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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便宜師弟

    王耀在錢美華大師和現(xiàn)任廠長張同祿的指導(dǎo)下，試著做了一個自己設(shè)計的景泰藍(lán)小茶杯，現(xiàn)這個東西確實復(fù)雜，工序繁多不說，掐絲沒點耐心的人還真是坐不住。

    不過出來的成果倒是讓王耀十分滿意。

    “您覺得這東西量產(chǎn)靠譜嗎？”王耀把玩著手里的杯子，這個做工簡單的還花了小半天時間才燒好。

    啟功先生抿了口茶“你覺得呢。”

    王耀清咳一聲“應(yīng)該沒問題吧。”

    “量產(chǎn)的叫搪瓷，不叫景泰藍(lán)?！眴⒐ο壬Φ?。

    王耀抓了抓頭“您不覺得，景泰藍(lán)也該面向工薪嗎？”

    “重點是，工薪要他做什么？”啟功先生反問“先不提價格，作為工藝裝飾品來說，景泰藍(lán)跟琉璃的結(jié)構(gòu)差不多，但是工藝要比琉璃復(fù)雜幾倍，量產(chǎn)成本更高，缺乏市場競爭力?！?br/>
    王耀眨了眨眼“工藝確實復(fù)雜了點?！?br/>
    “所以啊，量產(chǎn)的那叫搪瓷。”啟功先生笑著搖搖頭“景泰藍(lán)的美，就在于它的復(fù)雜，你也試過了，點藍(lán)九燒，你手里的小家伙就這么復(fù)雜了，燒個大的那還了得？”

    “這么好的手藝，拼不過琉璃真是讓人無奈啊?！蓖跻χ鴩@息道。

    “人各有命，這種獨具匠心的工藝技術(shù)一般只有兩條路，第一就是走奢侈品樹立尖端品牌，就像是國外的名表一樣，另外就是簡化工序量產(chǎn)從眾?！眴⒐ο壬Φ?。

    王耀直起下巴，皺眉陷入沉思“咱們國家，好像沒有什么奢侈品的項目吧。”

    “當(dāng)然，我們提倡勤儉節(jié)約，抵制鋪張浪費嘛?！眴⒐ο壬Φ馈霸僬f奢侈品這個東西本身就是物以稀為貴的標(biāo)準(zhǔn)，景泰藍(lán)在這個標(biāo)準(zhǔn)下也屬于這個范疇，只不過影響力沒有外國牌子那么大?！?br/>
    王耀眸子一亮“我想到了?！?br/>
    “什么？”啟功先生愣了下。

    “景泰藍(lán)這個技術(shù)又不是只能燒器皿，不是還能其他的東西？”王耀問道。

    “是可以，不過私人訂制是出奢侈品之外的范圍了，有點接近獨一無二的藝術(shù)品。”啟功先生提醒道“你想要達(dá)到的推廣效果不會太理想。”

    “那也還是有效果的?！蓖跻肿煨Φ馈霸蹅兞艟┏莾商煸倩厝グ?。”

    啟功先生想了想“正好，我也能去處理點事情?！?br/>
    第二天王耀又去了一趟京城琺瑯廠，跟張同祿詢問了一下合作的事情，并且訂購了一個景泰藍(lán)面具。

    這張面具是一張鬼面，雖然不猙獰但是也有幾分戾氣，是一種名為‘虛耗’的惡鬼，這種鬼怪是因鐘馗出名。

    虛耗是一種讓人郁悶和憂傷的惡鬼，不傷人，但是以吃別人的開心，快樂等情緒為生，會讓人消極，相傳唐玄宗沾染了這種惡鬼，就變成了那個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皇帝了。

    后來鐘馗把這只惡鬼斬殺之后，唐玄宗才漸漸變好。

    這張?zhí)摵牡拿婢咧挥邢掳霃埬槪由虾诩喺谘鄣脑煨蛯ⅰ豕肌男蜗笞兊枚嗔藥追中皻狻?br/>
    拿了這個面具，王耀莫名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來京城兩天了，沒見著金聞聲老爺子，因為人家跑到津門訪友去了，要不是今天晚上有工作，可能王耀這次就見不著了。

    胡文的金店被改建成了一個二層的小劇場，能容下四五十人，金聞聲跟幾個老朋友帶著一些弟子這段時間開了園子，在鄭西西介紹下，每次開門也都能坐滿，同時還收了幾個徒弟。

    也算是王耀的師弟。

    其中一個王耀見過，第一次來京城時，跟趙老根一起拜訪梅少爺?shù)哪莻€相聲演員，郭立行，胖乎乎的臉上始終帶著憨厚又有些小奸詐的表情，但是又讓人不能心生惡感。

    金聞聲聽說郭立行是學(xué)雜家出身，以前跟過相聲老師傅也跟過河西大鼓藝人，還待過文工團(tuán)，學(xué)過評書還會唱京劇，是一個全能型的天才，理解能力和創(chuàng)作能力也極強(qiáng)。

    就是有一點，有點痞，還有些輕狂，早年在津門混的時候，就敢砸各路的場子最后被人排擠出津門相聲圈，起初到京城時又因為沒有正規(guī)門戶，不讓立足。

    相聲界也有著不成文的規(guī)定，無名無戶的散人是不能輕易開園子和堂口的，是會壞了規(guī)矩，除非拜了師門，或者就是像是過去‘拜碼頭’一樣得到當(dāng)?shù)厝说脑试S。

    后來因為郭立行出眾的天賦，被相聲名門的侯家三公子收為徒弟，并且成立了草根相聲聯(lián)盟，和幾個同樣的散人在另外一位相聲大師的壓陣下在京城慢慢混開了，起初在各種小茶館，小堂會，甚至澡堂子都去說過。

    到現(xiàn)在能憑借一人號召力，開個幾百人的小劇場不在話下，可謂是真的逆襲成功。

    在當(dāng)時相聲界幾乎被政治綁死的情況下，郭立行毅然看清了應(yīng)該人民間傳統(tǒng)藝術(shù)回歸民間，并且堅持著以相聲回歸小劇場的信念在展相聲。

    這點跟重新洗牌二人轉(zhuǎn)的趙老根不謀而合，恰逢郭立行后來的搭檔能夠搭上趙老根，郭立行去拜訪，趙老根見兩人理想共同，而且都是民間草根藝人，就在京城一帶拉了一把。

    這些年郭立行成立的相聲聯(lián)盟已經(jīng)展到幾十人的隊伍，承包了一個中型劇場，每周固定表演，同時也在說相聲的同時混跡各個傳統(tǒng)文化圈，如戲曲和評書。

    這次金聞聲回歸就是聽到了風(fēng)聲來拜師。

    對于這種身體力行著將傳統(tǒng)藝術(shù)揚(yáng)復(fù)興的前輩，王耀還是很尊重的，雖然這位胖胖的狡詐之徒開口閉口的師兄叫著。

    “師兄，聽得如何？”郭立行從臺上下來，對王耀笑道。

    王耀笑著擺擺手“郭先生別叫師兄了，聽著怪怪的?！?br/>
    “怎么著？非正式弟子還不讓攀親戚咯？師嫂您說這是個什么道理？”郭立行笑呵呵的看向旁邊的鄭西西。

    “滾，再瞎說我?guī)税涯銏鲎诱α??！编嵨魑鹘o了他一個大白眼。

    王耀抿嘴笑了笑“您是城管??？說砸就砸?！?br/>
    “唉，世風(fēng)日下啊，小老百姓做點小買賣怎么這么難?！惫⑿袧M臉愁苦道。

    “郭先生還愁？園子都要開到工體了?！编嵨魑鬏p哼道。

    “可不許亂說，我是開在工體旁邊的橋洞下?！惫⑿醒鹧b正色“不過廣告確實打得是工體，這樣不是顯得霸氣嘛?！?br/>
    “不過話說回來，您養(yǎng)那么多徒弟，不怕餓死？”鄭西西撇撇嘴“聽說又新收了三個？”

    “有什么辦法呢？咱們這行人丁稀薄，能有人跟著我，我就燒高香了?！惫⑿袊@息道，戳了戳王耀“師兄什么時候開門收徒？”

    “我？我自己還半瓶晃呢?！蓖跻p笑著搖搖頭，看著臺上說書的金聞聲。

    “真好，師父老人家把謙虛的本事都教你了。”郭立行笑道。

    王耀也跟著笑了。

    “你那意思是金師傅把臭貧的本事傳你了？話不對吧，這個鍋金師傅不能背。”鄭西西笑道。

    “我這是自學(xué)成才?！惫⑿刑裘夹Φ?。

    “喲，王師兄，今天在呢？”身后傳來另外一個地道的京城腔，轉(zhuǎn)頭就能看到叼著香煙，滿頭個性小卷毛的方臉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