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就這樣子將深埋在心底的話語一口氣徹底說出,原本以為隱晦生澀的暗戀還能像酒一樣,在心底再醞釀上一年,兩年,甚至十年,最后成為古老的心事,然非如此,情感這東西一旦來潮,土木不可擋。
蘇亦眠半躺半坐地蜷縮在被子里,緊皺的眉毛透露出無盡的悲戚,透明的液體映出白皙的美顏。
她哭了,淚水已經(jīng)將面前拱起的被子潤濕大片。
如果連被子都不再溫暖,濕濕的,冷冷的,那還有什么是溫暖?
這算是表白嗎?
蘇亦眠絕對不會答應(yīng),可她該怎么拒絕?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如何婉轉(zhuǎn)的言辭才能不讓他傷心。
她趁陳情正一臉深情地端詳自己,立馬將被他抓住的手抽離出來,擦拭眼角的淚,唏噓一口。
“情大哥,您是在跟亦眠開玩笑吧?!币嗝吆瑴I帶笑地說,“這玩笑都讓亦眠聽哭了?!?br/>
陳情抓住她拭淚的手,她手如柔荑,卻被擒得泛起紅色,像是將胭脂涂在手上——她在掙扎,使勁掙扎。
區(qū)區(qū)弱女子,軟軟而無力。陳情很快就將她的手從臉上拿開,壓在她胸前的被子上,被子凹陷下去一塊,像是她對他的印象降低一層。
這就是自己敬重的情大哥嗎?這就是昔年那個一心求學(xué)的雪夜訪客嗎?自己央求父親留下,為之上藥的,到頭來就是這樣一個人?
蘇亦眠的手終于放棄掙扎,無力反抗,她身子骨自小柔弱,怎經(jīng)得起這番折騰?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雙手被他一手征服。
“我是認真的,亦眠?!?br/>
陳情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臉上,用大拇指輕輕刮了刮她眼下的臉頰。
蘇亦眠的淚痕就這樣子被他的手指打亂,亦如她幻想的情節(jié)被打亂,一切事情似乎都在朝不可控的方向發(fā)展。
她幻想、期望的是,情大哥將自己當妹妹看待,絕無半點非分之想,不做出逾矩的事情。自己去求情救下雨休,然后父母心疼自己,回心轉(zhuǎn)意,不逼自己嫁給汪家公子。最后,自己找到何尋,和他長相廝守,白頭到老。
可憐這只是一個女子的憑空想象,她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騙了!
她別過臉去,不想再讓陳情如此“惺惺作態(tài)”地碰自己臉頰,態(tài)度強硬地說道:“情大哥,請你自重。”
陳情雙手顫抖地將她別過去的臉捧到自己面前,像是瘋了似地說:“你看看我,看看我有多愛你!”
蘇亦眠低下眼睛,不想再看面前這瘋子,雖然她知道這瘋子正在用那紅紅的眼睛盯著自己。
我就是喜歡何尋,他比你強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他樣樣比你強,你憑什么眼紅!
蘇亦眠恨不得將這句話破口而出讓他心灰意冷,可她怕他就此真的瘋了。
“你弄疼亦眠了。”她冷靜地說,“亦眠只當剛才做了一個夢,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夢?”陳情笑了笑道,“那我再跟亦眠說一次,亦眠可要聽清楚了?!?br/>
“亦眠,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給我一個機會,跟我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