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少瞻在房中來回的踱了一圈,把陣?yán)碓谛闹羞^了一遍,心里就大概有了譜。
他走到門口,看了看天空,天空中云霧茫茫,一片澄澈,神龍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歸了龍穴。玄少瞻無聲嘆氣,回頭看了唐小昔一眼。
唐小昔整個人包在斗篷里,兜帽垂下來遮著她半張臉,只露出緊緊抿成一線的小嘴。
失去靈力,對她來說,的確是太殘酷了。
她從來沒見過父母,養(yǎng)育她長大的師父又是以那么突然的方式消失,她一個人降妖捉鬼,無數(shù)次歷險自救,她習(xí)慣了不依賴任何人,只靠她自己,靈力就是她的底氣和倚仗,所以即使他生死未卜之時,她都從未放棄,可靈力如果消失,會打垮她的……
經(jīng)過了這么久,她還是沒能放心的依賴他。
心里忽然掠過了這么一句話。玄少瞻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心思機(jī)敏,不比唐小昔情緒化,這句話其中的意味,著實耐人琢磨。要知道,此時他與玄奕的一魂同在一片空間中,更容易感應(yīng)到一些東西。
所以她與他,到底有過怎樣的糾葛?
就在這時,有人搶步進(jìn)來,是一個虎背雄腰的青年,一身糾糾武夫的威猛之氣,只是一開口,仍舊是蘇洄那種典型的道貌案然范兒,他慢條斯理的道:“三魂尚缺一魂,你們知道那一魂在哪兒嗎?”
玄少瞻微微挑眉,唐小昔瞬間回神,冷冷的道:“我們不知道,莫非你知道?”
“我當(dāng)然知道!”龍魂冷笑道:“這個查不到,算不出,世上唯有我,知道兩魂所在……否則的話,我又怎么派柏輕賢去結(jié)交?”
唐小昔道:“那又如何?我為何要知道?”
“你們難道察覺不到嗎?”龍魂道:“器靈和器主之魂對云夢城來說缺一不可,本來只有玄奕那一魂也就夠了,可是現(xiàn)在,千年劫將發(fā)未發(fā),被你中途止住,但劫難并沒有消失,只怕不到一年就會復(fù)生,到時變本加厲,云夢城自爆,不止是云夢城,半個神起大陸都會成為廢墟。唯有器主魂歸位,加上……”
唐小昔打斷他:“那你就去找回來。”
龍魂大怒:“憑什么我去?”
唐小昔冷冷的道:“因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本來就是你!這些鬼王難道不是你造下的孽么?”
龍魂怒道:“天命在身,我有什么辦法?”
“天命?”唐小昔呵了一聲:“玄瞻一個外人,都會想到用陣法來助鬼谷洞躲過天劫,而你,身為鬼谷洞的護(hù)山神龍,本來不自知而成天罰還好說,后來卻在知道之后,還利用蘇洄的身份來滅鬼谷洞滿門,你死有余辜?!?br/>
龍魂竟是啞口無言,她冷冷續(xù)道:“而且,你當(dāng)初不能死,也不能離開,是因為你是器靈,可現(xiàn)在,我可以替你做器靈,你去把玄瞻那一魂找回,也算是稍贖你之前的罪孽?!?br/>
龍魂咬牙道:“你為何不去?”
“我也想去??!”唐小昔冷笑攤手:“難道不是你做了手腳,害我靈力盡失么?所以我還怎么去?”
神龍衛(wèi)的斗篷對魂魄有加持和保護(hù)的作用,唐小昔此時,雖然虛弱,但思考之類已經(jīng)沒問題了,這么會兒工夫,已經(jīng)足夠她想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龍魂用的方式是鍛體,也就是說,相當(dāng)于她自己動念,用自己所有的靈力來加強(qiáng)了軀體……也就相當(dāng)于,她自己的靈力已經(jīng)與靈根和神龍之力“鍛造”在了一起。
她當(dāng)然可以進(jìn)入龍身,把這些力量再吸回來,可是,靈根已經(jīng)被徹底激發(fā),她的魂體,根本承受不了這么多的靈力。所以,她才會如此絕望。
而龍魂再度啞然。他原本只是不忿她能占神龍為主,所以潛進(jìn)去做了手腳……沒想到到頭來,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也是直到進(jìn)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不是神龍唯一的主人,他們兩個人,或者說三個人,都成了神龍的主人,而因為靈根的關(guān)系,她馭使神龍比他更加得心應(yīng)手。
龍魂很快就意識到被她帶到溝里去了,他想說動的人,本來就不是唐小昔。
他索性撇開她,直接對玄少瞻道:“你應(yīng)該明白,這不止是云夢城的劫數(shù),也是你的劫數(shù),三魂久分,本來就不妥,如今事隔一千年,胎光隨時有可能護(hù)主覺醒,將其它魂魄一一吸回,到那時,你將不再是你,靈力盡失還是小事,瘋了傻了都不是沒有可能的?!?br/>
這段話,并不是危言聳聽。
要知道胎光乃是主魂,假如把玄瞻上仙的修為分個十級,次魂修到十級也只能是感應(yīng)到主魂所在,但主魂修到兩級就能感應(yīng)到,五級就有能力施法召回魂魄。雖然說能達(dá)到玄瞻上仙修為的兩成也很難,但并不是完全做不到的,凡事都在一個機(jī)緣。
玄少瞻淡淡的道:“你有什么條件?”
龍魂大喜。但他面上仍舊淡定,道:“我并沒有什么過份的要求,我告訴你那一魂所在的方位和大概位置,而你需立下誓言,在胎光回歸之后,動用器主的身份修改陣法,將云夢城全部歸我所有……當(dāng)然,我不會再傷害百姓?!彼姘恋囊恍Γ骸斑@也是你們要的,不是么?你們并不耐煩久居一器,我們這是各取所需?!?br/>
玄少瞻皺起眉。孽根未除,他承諾不傷百姓,純屬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門口忽有一人大聲道:“元明瑞求見玄瞻上仙!元明瑞求見玄瞻上仙!”
龍魂吞噬過蘇洄的記憶,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臉色大變。而隨著這一聲,元清平扶著元明瑞走了進(jìn)來,一齊跪拜行禮:“元清平/元明瑞拜見上仙。”
玄少瞻并不認(rèn)識他,只覺得這名字耳熟,見他肢體不全的樣子,他恍然:“你是昔年十大城主之一?”
元明瑞恭敬道:“正是?!?br/>
龍魂忍不住喝道:“你為何還沒死?”
元明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還沒死,我又為何要死?”
說完了這一句,他又迅速轉(zhuǎn)回了恭敬的神色,向玄少瞻道:“上仙是否需要追查胎光之魂的下落?我知道,當(dāng)初玄瞻上仙分魂的時候,我就在那兒,親眼見證。”
龍魂怎么也沒想到他第一句竟是這個,頓時驚慌起來,玄少瞻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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