸辣咸鮮。

    “莫要丟人。”在進入殿中時，段白月叮囑。

    “自然”段瑤清了清嗓子，伸手推開門。

    “瑤兒?！背Y站起來，笑著走上前。

    段瑤卻是有點驚呆，皇上啊，居然是先前在瓊花谷外客棧里遇見過的那個人？

    等等等等。

    ……

    ……

    ……

    段白月暗自頭疼，這是什么蠢樣

    “瑤兒？”楚淵也不解。

    段瑤腦海中飛速閃過片段，在客棧遇到的時候，他以為這便是哥哥的心上人，后頭師父卻說是沈?qū)④?，那他也就理所當然把這人想成了是沈?qū)④姷氖虖摹５尤皇腔噬希?br/>
    ……

    “段，瑤。”西南王從牙縫里往外擠字。

    “不比拘束。”楚淵笑道，“只是家常便罷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段瑤欲哭無淚，覺得自己有些信念崩塌，整個世界都陌生了起來。

    段白月索性拎著他直接放在了椅子上。

    楚淵也有些拿不準，他先前早就聽說西南府的小王爺天真爛漫，聽段白月提起過幾次，也的確是機靈惹人愛，但為何如今看上卻有些……呆？

    段白月問：“有烈酒嗎？”兩杯灌醉干凈。

    “瑤兒還小，喝什么烈酒。”楚淵從桌上取過一杯羊乳，“這是特意叮囑御廚做的，嘗嘗看，里頭加了芝麻花生與金絲棗，又甜又香?！?br/>
    段白月嘆氣：“都多大了，還做這些東西，你也太慣著他。”

    “與你何干。”楚淵瞪他一眼。

    段瑤干吞口水。

    段白月頭疼欲裂，這是被人下蠱了不成。

    師父成天蒙著臉，弟弟又是個二愣子，家人如此拖后腿，感覺往后三十年都成親無望。

    而此時此刻，親愛的弟弟腦海中正在萬鼓齊鳴，萬馬齊喑，萬箭齊發(fā)，萬人長歌。

    看兩人放在在桌上的對話，分明既是在眉來眼去，眉來眼去，眉來眼去。

    再仔細想想，沈?qū)④?，是師父說的，是師父說的，是師父說的。

    自己是腦子進水了嗎，居然會相信師父說的話。

    畢竟那可是拿著一根鋸條都能吹成干將莫邪的人啊。

    他哥現(xiàn)在腰里還掛著一塊破鐵

    可萬萬沒料到，哥哥的心上人居然是皇上，居然是皇上，居然是皇上。

    這這這……

    段瑤猛烈地喝了一杯羊乳，“咚”一聲放下杯子，嘴上留下一圈白。

    楚淵被他的動作下了一跳。

    段白月：“……”

    楚淵覺得，自己還是莫要說話，低頭吃菜為好。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