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若璃先前的要求,漪漣并未置可否。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但那個眼神分明是在告訴若璃,那個凳子有什么問題。
他是不是在凳子底下留了什么東西?
想著,若璃就飛快地奔向那張椅子,一邊喊著:“搬凳子回家咯!”一邊飛快的用雙手在凳子底下摸索一遍,果然是摸到了一個紙質(zhì)的小方塊,插在一處縫隙中。她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卷入掌心。
“我的姑奶奶喲,這種事怎么能讓你親自做?”墨梅連忙拉開若璃,吩咐了婢女將凳子搬上樓。
若璃緊緊握著手中的紙條,等到晚上眾人散去之后,她才敢趴在床上將其打開,手心的汗已經(jīng)將紙條有些部分濡濕了,還好并不影響效果。
紙上畫了一幅很簡易的地圖,似是趕時間,或是避免被人抓住把柄,圖上沒有刻意做任何標識。兩條岔路,通往兩個不同的地方,但在直往南邊的一條路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
“縉南……”若璃口中喃喃,想來城如其名,應(yīng)該就是在南方,也就是箭頭所指方向通往的城池。這條就是迎親隊伍要走的路了。若璃心里又升起一點希望。只要在岔路之前想辦法溜掉,然后往另一條路跑,就能有一線機會。
看來那白面書生還不賴嘛!
若璃一個人傻笑著在床上滾了兩圈,仍是將那紙條緊緊握在掌心。自己的命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滾累了,她迷迷糊糊地正要睡過去。
這時門“吱呀”響了一聲,有腳步聲靠近。
若璃有點緊張,想到這幾晚鳳臨都奉命守在外面,暗暗想著,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危險,卻還是忍不住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原是國師拿了一件里衣進來,放在床邊的更換衣服中。黑暗中,她的面容并不清晰,但整個輪廓和線條,卻被窗戶照進來的月光勾勒得干凈利落。
若璃對這一幕很有些熟悉。這個黑袍女人,不止是眼睛,就連輪廓也和二十一世紀的姑姑很像。她也不禁想著,如果黑袍女人真的和現(xiàn)代的姑姑長得一樣,那么是不是更能說明,自己穿越來到這個時空并非偶然,而是自己與這個朝代有著某種無法分割的聯(lián)系?
若璃很安靜地想著,國師也很安靜地坐在床邊。不知過了多久,國師才伸手理了理若璃睡亂的鬢發(fā),喉頭滑出一聲嘆息。她很小聲很無奈地說著什么。
“萬能的巫神啊,請一定要保佑你最后的血脈,讓她好好地活著。終有一日,我們會回去的?!?br/>
若璃不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意思,但隱隱覺得有些頭疼。
巫神……巫神……
她迷糊地想著,身上好像被風(fēng)吹得有點冷,整個人如同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四月的天氣,怎會如此地寒入骨髓?她感覺到不對勁,乍然睜開眼睛,看到的仍舊是自己的房間,國師卻已經(jīng)離開了,只剩下濃黑的寂寥將她一個人包裹著,她好像陷入了一張用黑夜編制的細密的大網(wǎng),掙不脫、逃不掉……
夜,仍舊是那么安靜,靜得晚睡人家的燭臺發(fā)出的畢畢剝剝的火燭聲,也是那般清晰。
地牢里的鞭響卻是剛剛停下。被綁在十字刑架上的少女已是渾身襤褸,血肉模糊。
“三殿下,人又暈過去了。”
執(zhí)著鞭子的獄卒,探了一下少女的鼻息,便轉(zhuǎn)身向前面高坐的華袍男人拱手稟告。
赫連珖祿用手背的指關(guān)節(jié)緩慢復(fù)沓地敲擊著桌面,似是享受著剛才的鞭聲。被獄卒打斷以后,表情顯出幾分不耐,幽幽地睜開原本悠閑地閉著的眼眸。他被幽暗燭光籠著的小麥色肌膚面龐,半明半暗,然那雙促狹的眼眸卻是射出銳利的光。
獄卒絲毫不敢直視這雙眼睛,只是覺出了上頭的不痛快,額上便滲出了細細的冷汗。
“要不,潑醒了繼續(xù)用刑?”
赫連珖祿斜睨了獄卒一眼,不緊不慢地說:“如果本王沒記錯,這幾日你們把用刑的招數(shù)在她身上快試了個遍了吧?”
“是?!钡紫滦÷晳?yīng)道。
赫連珖祿緊接著問:“那為何本王半個有用的字都沒得到?”
三個獄卒面面相覷,半晌,才有一個弱弱地答道:“回三殿下話。這女賊的嘴實在是太硬了,一口咬定了這件事是她一個人的主意,屬下們用盡了辦法,也還、還是……”
“用盡?”赫連珖祿一個凜冽的目光,讓底下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沒人敢再說話。他狹眸半瞇,像獵鷹在覓食一般,銳利的視線停在昏迷的丹兒身上。打量一眼之后,他站起來踱步到三人跟前,冷聲道:“我堂堂天宓王朝的刑部密牢,用盡了辦法卻對付不了一個弱質(zhì)女流,你們說這樣的話,真是——”
這句話的尾音,被“喀嚓”一聲打斷。
兩名獄卒臉色煞白,看著剛才答話那一個卒子的脖子,赫連珖祿的大掌還握著那人染了丹兒飛濺血跡的脖頸,片刻之后,才把這已經(jīng)斷了呼吸的卒子往旁邊隨手一扔。
被扭斷了脖子的獄卒“噗”地一聲滾落在地上,腦袋歪在一邊,眼睛還瞪得老大,生生地盯著赫連珖祿的方向。
“找死?!焙者B珖祿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嘴里說出了未完的話。
“殿下、三殿下饒命啊!”那兩名獄卒屁滾尿流地磕頭求饒,半分沒有剛才對丹兒用刑時的剛硬。
“廢物!”赫連珖祿一腳踢開擋路的,背著手走到刑架前,舀了一瓢冷水潑在丹兒臉上。見她漸漸蘇醒過來,也不管她意識是否清晰,兩根指頭捏住她尖細的下巴,沉聲說道:“本王給你最后一個機會,說,到底是誰派你去摘星閣劫人?”
丹兒被迫看著他的臉,卻是低低地笑,啞著嗓子答道:“……沒有人。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贝驈乃M入摘星閣的那一刻,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左右也不過是個死,對她來說,死又算什么呢?若不是那個人,自己早就死在那一年的落魄街頭……
她仰著頭,視線模糊地看著牢中結(jié)了蛛網(wǎng)的墻角,腦海中的思緒被記憶占滿,絲毫沒有理會暴怒的三皇子。她的命運,早已決定了啊……
“臭丫頭!”赫連珖祿怒上眉梢,發(fā)狠地捏她的下巴,看到她臉上痛苦卻依然倔強的表情,心里怒火更盛,卻毫無辦法。
“赫連珖祿,我不會給你想要的答案。你休想……休想傷害他?!钡浩D澀緩慢地說著,腦海里的那張無邪笑臉越發(fā)清晰,如同她堅定的決心。
赫連珖祿咬了咬牙,對上丹兒那雙透著嘲諷目光的眼眸,忽而神情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