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瞥了眼身后的病房,隨即蹙起了眉。
“怎么住這么差的病房?”
因為夜間急診床位緊張,梁宵住的是個五人間,床與床之間只能用幔簾隔開。
想起梁宵先前再三叮囑不能讓家里人知道這事,蘇錦解釋道:“宵宵生病的事不想讓家里人知道,所以比較低調(diào)?!?br/>
褚溪云挑眉,“既然不想讓人知道,那就更得選個清靜的地方,這里人多眼雜的,保不住被傳出去?!?br/>
他說得的確有道理,蘇錦有些猶豫道:“那……”
男人打斷道:“我來辦,你放心好了?!?br/>
不不過十來分鐘的時間,梁宵便被悄悄的轉(zhuǎn)入了vip單間套房,病房里邊還帶了個獨立的家屬休息間。
接下來蘇錦坐在病床前給梁宵端茶倒水,外加盯著輸液,褚溪云則在旁邊沙發(fā)上用手機(jī)處理工作郵件。
對于梁宵為何入院蘇錦只字未提,褚溪云也沒有開口問過一句。
后半夜梁宵的針打完了,蘇錦的困意也漸漸襲來。
驀地腰間一緊,竟被褚溪云從身后給攔腰抱起。
“褚溪云……”
“噓,”男人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蘇錦瞥了眼床上沉睡的梁宵,沒敢再發(fā)聲。
褚溪云將蘇錦放在里間的小床上,蘇錦立刻急道:“你睡就好了,我還要照顧梁宵……”
話還沒說完就見男人變了臉色:“今天晚上是照顧了,明天呢?你自己也說了梁宵住院的事不想讓家里人知道,也就是說她只能靠你一個人,你要是想好好照顧她,現(xiàn)在就該抓緊時間休息一下?!?br/>
他的話蘇錦無力反駁,愣神的片刻里已被他從身后圈住了身子。
薄被之下,兩人相擁而眠,蘇錦有些不好意思:“褚溪云,今天謝謝你了?!?br/>
男人抱著她閉上了眼睛,“廢話就別說了。”
*
早上蘇錦醒的時候,褚溪云正站在床邊穿衣服,晨曦的光從窗戶里透進(jìn)來,照得他側(cè)臉越發(fā)清俊。
“醒了?”
蘇錦匆忙跳下床,“我去看看梁宵?!?br/>
腰身被有力的長臂圈住,“她還沒醒,你別去吵她?!?br/>
“噢……”
褚溪云拿起沙發(fā)上的領(lǐng)帶,“我讓人送了早餐過來,張醫(yī)生說了梁宵現(xiàn)在只能吃點粥,你過會跟她一起吃點,我去公司了,你今天記得請假?!?br/>
看著他事無巨細(xì)的跟她一一交代,蘇錦心里不由一暖。
“我?guī)湍闩??!彼鲃幼呱锨皫退眍I(lǐng)帶,褚溪云索性就放開手讓她弄。
“梁宵的事……”蘇錦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男人的表情,“還希望你能保密?!?br/>
就她在褚氏這些天所了解到的,梁宵家也算是w市叫得上名字的企業(yè),以后若是跟褚溪云湊巧碰上也是有可能的。
褚溪云伸出食指挑起蘇錦的下巴,薄唇微勾:“就知道你只有有求于我的時候才會這么乖?!?br/>
蘇錦不爭氣的臉一紅,剛要低頭,唇就被人吻了去。
這個吻她來不及反抗,或者準(zhǔn)確來說是……不想反抗。
褚溪云走后,梁宵也醒了過來,她的精神明顯比昨天要好多了。
早餐是熱騰騰的清粥小菜,梁宵餓了一天一夜,吃得是津津有味,蘇錦卻一言不發(fā)的坐在床邊盯著她看。
最后梁宵實在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放下碗委屈道:“錦錦,你這么看著我干嘛呀?”
“我看你也吃飽了吧?”蘇錦冷冷一笑,“現(xiàn)在給我從實招來,是哪個王八犢子把你害成這樣的?!”
梁宵最怕的就是蘇錦這副發(fā)飆的模樣,平日里看起來很好說話,但要是惹急了絕對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她哆哆嗦嗦的扯出一個自認(rèn)為甜美的笑來,“一大早的,咱能不說這事么?”
“梁宵!”蘇錦這下徹底怒了,“你昨天大出血差點沒命你知不知道?到現(xiàn)在你還想瞞著我,你要是不說,信不信我告訴你媽去!”
梁宵一聽立刻軟下態(tài)度哀求道:“別,算我求你了,錦錦,這事千萬別讓我媽知道?!?br/>
蘇錦也沒了耐性,“告訴我到底是誰?!”
梁宵被她怒氣沖沖的樣子嚇了一跳,小聲囁嚅道:“是……是容嘉銘?!?br/>
“什么?!”蘇錦氣得從床邊跳了起來,指著梁宵罵道:“你是不是腦袋進(jìn)水了,他是……是你哥?。 ?br/>
這個容嘉銘,蘇錦是知道的。
梁宵的爸爸死得早,她媽迫于無奈,后來帶著整個梁氏產(chǎn)業(yè)改嫁到容家,而容嘉銘是容家長子,在法律上可不就是梁宵的哥哥!
而且據(jù)她所知,容家似乎最近有意要給容嘉銘說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婚事。
蘇錦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忍不住朝著梁宵吼道:“你瘋了是不是,你知道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會怎么樣?你一個女孩子會被人說得多難聽你知道嗎?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知道,你說的我都知道!”梁宵脾氣也上來了,直接將面前的餐板一掀,“我就是不要臉怎么了?我喜歡他這么多年,卻每天都得叫他大哥,我受不了了,我也是個人好嗎?!”
“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蘇錦深吸了幾口氣,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梁宵,你喜歡他我知道,可是他不適合你,他要是也真心喜歡你,不會這么多年一句話都不說,你現(xiàn)在為他搞成這樣,他人又在哪里?你別傻了好不好?”
“傻的是你還不好?!”梁宵雙眼通紅的看著蘇錦,“我愛誰我就跟誰在一起,我做錯什么了?”
“反倒是你,蘇錦,從高中起你就跟我說你喜歡褚逸辰,可你除了傻乎乎的等他,你還會做什么?那封情書要不是我慫恿你,估計你這輩子都不會給他。”
“現(xiàn)在人家都有未婚妻了,你呢?除了自己一個人偷偷傷心,強(qiáng)顏歡笑的祝福他,你連爭取都不去爭取一下,你以為你這樣很偉大是嗎?!”
病房里忽然一片死般的沉寂,蘇錦原本以為過了這么久自己不會再難過了,可被梁宵這么赤裸裸的揭開最隱秘的傷口時,她還是覺得心里某個地方像是被捏了一下,疼得突如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