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峰頂,長春殿內(nèi)。
中間的紫衣老道便是玉機子,他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圍坐在旁各大堂主、護法,以及戌道子,正在虛心聽戒。
道童點起一爐幽蘭檀香,仙氣縹緲、神香沁人。玉璣子浮塵一揮,道:“戌道師弟,如你所說,五色金蓮竟出現(xiàn)在一個修煉三月的弟子身上,發(fā)生此等怪事,我等何為?”
戌道子回道:“我觀此五色金蓮,不太像是一個邪祟之物,但恕弟子才疏學(xué)淺,也是不明其中玄機,特請掌門指點一二。”
“靜衣師妹,你看?”玉機子轉(zhuǎn)向一邊的占星堂主,問道。
靜衣真人為一女道,從面上看,也就三十來歲的模樣。她雙眼如炬,似是能洞悉一切一樣?;氐溃骸白蛞刮矣^天象,見南星宮偏移,主星忽明忽暗,想必將有大事發(fā)生。但是卻不能斷定和此弟子相關(guān),除非三御合一,便可知曉?!?br/>
“三御合一,御劍堂,青然師弟?”玉機子問道。
青然真人,回答道:“回掌門師兄,今日收到千里梵音,在大荒山南澤處有現(xiàn)河圖洛書卜象,現(xiàn)在誰人手里,還在調(diào)查之中。”
“居然知道了河圖洛書的下落,那加派人手,盡快尋回。可這大荒南澤,是極兇險之處,不知是否和巫魁有關(guān)系,若這樣的話,恐還有些麻煩?!?br/>
玉機子嘴角微動,面露難色,看想眾堂主,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護法玉麟子身上,道:“玉麟師兄,這事兒還煩請你出馬,去一下南澤,如有變故,立刻傳音于我?!?br/>
玉麟子回道:“遵命?!蹦抗鈭远?、神態(tài)威嚴(yán)。
玉機子站起身來,信不而走,看了下門外,然后問戌道子:“這小徒身世可清明?”
戌道真人看了一下玉麟師兄,道:“此小徒名叫李一明,由子月賢侄引薦,為江南大賈?!?br/>
眾人都看向玉麟子。玉麟子表情凝重,正要言語,玉機子說道:“哦,原來如此,既是江南大賈,想必也是人才出眾。只是這五色金蓮的異象,我丹鼎一脈可從未出現(xiàn)過,此小徒該如何安置?”
“依我看,為了保險起見,先關(guān)起來,等尋到河圖洛書占得天機后再定奪?!庇聍胝嫒苏f道,面露無私。
“這大可不必,此小徒又沒有觸犯法紀(jì),無需這樣。再者說,河圖洛書你等已經(jīng)尋了百年了,這次也未必能尋得到。我看這樣,你們六大堂中只有百草堂和占星堂無需強修功法,就在這兩個堂口中選一個,當(dāng)個童子算了。將來尋會河圖洛書后,再做定奪。”
掌管百草堂的姚大夫說道:“我這百草堂已經(jīng)人滿為患,無需再加做藥童子。我看靜衣師姐一直沒收過弟子,把這小徒給他,叫他些占星卜卦之術(shù),也算是這占星堂后繼有人了?!?br/>
姚大夫說完后,合歡堂、御劍堂、靈符堂、霸體堂的堂主長老都表示同意,只有玉麟子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
靜衣真人也沒有說話,看了下這些堂主,顯得淡定無比。這言外之意就是說她占星堂只是個花架子,沒有什么功法,和江湖上那些走街串巷的算命的沒什么區(qū)別。
靜衣雖然是一介女流,一旦開口,可是句句誅心。
她嫵一下頭發(fā),看著御劍堂堂主青然真人道:“蕭然是你的徒弟吧?也是一個異象者,偷我河圖洛書至今尋找未果?!?br/>
又把目光看向靈符堂堂主和霸體堂堂主,說道:“你二堂三百弟子都拿不下一個蕭然,要不是掌門師兄出手,我這玄清一門,怕是要被他滅門了不可?!?br/>
兩句話把三位堂主懟得啞口無言。姚大夫,正要出來解圍,可被靜衣?lián)屜葐艿溃骸耙Υ蠓颍阋矂e躲,你雖是深居簡出,一心問藥,可當(dāng)我玄清遭遇大敵的時候,你連幾粒大還丹都拿不出來?!?br/>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合歡老人此時正要回避,卻被靜衣叫住,道:“你合歡堂的合歡功怕也是徒有虛名吧?關(guān)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br/>
“你,你,你,靜衣師姐,我敬你,你卻這樣說我合歡堂?!焙蠚g老人氣得七竅生煙,說話也結(jié)巴了起來。
而后發(fā)難的就是剩下的那各位堂主,個個氣得面紅耳赤,特別是霸體堂的堂主,把桌角捏得粉碎。要不是礙于掌門和護法的威嚴(yán),怕是一掌能把靜衣打成內(nèi)傷不可。
玉機子他和玉麟子對視了一眼,見他也不言語,用犀利的眼光看著這些堂主,全是運氣凝神,來應(yīng)對將要出現(xiàn)的突發(fā)情況。
靜衣修為怎樣,在場的人怕是沒幾人知曉。只知道這占星堂僅僅只有她一人,從不納徒,也只有在玄清觀發(fā)生大事的時候才會出面。有時候幾個月乃至一兩年沒見過她,都是常事。
今日召見,也僅僅是為了李一明出現(xiàn)這五色金蓮的異象之事。但她也不明其中的道理。而后就為李一明接下來的去處,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靜衣本不想收徒,卻被眾人給拉了進來。
如果要收,也不能讓這些堂主心里好受?,F(xiàn)長春殿內(nèi)氣氛極為緊張,一觸即發(fā)。
玉機子見狀,說:“靜衣,你自從進門以來,從沒有收過徒弟,我看這次這個小徒就由你來親自教授,你能識破天機,如有情況也可當(dāng)機立斷,以免將來再次發(fā)生同樣的事。你看?”
眾人見掌門也這樣說,看來結(jié)局已定,可無緣無故被靜衣罵一頓,氣哪里那么容易消。
合歡老人還沒從剛才的氣憤之中走出來,強壓著火氣,道:“正如掌門所說,我們也是為大局著想?!?br/>
合歡老人說了后,其它的堂主,也開始附和。
“對對對,是是是。”只有御劍堂的堂主不言不語,似有心事。但他也不敢再言語,怕被再提及簫然一事,再在他傷口上撒一把鹽,自討苦吃。
“玉麟師兄,你看此處事就這樣安排可否?”
在一旁準(zhǔn)備伺機而動的玉麟子回道:“掌門安排就是?!?br/>
再問過玉麟子以后,玉機子又問靜衣:“師妹,你看這事就這么安排罷!”
靜衣默默點頭表示同意,然后又說:“我也沒說不同意?!边@句話也不知道給誰在說,也有可能是對在場的所有人說的。
“好,此事各位不可再議,就這么定了。還有,以后簫然之事也不可再提,都過去百年了。”然后看向靜衣。
靜衣也知道玉機子在說她,也知道他這是給其他人一個臺階下,說:“知道了?!?br/>
“好,等下弟子進來之后,切莫再爭吵?!?br/>
合歡老人道:“師兄,后面也沒我什么事了,我下去參悟合歡功了?!?br/>
玉機子點頭同意,又道:“你這合歡功悟到第幾層了?”
“回掌門,自從蕭然那件事后,我已經(jīng)無法雙修,單領(lǐng)悟的話,怕是有九成有余。這合歡弟子的事兒?”
“此事容后再議,你去罷?!庇駲C子打斷合歡老人的話。
“是!”合歡老人說完便獨自離開。
這簫然本是御劍堂的弟子,所以每當(dāng)提到此事御劍堂堂主都覺得臉上無光、有苦難言。當(dāng)年大戰(zhàn),讓玄清觀折損了不少弟子。合歡堂差點被絕了戶,本是男女雙修的堂口,現(xiàn)在只有合歡老人一人,苦苦支撐。
合歡弟子自那次大劫后,早已不復(fù)光彩。先前合歡老人有此一問,無非就是需要招收弟子來光大門楣??蓮挠駲C子的態(tài)度來看,他對合歡功的威力和修煉方式還是有所顧忌。
再說李一明這邊,排在最前面的一些弟子,在子月的帶領(lǐng)下,都已經(jīng)爬到了山頂。接下來也陸陸續(xù)續(xù)也有人上來。可所有人都到齊之后,唯獨那最后三人遲遲不見蹤影。
這不用多想,一定是欣寶竹這個胖子帶亂了節(jié)奏。要不是山路太窄,只能一人通過,這時候甩在最后的一定是寶竹了。
須臾之后,一個胖腦袋出現(xiàn)在山路盡頭,她艱難地露出了整個身體,還對著下面的倆人說:“你們倆快點,大家都在等我們呢。”
本就是她拖慢了進度,還在說李一明和白俊,這一手惡人先告狀玩得實屬高明。被莫名栽贓的二人,這會也懶得去和她辯解,都知道寶竹嘴快,搞不好還越描越黑,也就隨她去說。
待到所有人都到齊后,那位接引道士,已在山頂?shù)攘硕鄷r,他點了一下數(shù),發(fā)現(xiàn)沒人落下,便道:“隨我進入長春殿,聽候掌門安排。”
三十幾人一行,帶著未知的前途和命運,走進了長春殿。
三年一次,整個玄清觀也就只選出三十幾個徒弟。丹鼎一脈,因為各種原因,日漸式微。眼下,外憂內(nèi)患,天有異象也許并不是在指李一明。他一個小道士,既不懂什么功法、也無權(quán)無勢。所以,對他的防范有點言過其實。
但昨夜靜衣觀星卜算,所得一句讖語也沒有向其余人告知。
便是:金木水土,五行缺一;五色金蓮,正邪難定;天外之機,必請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