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承聽到溫窈的聲音,冰冷的嗓音都變得柔和起來,“傷著了么?”
“我沒事?!睖伛赫Z氣平靜道,沒有半點被嚇到的樣子。
在確定溫窈沒事后,陸衍承立即問道:“喬文哲,你綁架窈窈,想要什么?”
喬文哲神情堅定,“我要你三天內(nèi),毀掉光瑞,登上熱搜?!?br/>
溫窈瞬間明白了喬文哲的用意!
他現(xiàn)在窮途末路,一旦被警方抓住,必將面臨牢獄之災,即便得到光瑞也無濟于事。
但喬二海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光瑞,一旦光瑞破產(chǎn),他一定會瘋的!整個喬家也會大亂!他復仇的目的就達到了!
對于喬文哲提出的要求,陸衍承毫不猶豫地答應:“可以?!?br/>
“陸衍承,我說得是徹底毀掉!不是并購更不是收購!”
陸衍承淡定應聲,“我答應?!?br/>
一個光瑞而已,他從不放在眼里。
至于面料問題,他可以開拓副業(yè),砸錢為她建造面料廠,專門為梵塵服務。一擲千金博她一笑,是再值得不過的事。
不過,喬文哲這樣的縱火犯,并不值得信任,整垮光瑞的同時要盡快找到她,這樣才是雙重保險。
而陸衍承的不假思索,讓喬文哲相信他對光瑞是真的沒有半點興趣了。
當初江默寒告知他,陸衍承要收購光瑞,時間來不及了,催他冒險一次,用一場大火一箭三雕……
但現(xiàn)在細細想來,從一開始江默寒就在拿他當槍使,想要解決陸衍承!兄弟手足相殘,真是夠狠的。
可江默寒對他有恩,他是絕對不能供出他來的。
而且,他的目的是復仇,毀掉光瑞,讓喬家退出歷史的舞臺!江默寒雖然利用他,但也確實在幫助他。
現(xiàn)在距離成功,已經(jīng)很近很近了。
陸衍承的聲音再次響起:“窈窈,梵塵的面料問題,你不用擔心?!?br/>
雖然電話是通過網(wǎng)絡撥號打來的,但不代表無跡可尋。對話時間越久,對搜尋就越有利。
“我不擔心。”溫窈淡淡地說,“光瑞的賬目問題嚴重,清算后只剩下一個空殼,對你沒有任何助益,而且……”
溫窈輕嘆一聲,神情無比認真道:“如果我是喬文哲,我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喬家吃了太多光瑞的紅利,喬二海更是視人命如草芥。我本來想等你回來后和你商量的,但沒到……”
喬文哲見過太多試圖規(guī)勸他的圣母,還是第一次見到溫窈這樣是非分明的,她沒有看他,也沒有試圖勸說他,而是換位思考,可以說是支持他毀掉光瑞。
這一刻,喬文哲不禁有些動容了。
通話結(jié)束后,他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身走出了倉庫,陷入了漫長的沉思。
天剛蒙蒙亮,陸衍承將溫窈搜集到的證據(jù)交給了陸奶奶,老人家看過后,一陣痛心疾首,事已至此,老祖宗的家業(yè)注定保不住,她搖了搖頭,不再過問。
緊接著,陸衍承用了八小時就將光瑞逼上了絕路,被查稅、被催款、被退訂單,所有的負面消息在這一刻炸開,整個公司上下亂成一鍋粥!
喬三宇和喬二海兩人試圖聯(lián)手,想要力挽狂瀾,但根本無濟于事!
光瑞的賬目被清算后,只剩下一個空殼!喬二海知道喬三宇挪用大量的資金后,喬三宇知道面料廠出事是喬二海所為,兩派更是互掐了起來!
直到光瑞宣告破產(chǎn)的那一刻,他們都想不明白,這些自以為藏得很深的污糟事,是怎么被一樁一樁揪出來的?
費秘書立即將“光瑞破產(chǎn)”推上了熱搜第一!
經(jīng)歷八小時噩夢,一面料公司就這么名存實亡!
喬文哲看到熱搜后,紅著眼睛,笑了起來。
對于喬二海那樣的人,沒有權勢和金錢傍身,活著才是最痛苦的。
他按照先前說好的,給陸衍承發(fā)去了地點,讓他來接溫窈。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經(jīng)過幾天的追蹤,警方已經(jīng)找到了他的位置,正在陸續(xù)上山,埋伏在山坳坳中。
如果他要挾人質(zhì),他們會第一時間將他擊斃!如果他按照約定放了人質(zhì),他們也會立即將他緝拿歸案!喬文哲橫豎都跑不掉!
陸衍承一人上山,狂風吹亂了他的短發(fā),抵達位于半山腰的倉庫。
“他來接你了?!眴涛恼芙o溫窈松綁。
溫窈看著他,問道:“你……不走嗎?”
“不走了?!眴涛恼苄α艘幌?,“光瑞已經(jīng)宣告破產(chǎn),我的目的達到,仇也算報了。”
溫窈眨了眨眸,“那你……接下來怎么辦?”
“自首。”喬文哲笑笑,“我沒有辦法放下仇恨,所以要辜負我母親的希望了,或許不會有光明的未來,但接下來,會迎來堂堂正正的人生。”
溫窈點點頭,喬文哲能想明白那就再好不過了。
倉庫門打開,陽光刺得溫窈有些睜不開眼。
“窈窈?!笔煜さ穆曇繇懫?。
“阿衍?!?br/>
溫窈看清了站在不遠處的男人,一如既往地偉岸挺拔,但卻顯得有些疲憊。拔了光瑞,說難不難,但說簡單也一定不簡單。
喬文哲并沒有挾持溫窈,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陸衍承蹙了蹙眉,覺得奇怪,他不放心,快步上前!
溫窈揚起了笑容,快步走向他。
兩人相隔不過幾米之遙!
轟!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聲!
溫窈毫不猶豫地將他推開,而巨大的沖擊力也將他震了出去!
一陣地動山搖之勢!
炸藥爆破的那一瞬間!碎裂的鋼筋和混凝土騰空而出!
千鈞一發(fā)之際,喬文哲飛身將溫窈撲了出去!碎裂的鋼筋砸在了他的身上,將他一大半的身軀埋在了廢墟之下!
等到一切平靜后,警方從四面八方?jīng)_了過來!
“窈窈!”
陸衍承發(fā)了瘋似的沖向了她,立即將她抱在了懷里。
“窈窈,醒醒!窈窈!”他的眸光猩紅,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偏遠著火的那一夜!
她也是這樣瘋狂地喊著他,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咳咳……”溫窈耳朵嗡嗡發(fā)響,她有些吃力地睜開雙眸,艱難地說道,“阿衍,我沒事。”
她強忍著劇痛,扯出了一抹令人放心的微笑。
“是喬文哲,他救了我……”
說著,溫窈搜尋著喬文哲的蹤影,直到看見了距離自己幾米遠的地方……
“喬文哲……”溫窈出聲喊著他,想要起身去救他,但卻疼得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靠在陸衍承的懷里,強忍著撕裂的疼痛。
喬文哲已經(jīng)動彈不得,他的身上被鮮血染紅。
“快!救人!”陸衍承神色嚴峻,即便知道已經(jīng)沒有希望,但依舊高聲呼喊著!
“陸哥,來不及了……”喬文哲搖了搖頭,大口大口地鮮血往外涌!
他看向溫窈,氣若游絲地說道:“抱歉,我,我不知道他埋了炸藥……”
說著,他笑了笑,是苦澀的笑、也是自嘲的笑。
“我……注定不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了?!?br/>
他抬頭望著萬里無云的晴空,似乎是瞧見了他的母親,一點一點閉上了雙眼……
“喬文哲……”溫窈大顆大顆的淚珠往下掉,哭喊著他的名字,但卻沒有任何回音。
周隊探了探鼻息,確認喬文哲已經(jīng)死亡,蒙上白布的那一刻,溫窈的淚掉得更兇了。
“阿衍,他……他想要自首,想要做個好人的……”溫窈抬手,攥著他的衣袖。
陸衍承緊緊抱著她,直到手背觸碰到一陣粘膩。
垂眸一看,他的雙手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
“救護車!”
這一刻,絕望以排山倒海之勢襲來,啃食著他的五臟六腑,三魂六魄!
“阿衍,我……只是有一點點疼,但是……好冷啊……”
她將臉蛋埋入他的胸膛。
“你……抱抱我,好不好?”
陸衍承雙臂不敢收緊,生怕會觸碰到她的傷口,他不停地吻著她的額角,一次又一次喚著她。
“窈窈,我抱著你,救護車馬上就到!”
“窈窈,不能睡!睜開眼睛看著我!”
溫窈的手重重地垂落……
“窈窈!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