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黑城外跟曲錚約定的地方,我想起剛才的一幕還有些心有余悸。
那車眼熟,而車門敞開,在車座旁有一只掉落的紅色的小跟鞋,我見梅梅穿過的。
正在我想再探出身子看個究竟的時候,上午攬著梅梅的那個壯漢從屋子里出來,差點看見我,我打了個寒顫,本能的一縮脖子,就聽見他喊了聲:“爹......”后面的沒聽清,我趕緊踮著腳尖原路跑了出來。
思極密恐,看門人大娘、大爺、壯漢,關系不言而喻,可梅梅到底怎么回事?
一片陰影遮擋住了我的頭頂,當我拉回思緒反應過來時,正好對上曲錚黑亮閃爍的眼眸。
“今天怎么了,總發(fā)呆?”我看見他額前滲出細汗珠,說話的口氣稍有喘息。
“你,怎么跑的滿頭大汗,”我岔開反問他。
他又換成痞調子笑著回我:“這不是想你呢嗎?”
我奧了一聲,不禁脫口而出:“你看見梅梅了嗎?”
他顯然愣了一下:“梅梅?怎么吃上醋了,我哪兒知道,你應該問問舞美那廝吧?”
我張大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他很坦然的回望我,攤開手掌表示無辜。
“也是,不相干的人而已,”我低語一句,心里卻熱浪翻滾,有點煩躁,抽出來一顆煙叼在唇上。
“女孩子,別總抽煙,”說罷他伸手拿下我嘴角的煙,單手碾碎了扔到沙土里。
“嗯,”我低著頭,用鞋子把沙地刨出來一個坑,驅趕走不安的情緒后,上了吉普車。
笑竹是嚴棟的發(fā)小,嚴棟是正兒八經的軍官,他們不可能把我推入什么事情里吧,而我是許誠實的女兒,我怕什么!
***
怪樹林,是千年前的戰(zhàn)場,曾經血流染紅了這片沙漠,原來的樹木從此枯死,而枝干都還在屹立千年不倒。
遠處看去,延綿幾公里的樹林,樹型各異,像極了掙扎的將士。
自從自駕游、戶外探險流行開來,這里也成了沙漠行者的必經之地。樹林一側是蜿蜒的納河,中間部分依靠幾座連綿的沙丘,沙丘的背面沖著樹林的方向有幾片空地,就是如今的宿營地。
車需要在樹林外一片公共空地上停下,我們則需要把宿營用的東西,沿著樹林里的小路運進沙丘背后的營地。
這種體力活,自然是曲錚去干,我就搭把手,跟他一起沿著樹林往里走。
枯死的樹枝,被夕陽的光透過,斑駁的樹影映在石灰色的地上,莫名的覺得陰氣森森。
曲錚見打了個哆嗦,不忘調侃我:“這會兒想打退堂鼓還來得及,小院子!”
我趁著他彎腰放下帳篷時,掐了他的腰一下,來了索性想開點,我借此愉悅一下自己。
他露出了久違的笑,雪白的牙齒在光下閃著亮,沖我挑挑眉稍道:“好好干活,我去拿剩下的東西,要是偷懶小心我找你算總賬?!?br/>
我抬起胳膊,用手掌推一推他的后背,我們的感覺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又拉回到了類似情侶間的親昵。
“曲哥啊,來了哈。”我轉過頭才看見,猴子走過了打招呼,后面跟著大玲。
猴子對我們說話一直很客氣,尤其兩天夜里那次后,更是對曲錚諂媚。
聽說曲錚去拿東西,他也自告奮勇的幫忙。
他和大玲來了很久了,把趙哥他們的帳篷都弄好了,說是趙哥去辦點事,晚會來。
看著他和曲錚離開的背影,我準備回去搭帳篷時,大玲卻叫了我。
“那個誰....,”她結結巴巴。
“叫我嗎?”我轉過身子,這么些天,我到是發(fā)現,大玲人蠻簡單,只是她選擇的生活方式跟我們不大相同罷了,人并不壞。
“之前不好意思啊,我....有點過分,”她用手揉了一下眼角暈開的眼線,褪去濃妝,她還有鄰家少女的模樣。
“想問什么說吧,”我一臉平靜。
“你知道梅梅去哪兒了嗎,聽說是跟你們那個舞美大叔走了,怎么說呢,哎,梅梅帶我入行的,這次來也是,我打不通她電話有點擔心什么的,我也說不清.....”大玲有點語無倫次,手不停的在身體兩側摩擦。
“舞美那幾個都是京都的,等我回去幫你打聽打聽,”我也只能言盡于此。
“好好,謝謝你,以前別往心里去,我,我不會說話......”說完她抬眼望著我,有一絲乞憐,塞到我手里一個寫著她電話的紙條后,就跑向那頭他們的帳篷。
一陣沙塵而過,我眨了眨眼睛,心里泛起了淡淡的酸。
人活著真如同螻蟻,你去哪了?
也許就悄悄的消失在某個角落里,而過路的我們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