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揉了揉眼睛,定定地看去緩緩站起身的俊雅男子。
擰起秀眉,忐忑地問:“你,你等我做什么?我不認(rèn)識你,還有,我怎么會在這里?”
可南陵游卻并未回答,只是,優(yōu)雅而淡然地步步走來,腰間玉帶間系著的銀鈴鐺清脆地響著。
當(dāng)一股沁人心脾卻透著涼意的蓮香飄近,朱梓言惶恐至極地步步后退,直退到亭柱上,才見南陵游漫不經(jīng)心的頓住步。
隨后,他掩唇一笑,緩緩地問:“你怕我?”
說到這,南陵游優(yōu)雅地走至扶欄邊坐下。
勁瘦的背倚著美人靠,望了眼倒映著破碎月影的粼粼湖水。
右手托在腦側(cè),一派的慵懶與貴氣。
可眸光深深地望過來,卻情深款款地看著朱梓言,又淡淡地說:“我是你的情郎,你是我的新娘。而這便是我們千余年前,應(yīng)該補(bǔ)辦的洞房,你又何須怕我!
在這萬狐山上,所有能呼吸的生靈都是匍匐在我腳下的臣民,而我亦是你石榴裙下的入幕之賓。”
說完,南陵游廣袖輕拂。
一陣云煙飄散后,八角亭外藍(lán)幽幽的湖面上。
瞬間,現(xiàn)出一盞盞火紅色的蓮花燈瑩瑩閃閃,漆黑的夜空中朵朵五彩繽紛的煙花綻放。
案幾上擺放的掛著紫流蘇的七弦琴,已幻化成銀酒壺、玉酒杯與一對點燃的龍鳳花燭。
冷氣森森的八角亭逐漸變成紅綢飄飄,高掛流金大囍字的喜堂。
半空中漂浮著五六個巴掌大小的小紅紙人,更是極賣力地敲鑼、打鼓、吹嗩吶。
亭外響起“噼啪”的炮竹聲,夾帶著一群五顏六色小紙人嬉鬧的祝賀聲,“恭賀鬼王、鬼后新婚之喜?!?br/>
這一切好似當(dāng)年幽冥鬼王南陵游,迎娶萬狐山花豬精上官言之時,才有的熱鬧非常。
但眼前的此情此景,卻嚇得朱梓言目瞪口呆。
她拔腿想跑卻被身著殷紅繡金祥云喜袍的南陵游,拉住手腕。
朱梓言掙脫不開,回過頭,雙眸滿是怒意地說:“放開我。”
南陵游捋了下耳邊的墨色長發(fā),露出刺著紅色彼岸花的左耳,慢條斯理地問:“我尊貴的新娘,你要到哪去?”
拍打著南陵游如鐵鉗般桎梏的大手,卻無法撼動半分的朱梓言,委屈到快要哭地說:“誰是你的新娘,快放開我,我要回去?!?br/>
南陵游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在幽靜的夜里清晰無比。
只見,他抬手緩緩摘去面具,幽幽地說:“一千年了,你記不得我的聲音,難道也將我忘得一干二凈了嗎?
雖然,我的三魂四魄已押入冥界輪回轉(zhuǎn)世。
但我現(xiàn)在能修成人形的三魄卻依舊是以前的樣子,言言,你仔細(xì)瞧瞧可還有半點印象?”
朱梓言無意看去,頓時,如遭雷劈。
面前這個劍眉入鬢,眼縛白綾,膚色蒼白若雪卻輪廓俊秀,十分深情款款的臉蛋。
居然與上午在遇見咖啡廳里,碰到的毒舌色胚男一模一樣!
這怎么可能?難道當(dāng)真是日有所恨,夢有所見?不可能?。。?br/>
愰過十九個年月中做的頭一場夢里,出現(xiàn)的不是千山暮雪、糾纏百年的再世情人,而是這個無良的大色胚。
怎么會這樣,一定是做夢的姿勢不對!
朱梓言你趕快醒醒,這兒有妖怪要逼你成親!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