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何兮站起身來,轟然蒸干了一身的水汽,負手而立,周身全然沒了女子的妖冶,反而多了一分霸道和肅殺之氣,“他們臨死也要留下一雙眼睛,就是要看著本君是如何被萬萬年壓在虛空山下不得解脫,可是結(jié)果呢,卻也被迫看著本君整日是如何逍遙快活。”
“倦夜,慕云極正是直接用六神根脈,在那株廣玉蘭樹下為我和初見重新化生,那東西可能就在小樓之中。”
“不會在這里,他囚禁你這么多年,你的心思他自然會了如指掌,又怎么會把六神根脈放在你的眼皮底下?!?br/>
蘇何兮蹲下身子,輕輕撫弄水中人魚般的慕黛青的長發(fā),聲音開始變得低沉,“本君也不想再等了,這次親自上來,就是要把那六神根脈徹底毀掉?!?br/>
一個人不管換了什么樣的殼子,只要芯子在,神采和氣勢便在,就像天潢貴胄,縱然衣衫襤褸,依然光芒萬丈,貴不可擋。
“只是可憐你,被他囚禁百年,失了多少歡笑,當初是我思慮不周,日后本君必定都十倍百倍補償于你。”
慕黛青忽然眉頭一簇,“說到思慮不周,我倒是想問問,那所謂的魔道心訣,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神魔通天錄》?!碧K何兮幾個字答得坦然。
“你借著楊傾顏的事情,點醒我這世上還有立地成魔這一條路,之后又安排月隱和辰宿在我身邊,一路助我殺戮?”慕黛青開始神色有些激動,多年來,這件事她在心中反復盤算,如今終于有機會跟他問個清清楚楚。
“是?!碧K何兮淡淡回答,神色依然平靜。
“可是你并不是要我立地成魔,而是算準了慕云極會來攔我的路,對不對?”
“是?!被卮鹨廊皇且粯拥?。
“你用這個辦法逼迫慕云極為我重塑肉身?”
“是。”
“你就不怕他真的一掌將我打的煙消云散?”慕黛青瞪圓了眼睛,唰的從水中立起來,一把抓住蘇何兮的衣領(lǐng)。
蘇何兮的眼神終于軟了下來,一只手輕輕撫上胸前的這只青蔥玉手,“本君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你會傻到將鱗甲給了楊傾顏,也沒有算到你的識海中已經(jīng)孕育了初見。”
“你憑什么就算準慕云極會舍不得殺我!”慕黛青的眼睛開始變紅。
“茉茉,你的識海之浩瀚宏大,曠古絕今,難道就沒想過為什么?”蘇何兮依然語調(diào)溫和。
“其實本君也是這百年一夢之中才恍然大悟,你曾是本君在這世間唯一的傳世使徒,如此便不奇怪了?!?br/>
“你說什么?”
他永遠有說不完的秘密,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沒有對她說?
“北珩神君,曾是本君在這世間唯一的傳世使徒,而那璃光六神,共有傳世使徒九十九人,可惜沒一個中用的,被那個你一不小心全部殺光了?!?br/>
蘇何兮燦然地笑。
“七神之間的魔神之戰(zhàn),延續(xù)千年,最終你道是如何結(jié)束?”
她拈了池邊的一朵野花,在手中輕輕轉(zhuǎn)動。
“因為你塞給本君一壇百花羞,又披了本君的戰(zhàn)袍,以一人之力獨戰(zhàn)六神,為本君擋下了那六子拼盡畢生神力,只能使用一次的諸天滅!”
“你一定要問,一個使徒如何獨戰(zhàn)六神?”
“因為本君一早將神脈給了你……”
“你替本君擋下諸天滅后身死,也同時弄丟了本君的神脈。本君從東煌臺上醒來,只看到你的尸身,六翼凋零……而那場大戰(zhàn)早已過去數(shù)萬年,滄海桑田,殺你之人,已萬事皆休?!?br/>
蘇何兮重新在池邊坐下,赤著的雙腳在水中蕩起波瀾。
“與你在虛空山廝混那么久,卻始終沒有認出你,除了因為當時太過虛弱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本君如何也想不到,北珩神君居然變成了個女子。”
她說完,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笑。
慕黛青本聽得出神,忽然被她這一句話噎著,“哈?”
蘇何兮哈哈大笑,“北珩神君,是本君用盡畢生心血所創(chuàng)的杰作,就連面容,也借了他三分,正是你如今的模樣。本君待他,猶如對待自己,甚至愿意與他共用神脈。只是……”
她說到一半,看著慕黛青的表情,卻又玩味地停了下來。
慕黛青像是吃了蟑螂一般,臉色極為難看,“行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原來你很久以前還是個死斷袖!”
蘇何兮笑得更加狂放,“哈哈哈!錯了!死斷袖是你,不是本君!你追著本君天上地下,不依不饒,本君索性劃破虛空,躲入魔域,你就一頭追入魔域。”
“本君造你之初,給了你六只翅膀,賦予你通天徹地之能,你卻用那六只翅膀追得本君無路可逃?!?br/>
慕黛青嘴角一抽,若是一百年前給她六只能夠通天徹地的翅膀,她必定依然會追他到無路可逃??!
“本君之于北珩,有君臣之義,手足之情,父子之愛,同袍之誼,偏偏沒有他想要的那個?!?br/>
“所以最后,千年之戰(zhàn)中,本君本已是必勝之勢,卻被個死斷袖亂了籌謀,給這人間,給六神,留下了一線生機?!?br/>
“他一心求死,而且要死得轟轟烈烈,才能在本君心中留下永不磨滅的痕跡。”
慕黛青開始吃自己前世的醋,“所以他做到咯!”
“數(shù)十萬年的時光,足以磨滅一切。很多事,本君睡一覺就不記得了?!?br/>
“難怪你認不出他了。”
慕黛青又開始糾結(jié)地替北珩神君不值。
“不錯,他雖然最后亂了戰(zhàn)局,卻也替本君死過一回。本君感激他一番心意,也怕自己會睡得太久,將他忘了,于是在東煌臺后,命人立上了一座他的千尺雕像,每萬年享受魔淵血祭,為他重振六翼,替本君守護東煌臺。”
“本來以為這個世界終于清凈了,卻沒想到他至死不休,重新變了女人,橫渡時空而來,終于還是將本君給牢牢捉住了!”
蘇何兮像是說著一件云淡風輕的事,一邊用腳丫踢踏著水花,一邊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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