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回頭看她一眼，眼眸中全都是難以置信。

    她又看向顧宏邈，帶著哭腔問：“父親，我們做錯(cuò)了什么，您竟這么恨我們？”

    顧宏邈冷笑起來：“為什么？還能是因?yàn)槭裁?？自然因?yàn)槟銈兡莻€(gè)好母親！我那么愛她，她卻做出那等無恥之事！她就是個(gè)低賤的***！”

    “你住嘴??！”

    顧承安忍無可忍，揮起拳頭朝他臉上揍了一下，待要再打的時(shí)候，被云舞死死拉住。

    “承安，他已經(jīng)快不行了，你這樣打他，他會(huì)立刻就死！”

    “他死了活該，他早就該死了！”顧承安失控般的怒吼，“他害了母親，害了姐姐，害了我，更加害了顧云黛！如今他連死，也不讓活人安生，他就是個(gè)老混蛋！”

    云舞道：“承安！他死了容易，難道你不想知道母親的下落嗎？”

    顧承安的掙扎停了下來。

    云黛道：“姐，你還真信他的話呢。他說母親活著，母親就活著嗎？空口無憑，就想騙別人相信，也太容易了些?！?br/>
    “呵呵呵，顧云黛，你也不必說這話激我。我反正是快死的人了，什么都不在乎。你們信也罷，不信也好，反正都與我無關(guān)了。”

    他一口氣說完，便仰面躺到床上，大口喘氣。

    云舞撲到床前，拉著他的袖子，說道：“父親，我們畢竟是您親生的孩子，您再怨恨母親，若知道母親的下落，也該告訴我們一聲?！?br/>
    顧宏邈嘶啞著聲音說：“別做夢(mèng)了……明氏讓我一輩子窩囊，心里憋了一輩子的氣。我就是要告訴你們，然后讓你們一輩子去找她……”

    他朝云黛看來，斷斷續(xù)續(xù)說：“我知道，你不信……沒關(guān)系，你們可以開館看看，看看那棺材里……是否有人……”

    云舞叫道：“父親，你就說吧！”

    顧宏邈看著兒子女兒的模樣，心頭不知為何覺得暢快。

    他心想，明氏你折磨我一輩子，我便把這份折磨，留給你生的孩子。

    他咧開嘴，想要露出一個(gè)得意的笑容，卻使不出力氣了。

    他就這樣保持著想要咧嘴，又咧不開嘴的怪異表情，斷了氣。

    “父親，父親！”

    云舞叫了幾聲，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確定他真的斷氣后，不由得放聲大哭。

    若說她傷心，倒也不是。

    這些年，父親對(duì)她和云黛視若不見，云舞和云黛一樣，都沒從他身上得到幾分父愛。

    但不知為何，就是想哭。

    婆子們進(jìn)來收拾的時(shí)候，從他袖子里摸出一個(gè)荷包，已經(jīng)磨損的舊了，顯然是很喜歡，一直帶在身上。

    婆子把荷包交給顧承安，承安拿給云舞看。

    云舞看了看，凄然笑道：“這是顧云湘從前做的荷包?！?br/>
    顧承安怔了下，沒說話。

    從小到大，父親真正疼愛的，當(dāng)作親生孩子看待的，唯有一個(gè)顧云湘。

    即便顧云湘后來做出那些事，顧宏邈也還是只惦記著她。

    哪怕這幾年落魄，一直接受著顧承安和云舞的接濟(jì)照顧，他也從無一絲對(duì)原配和原配孩子的悔悟，甚至恨意更濃，臨死也不肯讓他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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